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到他家幫他拿換洗衣物時順便幫他整理了一下房 間，把一床被子疊好，把浴巾攤開來對折兩次再掛上，把 和式矮桌面的雜物收起來，有幾件衣服掛得不是很整齊我 順手將其調齊，走進廚房把他沒喝完的白開水飲盡，我從 冰箱拿出一盒才剛開封沒吃多少的無籽葡萄，將其洗浸， 再一粒粒地從串枝上摘下，放入保鮮盒中，將蓋子蓋緊， 一併放入那一大袋換洗衣物和盥洗用品中。 我站在他的床前，環視整間屋子，一切的一切，都沒 有甚麼改變，整間屋子惘若他身影的延伸、氣息的殘存， 而洗手檯旁整齊排列著的藥包提醒著我下一刻又該前往何 處。 到了醫院病房後，他說想出去走走，於是就陪我去買 晚餐，順便挑選一本幫助他打發躺在病床上無聊時光的書 籍。用餐完並稍作休息後，我拿起臉盆、浴巾和小毛巾要 幫他拭洗身體。他說他三天沒洗頭了很不舒服，我就在蓮 蓬頭下幫他洗頭，撫摸他頭頂的細髮，看水滴從他的髮稍 落下，化為無形的漣漪。將小毛巾放入盛滿溫水的臉盆中 ，待其吸飽水份後，再將其扭擰出多餘水份，對摺後從脖 後開始擦洗、厚實膀臂的稜線、寬大的背、腋下、微胖的 腰、股間，他拿蓮蓬頭沖洗腿部、腳部，並趁剛剛我幫他 洗頭時用其滑落的水洗了把臉。我拿浴巾幫他擦拭，並讓 他圍上，走出浴室至病床前，我拿出乾淨的四角褲並協助 他穿上，和一件耐吉的運動背心一起。 我趴在他的床前，而他的目光在我的臉上來回張望， 他說謝謝你，很辛苦吧，累不累？我說這沒甚麼，沒甚麼 好言謝的，他摸著我的頭說，我知道照顧病人是很累的， 我怕你每天上課、補習，還得來照顧我，會很累。你生病 時也讓我來照顧吧。我說不必，我媽會來。他說那我也是 會來看你。他說起了他的病況，現在是一個直達皮下組織 的傷口，很深，三年前的患部其實沒有徹底痊癒，細菌造 成的膿一直存在，所以這次復發才如此嚴重，現在膿都挖 擠出來了，只等傷口痊癒，還是會流出血水，代表血液有 在循環，但因為傷口很深所以好得慢，他們家有糖尿病病 史，他的傷口總是癒合得慢。他說病好後要更注意身體， 固定運動促進新陳代謝。如果再流膿的話可能要開刀挖掉 患部的肌肉才能徹底清乾淨了。但至少血液培養的結果確 定血液沒有被細菌感染，無引發敗血症之慮，是不幸中的 大幸。 他說住院好無聊，但也只能當作休長假好好休息了。 他說萬一他真要截肢了怎麼辦。我說沒甚麼怎麼辦，還是 得好好活下去。他說那你還會和我在一起嗎？我說會啊。 他說你不怕你跟朋友介紹我時會認為你的男朋友是個殘障 ？我說我不在意，而我想會在意我交往的對象是不是個殘 障的人，也從不會是我的朋友們。他說萬一那我得坐輪椅 呢，我說沒關係。他說那我半身不遂硬不起來呢？我笑著 說這就得考慮一下。他說你果然只愛我的屌！我說我比較 喜歡臉。於是他問了他全身哪個部位是我覺得最重要的， 我覺得這個問題好愚蠢喔，於是我決定用一個吻結束這個 話題，觸發更多關於寂寞與慾望交錯產生的衝動。 兩人就這樣在病房裡持續培養愛情，靜待初秋的微涼 氣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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