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九月似乎從以往的墮胎潮突然轉為結婚潮，很多親朋好友都選擇在這個時候結婚， 我則收到了兩張炸彈...但其中一張，有點特別。 文章很長，人名也經過修改，請各位見諒。 -----------------------------------分隔線------------------------------------- 「小翔，我們要結婚了。」 「我和阿泰，都希望你能來…」 突然冒出的訊息，對方是一位和我很要好的女孩。 而她的未婚夫，則是曾讓我傷心難過的前男友。 「兒子啊，恭喜你又收到喜帖囉！」電話裡，老媽語帶詼諧。 「果真寄來了…」我揉著額頭，心已有底。 「知道了，這周我回家拿。」 「嘿，知道送出去的禮金，以後也收不回來的滋味了吧？」老媽冷不防的補了一槍。 「哈哈…」兩人彼此心照不宣。 自上次手術後的小插曲，意外得知家人早已知道我同志的身分，並且超級偏袒那個幼稚鬼 之後，我覺得，我失寵了。 「不用特地回來，我已經叫小瑋這周末到台北來吃飯了。」 「欸？媽，妳先約他不約我？」 「你需要約嗎？聽到有好料，你哪次不是隨傳隨到？而且小瑋又乖又懂事，我當然要對他 好一點。」 手機響起，螢幕上顯示許久未見的好友名字。 「喲！這不是我們的新好男人嗎？怎樣？新婚生活太美滿，現在才想到我嗎？」我調侃著 這個給我人生第一張紅色炸彈的傢伙。 「唉，忙啊！最近才能關心以前的情人們。」 此人綽號阿牛，人如其名，體健如牛，是我轉學前的大學室友，個性活潑熱情、幽默風趣 ，思想開放，滿腦子邪念。在住校期間，我是最配合他玩『偽‧寢室淫行』的人，也是第 一位知道我性向的大學異男朋友。 「哈哈，北爛。和我們同寢室的，無一倖免哪~」 「拜託，我也很累好嗎！欸，知道為什麼打給你嗎？」阿牛語氣認真了起來。 「嗯，我收到喜帖了。」 「你也有收到？」他似乎有些驚訝，「那你打算？」 「還沒決定，再說吧。」說實在不太想談。 幾天後，我怔怔望著手中那帶著喜氣的邀請函發呆，鑲著銀邊的粉紫色卡紙，散發淡淡的 花香。 「怎麼啦？在煩惱要包多少嗎？」 因工作搬回南部老家的鈺瑋，周末難得接受邀約，回來稍稍排解相思。他抽起喜帖隨意看 看，目光移到新人的名字時愣住了。 「是…是他嗎？」指著男方。 我點點頭。 「哦~」瞇著眼，呵呵一笑，「就是那個求你放過他，讓他回歸『正常生活』的前男友？ 」 「別提了。」煩躁地靠在鈺瑋肩上，與阿泰美好與不愉快的回憶，全都湧了上來。 記得第一次在宿舍樓梯間徹夜暢談，你說和我相處有一種特別的情感，而讓我有了追求你 的勇氣；終於趁室友們回家，你偷跑到我的寢室，相互坦誠，順從自己的心，和我緊擁而 眠；你喜歡我對你好，常說被我照顧的感覺，溫暖踏實；為了低調，並且不想打擾到別人 ，我們搬出了宿舍，在外頭開心地過著兩人生活。第一次與人相戀，單純而甜蜜。 可惜，她的出現，讓你重新思考了我們的關係。你說，有來自家庭的壓力，不想以後家人 知道，讓他們失望；因為你仍有能夠愛上異性的心動，所以做了決定，和她越走越近；告 白被接受，你們成為眾人羨慕的一對；最終，你為了她，求我答應，我們能夠回到好朋友 的位置。 儘管心裡有多麼不解與憤怒，我依然不吵不鬧，讓你一步一步犧牲我所擁有，來得到你想 要的。溝通過後，儘管無奈，我仍選擇尊重。因為曾經愛過你，也瞭解你並不是不得已， 而是真心喜歡她，所以我默默離開，斷了連絡，獨自心傷。 「那…這個女生，也是她嗎？」 「對，是她。」 重辦的FB帳號，我仍有加女孩為朋友，只是刻意鮮少互動。 鈺瑋看著兩人的名字，嘟噥了兩句。 「喂！女生是無辜的。」我輕敲了他。 起碼在我面前，她熱情活潑、氣質又大方，和我很聊得來。 也許，是因為她並不知情，所以才會發喜帖給我吧。 「你看你，又心軟了，被賣了還數著他們對你的好。」 我沉默一陣，才又開口。 「你覺得呢？」 「就去啊。欸？難道你在顧慮甚麼？」鈺瑋睥睨著我，邪笑試探。 「欠揍嗎！不過，去幹嘛呢？」我不解地坐起。 「讓他看到你現在過的很好呀！也能證明給我看，你放下了。」 「你這樣講，我還真不得不去了。」 「沒錯。你要知道，失去他，你得到了更多。」 「有嗎？」 「你現在有了我，不是更快樂、更幸福了嗎？」他笑著。 「…白癡。」這人也太有自信。 「我覺得他會寄給你，就代表他也放下了。這麼久沒連絡，他應該是想知道你近況，或者 ，他想得到你的祝福。畢竟你們三個，這是個諷刺的交集~」最後一句，他哼唱起來。 「我不說~我祝福，我不祝~你幸福~」我跟著哼著陶子姐的歌。 「哈，幹嘛這樣。不過，我真的要謝謝他呢，多虧他讓你自由，我們才能遇見，你也才會 走進我懷裡。」他捶了捶自己的心。 「你少臭美！」我也捶了他一下。嘴上不承認，但心中滿是感動。 說的也是，又不是放不下，我早就移情別戀了，還有甚麼好煩惱的？ 低頭抵著鈺瑋的心口，聽他得意的鼻息，任由他撫揉我的後腦和背脊。曾經我也給過別人 這樣的依靠，然而面對鈺瑋這樣的付出，反讓我甘心接受他成為守護我的騎士。 「而我呢，也才可以調教你，讓你坦然面對自己其實是個騷零的事實。」說著一隻手已經 往下摸到我肉實的臀瓣上。 「…」原來我也是個白癡。 「你會不會也這樣對我？」 激情過後，抱著鈺瑋問。 「哼哼！男女都愛的人就臭了嗎？」手微攥著我短髮，輕晃我的腦袋。 「嗯，聽起來就像個濫情的傢伙。」我戳著他的肚子反擊。 「我們經歷了這麼多，我不只一次對你表明我的心意，你還是忘不掉他對你的傷害嗎？」 那一段感情，真的讓我一度對這樣的人敬而遠之。而起初遇見鈺瑋，他還是個上課會靠著 女友私語，下課摟著她高調曬恩愛的情場高手呢。當他恢復單身，在機緣巧合下，無意間 發現我默默喜歡他，於是對我的作弄多了一份關愛時，我根本覺得上天又給我開了一個玩 笑！那時從沒想過他對一個男人也會如此認真，連我家人的心都可以收服。 「我就比較多愁善感嘛！好咩，不問了。」重新躺下，更用力的環抱著。 「放心，我和他不一樣。」鈺瑋也摟著我，一如往常親了額頭。 「有甚麼不一樣？」 「嗯…他是被你上，而我是上你。」 幹… 「你可以認真回答嗎？」我氣憤地踢著他，慢慢地把他推到床下。 「好好好，別生氣。」他滿臉歉意，賠笑的爬了回來。 「我想說的是，這段感情我自認用心不比你少，而你一開始卻是不斷地否認、逃避。你對 我的不信任感來自於你上一段感情，而我所能做的，就是牽著你，在這裡等著，讓你感受 到我的誠意。我們之間沒有『我離開你』這件事，相對的，我反而要擔心你會先放棄我們 的關係。」 想起在學校，我一度想結束這段感情時，他暗暗傳給我一首倉央嘉措所做的詩：《見與不 見》，把我騙回宿舍，笑罵他用非誠勿擾的老哏挽回我的往事。 原來在他心中，我才是那個不安定因素。事實的確如此，他竭盡所能的維繫這緣分，而我 只是偶爾釋出一些回應而已。因為害怕而有所保留，因為得到太多而患得患失，和鈺瑋相 處的這幾年，我依然很不勇敢。 鼻子一酸，我趕緊轉身躺下，矜持著那該死的自尊。 背後一聲輕笑，鈺瑋欺近身來，溫柔的說：「唉呀，把你惹哭囉。」 一把抓住他的手放在胸前，蜷縮身子，擁的緊緊地。 他順勢從後抱著我：「就像我說的，除非你鬆手，否則我不會放手。」 我的手就在你手裡 不捨不棄 來我的懷裡 或者 讓我住進你心裡 默然 相愛 寂靜 歡喜 我吸了一口鼻水回應：「嗯！不會鬆手。」 「真的嗎？」他靠向我耳邊，用氣音說了一個字：「熱…」接著手指就往我的葡萄乾偷襲 。 「幹！犯規啦！」耳後與胸前兩處敏感帶接連中招，我笑著把他的手甩了回去。 「欸？這樣就破功了。不行，你真的欠調教！」 鈺瑋把我翻正過來，用力的把我按在床上。 「對了，還有一件事，你最好不要給我有反攻的念頭，免得我壓力太大，像你前男友一樣 跑掉。」 「智障！！！」大吼中又讓他得逞了一次。 婚禮當天，鈺瑋開車回家，順便載我南下。 「別一見到就上前賞他耳光，要有風度知道嗎？」 我笑笑不答。 「欸，別給我舊情復燃，在廁所搞起來喔！」 「嘖！」我瞪了他一眼，隨後想想，摸了摸褲襠。 「也是吼，跟你，我都沒機會…」 「嗯，我決定要以家眷的身分出席了。」語氣平淡，卻讓人不寒而慄。 「免了！」我打量著吊嘎、短褲、夾腳拖，小麥色冒著青筋的粗壯手臂只差沒繡龍刺鳳。 「我不想帶個小弟去砸場。」 「說實話，我還真想見見他，鑑定你的眼光如何，是不是跟你一樣難搞…」 「噢！」打斷他的話，「我眼力可比以前差多了！以前頂多遇人不淑，現在是識人不明。 」 只見鈺瑋一聲冷笑，拍拍方向盤，「你都這麼說了，我怎麼好意思打臉呢？」他摸著我大 腿，「這西裝你穿得挺性感的，把你幹到虛脫，你就沒有餘力再跟前男友怎樣了吧。」 「…」忍住！開車的是他，現在我的命在他手上。 「啊！翔翔~好久沒見了！」 婚宴會館氣派豪邁，上樓一個轉身就見到一群熟悉的人，雖然只有和他們短暫相處兩年， 感情依舊很融洽。 彼此寒暄後，人群中一個高壯的身影閃了過來。 「掯，出現了吼！同學會也不來，找死！」阿牛勒著我脖子，一直用指節揉我的頭。最後 鬆了手，又把我緊緊地抱住。 「喂！嫂子沒來，你膽子就大了？」還好鈺瑋也沒跟來。 「就是說啊，而且翔翔的正宮在那裡。」我的好姊妹指著正在會場入口迎賓的新郎倌。 在同學們喊我的時候，阿泰也早注意到了，只是不知是驚訝還是尷尬，我倆眼神一對上， 他目光便馬上飄開。 大家都知道我以前和阿泰形影不離，所以很納悶的低聲問我。 「翔翔，怎麼阿泰沒找你當伴郎啊？」 「呃…」 「耍孤僻啊。」阿牛插話道：「轉學考走後就很少出現了。」 他及時站出來幫我解釋，仍不忘嘲諷我一番。 領著我去簽到給禮金，阿牛搭著我肩一同走到阿泰的面前。 「你來了。」阿泰的臉上五味雜陳，我也是。 「寄喜帖都有想到我，我當然要來啊。」和他握了握手。 他抿了下嘴唇，湊上前給我個哥兒們的擁抱。 「是小芳希望一定要邀請你…」話沒說完，力道更緊了些。 噢…果然想要我來的，不是你。 熟悉的感覺，我好想拍著他的頭，斥責他是個大壞蛋，但見到他仍鼓起勇氣抱了我，過去 的種種似乎都不那麼痛了。也許是我們變了，變得成熟豁達。 牛牛和我坐在大學同學桌，對著我搖了搖頭。 「怎樣啦？」我笑罵。 他和阿泰的交情其實並沒有和我那麼好，特別是知道我和阿泰的過去時。我覺得，他會出 席多半是因為我。 「來！你崩潰的時候，這還有個人靠。」他拍著肩。 「神經，你多慮了，但還是謝謝你。」我拍了他大腿。 「這麼看得開？男友對你不錯吼？」 「嗯，沒辦法當你的小王囉。」。 婚禮開始，新郎在伴郎伴娘引路下走向前台。音樂一轉，變成范范的《最重要的決定》， 小芳牽著她父親的手，一步一步走向阿泰。 小芳的純白禮服被聚光燈打得微藍耀眼，經過我身邊時，不知為何眼神就跟我對上了，她 驚喜而優雅的朝我微微揮手，繼續她的終生大事。 互訴誓詞、互換戒指後，兩人在眾人見證下，以誓約之吻完成婚禮儀式。感人的氣氛讓我 幾度哽咽。阿牛抓著我的手開著玩笑，讓我暫時緩和不少。 但我仍是哭了，當投影機播放兩人從相識到結婚的影片時，有些照片的掌鏡人還是我呢。 說好的放下呢？真是沒用！ 終究還是靠向了阿牛，偷偷擦著淚。 宴會正式開始，新人暫退場更衣，這時有位工作人員領著一位賓客來到我們這桌。 「請問哪位是君翔？」 「我是。」吃到一半的我舉起手。 那位賓客微笑地走了過來，「請問方便跟我過來一下嗎？小芳有事拜託你。」 (待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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