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葉和Ben在逢甲大學附近租賃一間小套房，二個大男孩一 起生活在莫約七、八坪大的空間裡，是稍嫌擠了一些，不過 比起以前居住的地方已經算不錯了。此時，小葉正對著一部 放在電腦前的電子琴譜寫著他們的新曲。 「欸，你覺得這樣好不好？」一串旋律從小葉修長的手指下流瀉出來。 「等等，你再彈一次。」Ben放下雜誌側耳傾聽著。 小葉又再演奏了一次。 「我覺得這樣比較順。」Ben走過去在琴鍵上彈奏了幾個音符。「這邊再快幾拍比較好。」 小葉照著Ben的旋律彈了一次，側著頭思考怎麼編曲。突然 ，一陣手機鈴聲打斷了他的沈思。只見Ben面有難色的看著放 在桌上的手機，而小葉則是作了一個苦笑的表情望著他。Ben 輕輕地嘆了一口氣，拿起手機，接通了電話。 「麼尬事？」 「有食了。」 「捱冇打算轉去啦！」 「捱知捱在做麼尬。」 「同佢講，這係捱自家選个路，冇後悔過！」 「捱暗夜還有事，冇講了。」 Ben收了線後，彷彿洩了氣的皮球，頹然地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家裡打來的？」小葉問道。 Ben沒有說話，只是輕輕地點了頭。 Ben來自於一個傳統而保守的家庭，有著一份規模不小的 家族事業，在地方上頗有名望；他是排行第三的么子， 也是獨子。在父親重男輕女的觀念下，Ben從小就受到比二 個姐姐更多的呵護。從小，父親就把他當作家族事業的接班 人一樣地栽培，只是Ben對這份豐厚的基業毫無興趣，反而 在成長的過程中漸漸地展露出樂器長才，在唸書時偷偷地打 工存錢買樂器，甚至在學校組了一個樂團，在當時也闖出了 一些知名度，可惜樹大招風，在父親知道後，使了不少手段 ，終於成功地催毀了兒子的夢想。從此，Ben和父親陷入了 遙遙無期的冷戰當中。一直到畢業、入伍，Ben都沒有再碰過樂 器。退伍後，Ben帶著軍旅生涯中省吃儉用咬著牙存下來的一 筆錢，離開了他生長了二十年的家，只留下一封信。離家後 ，只有和他感情比較的好的二姐知道Ben的去向，有時二姐心 疼這個性情掘強的么弟，會想辦法接濟他，只是都被Ben拒絕了。 在遇到小葉前，Ben也潦倒過好一陣子，後來，在一個偶然 的機會遇到了小葉，尤於彼此的想法和志向接近，於是小葉 提議二個人搭擋，於是便開始了他們在Pub走唱的生涯。 一個月，總會有幾次，Ben的二姐會打電話來，只是每次的談 話都像這樣，不歡而散。在Ben的內心深處，他沒有辦法很 坦然地看待自己抛開家庭的行為，他總覺得這不是一個負責 任的舉動，每次二姐打電話來，都會讓Ben聯想到，她好像 是來提醒他，他是一個家庭的逃兵似的。只是，他無法再去 過那種一切都安排好的人生了，彷彿就像是行走在軌道上的 火車，那麼的規律、那麼的…..枯燥。 「好啦，開心一點嘛。」小葉拍了拍Ben的肩頭：「晚上還 　有表演欸，你這種表情人家還以為我們是景行廳來的。」 啪！ Ben老實不客氣的往小葉的頭上巴下去：「你的嘴巴真的很賤耶。」 「靠！很痛耶。」小葉摸著頭大叫：「老死棍！」往Ben的脖子就是一記手刀。 「教你客家話你怎麼只有這種的學得特別快啊？」Ben往後一閃躲過了這次攻擊 「你不知道學好一種語言就要先從髒話開始學啊。」小葉在試手上閙鐘的重量。 「呿，時間要到了，去準備一下吧。」Ben快速地閃入洗手間裡。 今晚，這間小套房也很歡樂。 「學長，你怎麼知道這個地方啊？」佳紋看著藍月Bar閃耀著淡藍色光芒的舞台問道。 「上次和阿強他們來的。」翼凱啜飲著調酒：「這裡還不錯吧，不像有的Pub，吵死人了。」 「可是很多Pub都很吵啊。」佳紋笑著說：「學長你老囉，老人都喜歡安靜。」 「呵。」 也許不是假日的關係吧，今晚的藍月Bar觀眾比平常少 了一些，稀稀落落的幾桌客人，襯著傭懶的爵士樂，更顯得有些寂聊。 「妳有男朋友嗎？」翼凱看著佳紋。 「哎唷，那有那麼好命啊。還是孤家寡人一個。」 　佳紋說：「以前唸書時有喜歡一個人，不過算了，別提了。」 「那你呢？」佳紋把頭抬起來看著翼凱：「學長你條件那麼好，應該不是單身了吧？」 「沒有啊，我還是單身。」 　翼凱喝了一小口酒說：「況且交女朋友好麻煩，我又不會哄女孩子。」 「哈，你還是跟以前一樣。」佳紋冷不防的說：「你到底喜歡男生還是女生啊？」 「妳說呢？」翼凱不置可否。 「你老是這樣，喜歡說話讓別人猜。」佳紋輕輕的說。 這時，剛剛迴蕩在店裡那傭懶的爵士樂已經換成比較輕快的樂曲，小葉和Be登場了。 「那個主唱的歌聲不錯。」翼凱對著佳紋說：「白菜很迷他，阿強很吃味，哈。」 「看起來好年輕哦，應該還在唸書吧？」佳紋看著台上的小葉說。 「呵，不知道。」 「這幾天的天氣比較冷齁。」在台上的小葉說：「我為大家唱一些比較熱的曲子吧。」 Ben背著吉他，舉起右手，往下一帶，刷出了一連串狂野 又奔放的旋律。而小葉則恣意地舞動著身軀，一邊唱著 一首節奏輕快的歌曲，小葉雖然長得秀氣，但此時他的 歌聲卻低沉渾厚，彷彿是另一個人似的，漸漸的，舞台 下的觀眾都被他這輕快又狂野的歌聲感染了，也跟著他一起舞動著。 「走吧。」佳紋拉著翼凱：「我們去跳舞。」 「我不會跳啊。」 「怕什麼，我教你啊。」 翼凱半推半就的被佳紋拉到舞池裡，踩著笨拙的步伐，吃力的配合佳紋的節奏。 「學長你這樣不行哦，下了班就待在家裡當宅男。」佳紋看著手忙腳亂的翼凱說： 「像塊木頭似的，這樣要怎麼把妹啊？」 翼凱苦笑著說：「拜託，妳又不是不知道我對這個一點天份也沒有。」 「放輕鬆，跟著音樂動就好啦。」佳紋笑嘻嘻的說：「學長你太ㄍ一ㄥ了啦。」 此時，舞池內的氣氛隨著小葉和Ben的演奏達到了高峯， 在舞池內盡情舞動身軀的男男女女，在忽紅忽綠的旋轉 燈照射下，一條條扭動的身影，為這個小小的空間增添 了一股魔幻炫迷的氛圍。 小葉唱得賣力，鼻頭上微微沁出了汗珠，翼凱看著台上 的小葉，感覺自己和小葉比起來好像沒有真正認真活過 人生一般。從小，不管是家庭還是課業，總是那麼的一 帆風順，就和當時大部分唸理工科的男孩子一樣，大學 畢業退伍後便投身到了科技產業，一直到現在，不知不 覺也過了五年了，感情上雖然不是一片空白，但前女友 並沒有在翼凱的記憶中留下多少印象，只依稀記得前女 友在分手時說的一句話：「跟你在一起就好像被浸到一 窪死水當中。」當時，翼凱並不很明白她的意思， 但現在他總算能夠瞭解一些了。 「嘩，真熱，好久沒有這樣跳舞了。」佳紋用手一邊搧風一邊說。 「呵，我也是。」 二個人回到座位後，結束了第一首歌演唱的小葉說：「接下 來，我們要為大家帶來另一首比較溫和的曲子，這是一首我 很喜歡的泰國歌….欸欸，不要笑，不要以為泰國只有泰勞而 已，這首歌叫做『Gan lae gan』」。 -- 夢想總帶有扎人的芒刺，受不了刺上所帶來的痛，我們便一把將夢想揮開。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211.20.165.23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