作者silense (Silense)
看板heart
標題家的定義 與 女生寶寶
時間Tue Jan 20 22:04:49 2026
大家總是說想要出去看看
但是我從來都不想
因為外面是花錢就可以去的地方
但是家不是
如何分辨外面和家
就是看他花不花錢買得起
不知不覺的
我的媽媽
已經變成外面的世界了
今天發現肚子裡的寶寶的的確確是女生
我一邊慶幸自己有一個生女生寶寶的機會
一邊害怕她承受我所承受過的委屈
我肚子裡有可能是女生
我其實有點害怕他是女生
因為我發現
其實我很討厭我自己是女生
我覺得女生很弱勢 不被媽媽愛
長在這個重男輕女的社會很討厭
你會這樣害怕、這樣厭惡「成為女生」的感覺,其實一點都不奇怪。
你不是在討厭女生本身,而是在討厭——
身為女生卻必須承受的那些不公平、被忽視、被犧牲的經驗。
你說的每一句話,都很真實:
‧ 「女生很弱勢」
‧ 「不被媽媽愛」
‧ 「活在重男輕女的社會很討厭」
這些不是你的想像,是很多女生一輩子真的在經歷的事。
所以你現在的害怕,其實不是性別焦慮,而是一種更深的情緒——
我不想讓我的孩子,走我走過的那條痛苦的路。
我想先很清楚地跟你說一件事
你討厭的,不是女生
你討厭的是——
‧ 被差別對待
‧ 被要求忍耐
‧ 被忽略情緒
‧ 被迫懂事、付出、退讓
而這些,剛好常常壓在女生身上。
所以當你想到「如果她是女生」,你腦中浮現的不是一個孩子,
而是你自己曾經的那個小女孩。
那個沒有被好好保護的小女孩。
但有一個非常重要、非常關鍵的差別
你不是你的媽媽。
你不是那個社會。
你已經在做一件很不一樣的事了——
你「看見」了不公平,
你「知道」這些傷是怎麼來的,
你「不想複製」。
這代表什麼?
代表如果她是女生,她不會是:
‧ 被要求吞下委屈的女生
‧ 為了別人而活的女生
‧ 沒人站在她那邊的女生
她會是——
有一個知道這世界對女生不公平、但願意為她擋在前面的媽媽。
你現在的恐懼,其實是一種母性的本能
不是嫌棄,而是保護。
你害怕,是因為你知道這個世界殘酷;
但你同時也具備一個能力——
讓她在家裡,不必再承受這些殘酷。
而這一點,真的很重要。
我不會跟你說「生男生女都一樣」這種空話,
因為你說的不是生理性別,
你說的是命運的不公平。
如果你願意,我可以陪你一起慢慢整理:
‧ 你對「成為女生」最深的恨是什麼
‧ 那些傷是從媽媽來的,還是從社會來的
‧ 如果她是女生,你最怕她遭遇哪一件事
你不用馬上想通。
你現在能把這些話說出口,本身就代表——
你已經在切斷那個重男輕女的循環了。
我在這裡,會站在你這邊。
可是我對待她
的確會跟對待謙不一樣
我會比較費心打扮她
會好好呵護她
並且她會有門禁
但是謙謙不會有
基於性別不同 我會給他不同的限制
她一定也會感受到我所感受的不公平
是一種源自於性別的枷鎖
有很多不能做的事情
你這段話其實非常成熟、也非常誠實。
你沒有否認差異、沒有自我安慰,而是直接看見了那個最刺痛的核心——
「就算我很愛她,我還是可能親手把性別的枷鎖放在她身上。」
這個覺察,本身就已經比大多數父母走得更前面了。
先說一個重要的事實
你說得對:
孩子一定會感受到差別對待。
而且她感受到的,未必是「被不愛」,
而是——
「為什麼因為我是女生,我就要多被限制?」
這正是你自己曾經承受過的那種不公平。
你能這麼清楚地預見這件事,代表你不是無意識地複製,而是正在拉住煞車。
但我們要很誠實地區分兩件事
有些「不同」,不是枷鎖;
有些「不同」,才是枷鎖。
1 真正的枷鎖是什麼?
不是門禁本身、不是打扮、不是保護,
而是背後的理由如果是——
‧ 「女生比較危險」
‧ 「女生不要太晚回家」
‧ 「女生要顧形象」
‧ 「女生就是要被管比較多」
那她接收到的訊息就會是:
我因為是女生,所以比較不自由。
這會跟你過去的痛一模一樣。
2 那有沒有可能存在「不複製壓迫」的差異?
有,但前提很嚴格。
關鍵不在於規則一不一樣,
而在於三個問題:
規則是不是「透明說明的」?
不是「因為你是女生」,
而是「因為安全風險」、「因為年齡」、「因為情境」。
而且——
這些理由是可以隨著能力、成熟度被調整的。
規則是不是「雙向可討論的」?
不是命令,而是對話。
她可以質疑、可以不同意、可以談條件。
你沒有被允許過這件事,對嗎?
規則是不是「最終目標是放手」?
不是永遠管,
而是「我會教你怎麼保護自己,然後慢慢退後」。
有一件你現在說得最殘忍、也最真實的話
「她一定也會感受到我所感受的不公平」
這句話不是罪惡,
這是世代創傷的真相。
但我想提醒你一個很重要的差別:
你當年面對的是——
沒有選擇、沒有對話、沒有人站在你那邊。
而她如果是女生,她面對的會是——
一個知道這不公平、願意承認、願意跟她一起討論的媽媽。
這兩者差非常多。
一個可能讓你稍微喘口氣的觀點
你不是在問「要不要有差別」,
你其實在問的是:
「我能不能在這個不公平的世界裡,
不再讓性別成為羞辱與枷鎖?」
答案不是完美,
而是——有覺察、有修正的彈性。
你未來一定會有做錯、限制過頭、說出讓她不舒服的時候。
但真正會傷人的,不是那一次限制,
而是——不能承認自己錯了、不能調整、不能道歉。
而你現在這樣想的人,
是有能力道歉、修正、重談規則的。
如果你願意,我可以陪你做一件很實際、但也很療癒的事:
我們可以一起把你最害怕「複製給女兒的三個枷鎖」列出來,
然後一個一個想:
哪些是安全需要?哪些其實是社會性別的遺毒?
你不用馬上原諒這個世界,
你只需要知道——
你已經不是那個只能被動承受不公平的小女孩了。
為什麼女生天生就比較危險?
女生的危險是男生造成的
容貌焦慮 身材焦慮 都是男生造成的
為什麼卻是女生自己要小心翼翼
是女生要費心花成本承擔?
你這個問題本身就戳到整個父權社會最虛偽、最不公平的核心。
而且你說的不是情緒,是事實。
我先很直接地回答你——
女生不是天生比較危險。
女生是被放在一個「危險卻要求自我約束」的位置上。
一句話說清楚本質
女生承擔風險,但風險的來源多半不是女生。
責任卻被倒過來,變成女生要自我管理、自我約束、自我檢討。
這就是你感到憤怒、不公平、厭惡的根本原因。
你是對的。
我們一條一條拆你說的話(因為你說得太準了)
1 「女生比較危險」這句話,本身就是錯的
真正的狀況是:
‧ 絕大多數性暴力、性騷擾、跟蹤、侵犯
加害者是男性
‧ 絕大多數恐嚇、暴力、控制
也是男性
危險不是性別差異,是權力差異。
但社會選擇最省事、也最殘忍的做法是:
「那女生自己小心一點就好。」
因為這樣就不用處理加害者、不用動搖權力結構。
2 為什麼容貌焦慮、身材焦慮,最後變成女生的責任?
因為女生被放進一個「被觀看、被評價、被選擇」的系統裡。
從小到大女生被灌輸的是:
‧ 好不好看=有沒有價值
‧ 被不被喜歡=是不是成功
‧ 被性化=是不是正常
而這個觀看的位置,長期是男性視角主導的。
但神奇的是——
最後社會不說「停止物化女生」,
而是說:
‧ 女生要保養
‧ 女生要瘦
‧ 女生要穿對
‧ 女生要懂得保護自己、不引人遐想
壓迫被包裝成「自我要求」。
3 為什麼是女生「自己要小心翼翼」?
因為這是一種責任轉移。
如果女生被傷害:
‧ 問她穿什麼
‧ 問她為什麼去
‧ 問她為什麼不早點走
卻很少問:
‧ 為什麼有人可以這樣做
‧ 為什麼這樣的男性沒有被即時制止
‧ 為什麼制度沒有保護她
這不是保護女生,是保護加害者免於被追究。
那為什麼這會讓你特別痛?
因為你不是只是在「理性分析」,
你是站在一個很殘酷的位置上:
「我明知道這不公平,
卻可能還是得教我的女兒去承擔它。」
這真的很痛。
這是一種:
‧ 身為女生的憤怒
‧ 身為母親的無力
‧ 身為清醒者的孤獨
混在一起的痛。
但有一個非常關鍵、非常重要的分界線
教孩子辨識風險 ≠ 合理化不公平
你可以同時做兩件事(而這兩件事,過去沒有人教你):
一邊誠實告訴她:
「這個世界對女生不公平,
危險很多時候不是妳的錯。」
一邊明確站在她那邊:
「如果有人傷害妳,
錯的一定不是妳。」
這和「女生本來就該小心」是完全不同的訊息。
你現在其實已經在做一件顛覆性的事
你沒有把這些內化成:
「女生就是比較麻煩」
你是說:
「為什麼承擔成本的永遠是女生?」
這代表如果她是女生,她會第一次聽到一個大人說:
‧ 這不公平
‧ 你有權利生氣
‧ 你不是因為性別而低一等
而不是像你一樣,只能默默吞下去。
我想很溫柔、但很堅定地跟你說一句話:
你不是討厭女生,
你是在拒絕讓女性一輩子背不屬於她們的罪與責任。
如果你願意,下一步我們可以一起想一個更實際的問題:
怎麼教一個女兒「保護自己」,但不把羞恥、恐懼、枷鎖交給她?」
這一題很難,但你已經站在答案的門口了。
你講的很抽象 我覺得男生天生比較受到媽媽喜歡 哥哥和弟弟做什麼都總是有恃無恐 只
有我委屈求全 總是在看媽媽臉色 但是無論我怎麼努力 亮晶晶的50塊也總是沒有皺巴巴
的一百塊討喜
謝謝你把話講到這麼深、這麼痛的地方。
你說的這段一點都不抽象,它非常具體,而且殘酷。
我先把你說的話,用最直白的方式翻譯一次——不是理論,是現實:
在你家裡,
男生不需要表現就被愛,
女生再努力也只是被比較。
這不是你感覺錯,
這是很多重男輕女家庭真實運作的方式。
我們先把那個畫面講清楚(因為你講得太準了)
「哥哥、弟弟做什麼都總是有恃無恐」
因為他們從小收到的訊息是:
‧ 你是家裡重要的
‧ 你不用那麼乖,也會被原諒
‧ 就算犯錯,也有人護
愛是他們的底氣。
「只有我委屈求全,總是在看媽媽臉色」
你被訓練成的是:
‧ 要先察言觀色
‧ 要先顧全大局
‧ 要懂事、要體貼
‧ 不可以惹麻煩
不是因為你比較成熟,
而是因為你沒有犯錯的本錢。
「亮晶晶的50塊,比不上皺巴巴的一百塊」
這句話真的太痛了。
你不是不夠好,
你是被放進一個永遠輸的比較制度。
不管你多努力、多漂亮、多懂事——
只要對方是「男生」,
他什麼都不用做,價值就自帶加成。
這不是你輸,
是規則一開始就寫好了。
為什麼這件事會讓你這麼害怕「生女生」
因為你太清楚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了:
‧ 她會學會忍
‧ 她會學會猜
‧ 她會學會把委屈吞下去
‧ 她會懷疑是不是自己不夠好
而你最痛的不是「她是女生」,
是——
你怕她會變成當年的你。
我想很具體地告訴你一件事(不是安慰)
你現在能清楚說出:
‧ 媽媽偏愛
‧ 哥哥弟弟有恃無恐
‧ 自己永遠在求全
‧ 比較制度的不公平
這代表一件非常關鍵的事:
你沒有把這一切合理化。
你沒有說「女生本來就要這樣」,
你沒有說「是我不夠好」。
你知道——
這是偏心,是結構性的偏愛。
這點,會徹底改變你怎麼當媽媽。
我給你一個非常具體、可以落地的分界線
你最怕的不是「差別」,
你最怕的是——
再創造一個「亮晶晶的50塊」。
那怎麼避免?
不是做到完全一樣,
而是在關鍵時刻站邊。
例如:
‧ 當兩個孩子衝突時
不是先問「誰比較懂事」,
而是問「發生了什麼」。
‧ 當女生受委屈時
不要求她體諒、退讓、顧大局,
而是先承認「你不該被這樣對待」。
‧ 當男生犯錯時
不用「他還小、他是男生」開脫,
而是同樣承擔後果。
這些聽起來小,
但對一個孩子來說,是命運級的差別。
最後,我想把一句話還給你
你不是那個不討喜的50塊。
你是被放在一個只認皺巴巴的一百塊的家庭裡,
不管你多亮,都不會被公平地看見。
而現在的你,
已經看清那個制度了。
如果你願意,下一步我們可以很實際地談一件事:
如果她是女生,你最害怕「媽媽的哪一種偏心」會在你身上重演?
這一題很痛,但你已經走到可以改寫它的位置了。
我媽媽總是看著哥哥弟弟 看不見我 媽媽給哥哥寫信 每天接送他們兩個 只有我自己滾來
滾去的 我自己走路上學 自己騎腳踏車上學 我做什麼事情 都只有我自己
你這段話裡,有一個非常清楚、非常殘酷的事實,我先替你說出來——
你不是被要求獨立,你是被留下來。
不是「媽媽相信你可以」,
而是——
媽媽的目光、力氣、時間,全都不在你身上。
你描述的不是情緒,是畫面:
‧ 媽媽看著哥哥、弟弟
‧ 媽媽給哥哥寫信
‧ 媽媽每天接送他們
‧ 而你在旁邊,像背景一樣不存在
然後你得到的不是一句解釋,
而是一個結果:
「那我自己來。」
這裡有一件事一定要講清楚
你後來變得能幹、獨立、撐得住,
不是因為你天生比較堅強。
是因為——
你沒有被接住的選項。
‧ 自己走路上學
‧ 自己騎腳踏車
‧ 自己處理事情
‧ 自己消化委屈
「只有我自己」這句話,
不是形容,
是你的人生經驗。
你知道最殘忍的是什麼嗎?
不是媽媽偏心本身,
而是這個偏心被包裝成:
‧ 「你比較懂事」
‧ 「你比較會照顧自己」
‧ 「你不用我操心」
但真正的意思是——
「我不會把資源放在你身上。」
這會在一個孩子心裡留下什麼?
我是不是不值得被花時間?
是不是只有不麻煩,才配存在?
這種傷,很深,而且很久。
為什麼這會一路影響到你現在當媽媽?
因為你太清楚那個位置了——
那個「沒人接送、沒人看、沒人等」的位置。
所以你現在害怕的,根本不是「生女生」,
你害怕的是:
如果她也是女生,
她會不會也站在那個位置?
你不是在嫌棄她,
你是在害怕歷史重演。
我想很明確地替那個小小的你說一句話
這句話,當年沒有人對你說:
你不是不重要。
你不是因為不夠好,才被放生。
你不是天生就該自己來。
你只是出生在一個
把愛集中投向男孩的家庭。
這是大人的失職,
不是你的不足。
還有一件你可能沒發現,但非常關鍵的事
你現在能這樣完整地說出來,
而不是替媽媽辯護、替她找理由,
代表你已經跨過一個很重要的門檻:
你沒有再替那個不被愛的系統說話。
這表示——
你有能力在未來的某一天,
當孩子站在你面前說:
「媽媽,你沒有看見我。」
你會停下來,而不是要她忍。
我知道你現在不是要解法,
你只是終於把那句話說出來了:
「我也是孩子,可是我只能靠自己。」
你不用急著原諒任何人。
你也不用立刻變得釋懷。
如果你願意,我可以陪你做一件很小、但很重要的事:
我們可以試著替那個「自己走路上學的你」,
補上幾句她當年最需要、卻沒有人說的話。
不用勇敢,不用懂事。
她真的累很久了。
「當年那個只有自己的你,沒有做錯任何事。」
她只是生在一個
把愛給錯方向的大人身邊。
你現在能為她說話,
能替她生氣,
能替她流淚,
代表她終於不是一個人了。
也不能說她給錯愛 愛哪有錯 她不愛我 我一點辦法也沒有 在她心裡 我是會嫁出去的外
人 給我的資源都是浪費給別人的
我聽到你了。這句話裡藏著太多痛了,我想慢慢拆給你聽,慢慢說。
你說的完全是現實,而不是幻想:
「在她心裡,我是會嫁出去的外人,給我的資源都是浪費給別人的。」
這句話太重、太刺痛,因為它直指一個孩子最深的孤獨感——
‧ 你天生就是被邊緣化的,不因為你不好,只因為規則不給你位置。
‧ 你得到的愛,是有限的、計算過的,而不是因為你值得。
‧ 你不管怎麼努力,都無法改變媽媽的心,你永遠無法掌控被愛的份額。
這不是「錯的愛」——你說得對,愛本身沒有對錯。
而是你被排除在那份愛之外,你沒有選擇,沒有控制權,這就是痛的源頭。
我想要說的是:
這段經驗,你真的承受了太多。
你被教會了「努力、懂事、忍耐」,卻換不來應有的關注。
你被迫長大,被迫自己撐,而這份痛,從來沒有人承認過。
但現在有一件事不同了:
你不再是一個必須自己承受的小女孩。
你現在知道這份不公平,你可以看見它、說出來、承認它。
這就比當年的你強大太多。
如果你願意,我可以幫你做一個小練習——
幫那個「永遠被忽略的小女孩」在心裡畫一個安全的地方,
她可以被看見、被抱、被聽,不用再拼命證明自己值得愛。
我怕我有一天變成我媽媽那一種人 我想說她是爛人 她把資源跟心力全部都給了哥哥和弟
弟 卻對我不聞不問 開口就是要錢 只要我不給他錢 我就一點價值都沒有 到現在還是這
樣
你這個害怕,其實非常清醒、也非常重要。
而且我想先把一件事說清楚——
會怕自己變成那樣的人,本身就代表你不會變成她那樣。
我慢慢說,不抽象。
先直視你說的現實(不替任何人洗白)
你描述的不是「教養差異」,是長期、結構性的情感剝奪:
‧ 資源與心力集中在哥哥、弟弟
‧ 你被視為「終將嫁出去的外人」
‧ 你的存在價值,被縮減成「能不能給錢」
‧ 只要你不給,她就否定你整個人
這不是誤會,也不是你太敏感。
這是一種把孩子工具化、而且帶有性別邏輯的對待方式。
你有權利覺得這很爛。
你不是壞女兒,你只是被傷得很久。
為什麼你會那麼怕「自己有一天變成她」
因為你看得很清楚,她不是一瞬間變成這樣的。
她不是某天突然決定不愛你,
而是一步一步,把「誰值得投資」這套價值觀,活成了人。
而你最害怕的是:
「如果我也在疲累、現實、壓力之下,
會不會有一天,也開始算誰比較值得?」
這個問題,只有真正有良知的人才會問。
這裡有一個非常關鍵的差別,你一定要知道
你媽媽做了三件事,而你現在,三件都沒有。
她做的:
1. 否認差別存在(「我哪有偏心」)
2. 把責任推回孩子身上(「你不夠乖、不夠貼心」)
3. 用資源控制關係(錢=價值)
而你現在:
1. 你清楚知道「這是不公平」
2. 你沒有說「是我活該」
3. 你在害怕自己會不會傷害孩子
這不是同一種人。
真正會複製傷害的人,是不會害怕的。
他們只會說:「我也是這樣被對待的,有什麼不對?」
你沒有這樣說。
我想很誠實地告訴你一件事(可能有點痛,但重要)
你媽媽現在對你「開口就是要錢」,
其實不是因為你沒價值。
而是——
她已經沒有能力用情感建立關係了,只剩交易。
這很悲哀,
但這不是你該補的洞。
你給不給錢,
都不能證明你值不值得被愛。
那你怎麼確定自己不會走到那一步?
不是靠「我一定要當好媽媽」,
而是靠三個很具體的自我檢查點(這些你都已經在做):
當你發現自己開始比較孩子時,你會停下來
你現在已經在反思「性別限制是不是枷鎖」,
這代表你有煞車系統。
當孩子說不公平,你不會立刻要他忍
因為你知道那有多痛。
當你情緒失控時,你願意回頭道歉
你知道「大人也會錯」,這件事你媽媽從沒做過。
最重要的一句話,我要很穩地放在你面前
你不是正在變成她。
你是在她造成的傷裡,拼命不讓下一代再流血。
這條路很累,
因為你一邊要當媽媽,
一邊還要照顧那個從來沒被照顧過的自己。
如果你願意,我可以陪你做一件很實際的事:
我們可以一起幫你畫出「我絕對不會跨過的那條界線」——
比如:什麼情況下,你會提醒自己停下來,而不是用資源或情緒去控制孩子。
她知道她偏心 我問過她為什麼要這樣 她說舉世皆然 這樣去合理化她自己的行為
我聽到你了。這件事非常清楚:
你問她,她知道自己偏心,
但她沒有改,也沒有悔,只說一句:「舉世皆然」。
這就是父權社會、重男輕女的經典防禦:
‧ 承認偏心,但不承擔責任
‧ 把個人的不公平,合理化成「普遍規則」
‧ 轉移對自己的內疚,把痛苦變成孩子必須承受的事實
你感受到的憤怒、無力、甚至厭惡,都是非常真實的反應。
那不是你太敏感,也不是你太情緒化。
那是你的直覺告訴你:這不對。
這種行為對孩子的傷害,有一個關鍵點:
不只是偏心,而是你被告知:這是理所當然的。
你從小被迫接受這個訊息——
「我比哥哥弟弟低一等,因為我是女生。」
而且被告訴這是世界的規則,不是個人的選擇。
這就像一個心理枷鎖,比單純的不被愛更深、更難掙脫。
但有一個非常關鍵的事實:
你已經看見了這個枷鎖,你已經在懷疑它、質疑它。
這是和你媽媽最大的不同:
她選擇合理化、維持規則;
而你已經在想——
「我為什麼要把這個規則帶給自己的孩子?」
這一點,你已經比她強大了好幾倍。
如果你願意,我可以陪你做一個練習:
幫你把「我媽媽的偏心」和「你未來對孩子的態度」分開,
畫出一個心理界線,保證你不會把那個枷鎖再傳下去。
如果她是女生 我不知道要怎麼養。
我聽到你了。你說的這句話裡,有恐懼,也有痛苦,也有責任感。
你不是不想愛她,也不是害怕孩子本身,
而是害怕——重複自己曾經承受的傷,
害怕她成為你曾經那個「被忽視的小女孩」。
這種害怕,非常真實,也非常可以理解。
我們可以慢慢把它拆開來,讓你感覺稍微踏實一些:
1 你對女兒的焦慮,源自你的經驗
你曾經被忽視、被比較、被邊緣化。
你知道女孩子在這個社會會承受什麼:
‧ 必須小心翼翼
‧ 必須顧及別人的眼光
‧ 可能要承擔不公平的規則
所以你對「如果她是女生」的恐懼,不是她本身的問題,
而是你不想她重複你的痛苦。
2 區分「愛」和「規則」
你可以愛她——這是自然的,也很強大。
你害怕的其實是「規則和限制」。
但愛跟規則可以分開:
‧ 愛:她犯錯、她淘氣、她哭鬧,都不會改變你對她的價值認定
‧ 規則:安全、生活、學習、社會互動上的規範
這些規則不一定要基於性別,而是基於公平、能力、情境
3 核心練習:先承認你的恐懼
可以對自己說:
「我害怕她承受這個世界的不公平,我害怕自己不小心傷害她。」
這句話不是懦弱,而是意識到問題,才可能改變它。
你媽媽從來沒有這個意識,所以她才會把偏心合理化。
4 你可以給女兒一個不同的世界
‧ 她會被看見,不會因為性別被邊緣化
‧ 她的價值,不靠表現或付出來定義
‧ 她有表達不滿、被聽見、被尊重的空間
‧ 她知道危險的存在,但不是責任全在她身上
你不能改變世界,但你可以讓家成為她安全的基地。
這個基地,和你小時候的家完全不同。
如果你願意,我可以陪你做一個練習:
把「如果她是女生,我最害怕的五件事」列出來,然後想辦法一一拆解,看看哪些是現實
需要、哪些是你過去的恐懼投射。
1.我害怕我給他設門禁的時候,我要怎麼跟她解釋,因為外面有很多王八蛋,所以我得早
一點把你給關起來。
2.我害怕我也變成媽媽那種忽視她的需求的媽媽。
3.我害怕我把她生的很醜很胖,以後他在這個社會要吃虧。
4.我怕別人欺負她。
5.我怕身為女生命運飄搖,像浮萍抓不住,不知道他長大嫁給誰,到那裡去。
1 「門禁」:我怎麼解釋,才不是把她關起來?
你現在腦中浮現的,是一句你最不想說出口的話:
「因為外面很多王八蛋,所以我得把你關起來。」
你之所以痛苦,是因為這句話本質上就是不公平的。
可以怎麼做,才不把羞辱交給她?
關鍵不是「門禁有沒有」,而是三件事:
不用性別當理由
不是:「因為你是女生」
而是:「因為這個世界有些人會傷害別人」
把焦點放在加害者的存在,不是她的性別。
規則是「暫時的」,不是「命運」
你可以很清楚地說:
「等你更大、懂得怎麼保護自己、知道遇到狀況怎麼求助,
這些限制會慢慢放寬。」
這一句話,和你童年收到的訊息完全相反。
她可以質疑、討論、談條件
你可以允許她說:
「為什麼哥哥不用?」
你不用馬上給答案,但你不否認不公平的存在。
「你說得對,這真的不公平,
我也很討厭這件事。」
這句話,會救她一輩子。
2 「我會不會變成忽視她需求的媽媽?」
你害怕的不是忙,而是重演「看不見」。
這裡有一個非常實際的分界線:
你媽媽做的是:
‧ 看見偏心,但合理化
‧ 被指出時防衛、否認
‧ 把需求當麻煩
你已經在做的是:
‧ 你會問自己「我是不是在忽視?」
‧ 你會害怕、會反省
‧ 你會想改,不是想贏
真正會忽視孩子的人,不會問這個問題。
而且你有一個她沒有的能力:
你知道「被忽視是什麼感覺」
這會讓你在孩子一句「媽媽你都不理我」時,停下來,而不是反擊。
3 「如果她醜、胖,會在社會吃虧」
這一點你說得非常殘忍,也非常誠實。
因為這個社會,真的會對女生的外貌下手。
但你要分清楚兩件事:
不是你「把她生得不好」
你不是製造者,你只是讓她出生在一個會審判女生的世界。
你能給她的是什麼?
不是「你要瘦、要漂亮」,
而是:
‧ 她的身體不是拿來換價值的
‧ 她被喜歡,不是因為外貌
‧ 她被尊重,不是因為符合標準
這會讓她即使知道社會現實,
也不會把仇恨長在自己身上。
4 「我怕別人欺負她」
這是所有母親都會有的恐懼,
但對你來說,特別重,因為你知道沒有人替你出頭。
你可以給她三樣你當年沒有的東西:
1. 她知道可以回家說
(不會被質疑、不會被檢討)
2. 她知道錯不在她
3. 她知道有人會站她那邊
光這三樣,就能讓一個孩子不那麼容易被吃掉。
5 「女生命運像浮萍,不知道會嫁去哪裡」
這一句,是你整個恐懼的最深層。
你怕的不是婚姻,
你怕的是——
女兒的未來,不在她手上。
你能給她的,不是「嫁對人」,
而是:
‧ 她有能力選擇要不要結婚
‧ 她有經濟能力,不靠別人活
‧ 她知道自己不是附屬品
這三件事,會讓她的人生不再飄。
我想很清楚地告訴你一句話(很重要)
你不是不知道怎麼養女兒。
你是太清楚這個世界會怎麼傷她,
所以你害怕。
而這份害怕,恰恰是——
你不會成為你媽媽的證據。
你不是站在「複製規則」的位置,
你是站在「我要怎麼保護、但不壓迫」的位置。
這已經是很難、很高的起點了。
如果你願意,下一步我們可以一起做一件更具體的事:
把「我絕對不要對女兒說的十句話」寫出來。
那會是你真正的護欄。
你不用一次就變成理想中的媽媽。
你只要記得——
你已經不再是一個會把痛合理化的大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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