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早晨，當舍監低沉的嗓音從房間裡的播音器傳來，住宿生活的第二 　　　　週將要展開。欲從床上起身時，卻因為一陣暈眩，讓我擰著棉被捂住臉。 　　　　沒料到低血壓這老毛病也跟著到學校來！不用照鏡子也能想像我的臉色 　　　　有多糟糕。 　　　　　　這陣子，善水和我常一起用餐，我們倆會在飯後到校園各處去散步。 　　　　可是今天早上，我連最愛的波羅麵包都吃不了幾口。 　　　　　　「峰瑞，你生病了嗎？」 　　　　　　我笑了笑，要是善水還看不出我的精神狀態有多渙散，他也甭學畫 　　　　了！　　 　　　　　　「是低血壓，很痛苦的老毛病。」 　　　　　　「那你多喝些茶吧。」善水將他手上的紅茶遞給我，不忘細心叮嚀。 　　　　　　「謝謝。」我啜飲一口熱茶，希望咖啡因能多少減輕我的症狀。 　　　　　　「峰瑞，我們今天就不要散步了，去音樂教室吧。」 　　　　　　其實要舒緩低血壓的暈眩感，讓下肢活動，使肌肉收縮來促進血液 　　　　循環也是一個好方法，只是我現在真的沒有力氣運動。所以，順著善水 　　　　的提議，我們趁早自習前的一點時間到音樂教室。 　　　　　　體貼的善水將鋼琴椅換了角度，讓我能坐在他身後並靠在他的背上 　　　　休息。他叮叮咚咚地敲了幾下琴鍵，說：「這樣躺有比較舒服吧！我小 　　　　時候，因為免疫力不好而常常感冒，只要我身體不舒服，我媽媽都會彈 　　　　琴給我聽，像我們這樣背靠著背，聽聽音樂，精神很快就會恢復喔！」 　　　　　　「嗯。」這樣躺著，真的很舒服。 　　　　　　我閉上眼睛，聆聽善水彈奏的樂曲，這是我們都喜歡的Kiss the rain。 　　　　同樣一首曲，或許透過演奏者不同的詮釋，音樂會有不一樣的情緒。相 　　　　較於Yiruma溫柔的哀傷，從善水指尖流瀉而出的每一個音符都是甜蜜的。 　　　　　　「峰瑞，峰瑞！」 　　　　　　自善水的拊耳叫喚醒來，才驚覺我睡著了好一會。不知何時，善水 　　　　已轉過身來，讓我躺在他的胸膛。突如其來的燥熱感使我迅速起身，卻 　　　　又因為強烈的不適而站不穩。 　　　　　　我扶著鋼琴，用力甩頭想擺脫暈眩。或許是這樣的動作太詭異，引 　　　　來善水的好奇：「你沒事吧？怎麼滿身汗？頭還痛嗎？」 　　　　　　「很不舒服……早自習了嗎？我有晨考。」我急忙拿起外套，想趕 　　　　回教室去考試。 　　　　　　沒料到善水比我更早一步擋在門前，「不舒服就去保健室吧。」 　　　　　　「不行啦，至少要等晨考結束。我昨天念了很久的書，所以一定要 　　　　去考試，放心啦，我沒事！」我用微弱的力量對善水露出微笑，其實我 　　　　根本沒把握，以自己現在的狀態應試會有好成績。 　　　　　　幸好，還趕得及回教室考數學，雖然試卷幾乎都是基本題型，但是 　　　　要選擇那些公式去解題，也花了我不少精神。交卷之後，雖然思緒清楚 　　　　多了，可身體依舊感覺沉沉的。於是，我趁著休息時間趴在課桌上。 　　　　　　時間流走，突然一陣吵雜聲擾亂教室原有的寧靜。 　　　　　　薛雨青暈倒了！ 　　　　　　「什麼？為什麼會暈倒？」我抓住身旁的同學詢問，只見他搖頭表 　　　　示不知情。稍早，雨青才拎著背包去練舞，該不會出什麼事吧？ 　　　　　　我跑到體育館，救護人員正抬著擔架將雨青帶上車，主任也試圖將 　　　　圍觀的學生趕回教室。 　　　　　　站在一旁的班導師對上我的目光，「陳峰瑞，你跟我來一下。」 　　　　　　「喔。」我跟著老師到辦公室，腦子裡全都是雨青臉色蒼白、呼吸 　　　　急促的畫面。 　　　　　　「老師，薛雨青沒事吧？她怎麼會暈倒？」 　　　　　　「沒事，她只是輕微脫水，應該沒什麼大礙。」聽見老師這麼說， 　　　　著實鬆了口氣。 　　　　　　「峰瑞，薛雨青最近的進食正常嗎？」 　　　　　　面對這個疑問，我想起雨青的減重計劃，「節食會導致脫水嗎？」 　　　　　　「我也不清楚，但不正常的進食，一定會影響健康。你們都是考生， 　　　　薛雨青還要考術科，健康對你們真的很重要。」 　　　　　　「老師，我可以去醫院看她嗎？」 　　　　　　「晚餐後再去吧，我幫你簽假單，你今天不用參加晚自習。」老師 　　　　低著頭，像是在思考些什麼，她說：「我已經聯絡她的家人，下節課結 　　　　束才會過去醫院。陳峰瑞，晚上要麻煩你幫我問薛雨青幾個問題。」 　　　　　　離開辦公室，我仔細拼湊這幾天和雨青的互動，從她開始練舞，到 　　　　我住進學校宿舍，這段時間我們都只專注眼前的事物而忽略彼此，甚至 　　　　連交談也變少了。 　　　　　　如果，我能早一點發現她的飲食不正常，或許就能避免今天的狀況。 　　　　如果我能早一點發現…… -- 　　當陽光照在海面上，我思念你。 　　當朦朧月色灑在泉水上，我思念你。 　　　　　　　　　　　　　　　　　　【緣起不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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