諺，恕我刪文:) 我想回覆這段時間你所說的，只是一直找不到時間與心情。 關於追求，什麼才是值得的，這讓我有點迷惘。 最近，我跑到日本去旅行，當作是犒賞自己辛苦讀書十多年來的小小禮物。東京是個和台 北很像的都市，地鐵裡面永遠擠滿著人，除了亞洲人外有黑人白人也有混血兒，上班族總 是匆匆忙忙講著手機走在街頭巷尾，麥當勞吉野家賣著相同的食物；如果東京是個和台北 相同的都市，那麼我會不會在這裡遇上你？ 忽然間，在黑暗的巷口閃爍的霓虹燈下落淚，新宿二丁目的人用日語和我說著：「你好， 要嗎？」在這裡我見到你的身影，不同的軀殼裝著相同的欲望。 也許我應該選擇與他發生關係，哪怕只是短暫的歡愉，終究能夠解決慾火中燒的痛苦難耐 ；我的腦袋像膠捲映出你所說的道德觀點：第一，目前我沒有男朋友，當然女朋友也是沒 有的，第二，與不認識的人做愛算不算是種罪孽？第三，我停頓了，這時終於明白，當我 對那個日本人脫口說出：「不用，沒關係。」的時候，並不是道德驅使我必須這麼做，而 是那天我在舞台下看見一群孩子們敲出悅耳的天籟，你輕快的揮動雙手，每個指揮動作恰 如其分的落在那裡。我看見你的笑容。 誰不想追求一個浪漫的愛情？誰都想，但誰都別想。 張愛玲說：「精神戀愛的結果永遠是結婚，而肉體之愛往往就停頓在某一階段，很少結婚 的希望。」這句話讓我困惑許久，如果精神戀愛的結果只是結婚，對同志來說，結婚的意 義是什麼？在無名指戴上婚戒？兩個老男人，頭髮都白了，牙齒都沒了，皮膚都皺了，肉 體上什麼都失去當初青春年華的優勢後，徒留的是什麼？如果說結婚只是一種形式上的結 合，將兩個人綁在一起一輩子，僅只如此罷了。不論是你稱他為妻，或是他稱你為夫，無 所謂，你們還是會經歷一段甜蜜、失望、吵架、爭執、難過、和好，永遠都還是夫妻，不 輕易說分手。我細數這些年以來的感情，有多少是輕易說再見的，太，多了。 追求一段感情太難，維繫一段感情太難，重修一段感情太難，選擇別過頭去不再相見也很 難。 我身邊的朋友，他和女友在一起的時間有一年半左右，後來女友出國讀書，只剩我朋友一 個人留在台灣。他們每天用視訊聊天、看看彼此，偶爾我還會看見他對著螢幕內的女友露 出甜蜜的笑容，兩個人都覺得遠距離的戀愛是很有把握的，如同他們什麼都能夠自己掌握 一般。最後的結果還是分手了，就在女友出國後的一個月，我朋友對我說：「我很喜歡她 ，瘋狂的愛她，但不知道為什麼，我覺得這段感情好痛苦、好難受。」我沒有答話只是靜 靜的攪拌咖啡杯中的糖，淺嚐一口覺得太苦，伸手拿起桌邊的糖，再加了些許，這回那咖 啡卻太甜了。 「死生契闊……」這四個字尖銳的劃破凝結的空氣，像是紙張割開手指的肉，一開始不見 血色、不痛不癢，直到滲出血來，那道口子隱隱作痛。 曾經我也對你說過一樣的話，你還記得嗎？我問你明不明白這四個字的意思，你沒有回我 ，就像你從未聽到過一樣。「生與死與離別，都是大事，不由我們支配的。比起外界的力 量，我們人是多麼小，多麼小！可是我們偏要說：『我永遠和你在一起；我們一生一世都 別離開。』好像我們自己做的了主似的。」我朋友聽完這番話後，略顯不悅，像是這般風 涼話不是他想聽到的。年少輕狂的那個年代，我也曾經和某個人在花前月下娓娓道出：「 我永遠愛你，至死不渝。」承諾太快說出口，來不及等到結果，就已經凋零。 你有多大的信心去相信，我願意；你有多大的勇氣去面對，從未見過的事物。 我們都像是小孩，一直在追求一件我們好奇卻從未真正看到的東西。當人們說：「主愛你 ，主恩賜於你。」你什麼時候見過真正的主？祂長得什麼模樣？像人還是像動物？祂頭上 是否真有光環？祂背後真有十字架？當人們說：「妖魔鬼怪。」妖怪有沒有眼睛？有沒有 一張齜牙冽嘴？它們會不會害人？像不像外星人？當人們說：「真愛。」也許這是一個恐 怖的怪物，也許這是喜樂的神，但我們卻從未找到過，因為沒有真的見過。所以當有人對 你說他找到「真愛」的時候，那種雀躍的心情是否也感染了你？讓你覺得這一路上也會尋 找到對的人？教會朋友對我說：「祂就在你身旁守護著你，因為猜疑迷惑了你的心，所以 你看不見祂，如果你願意相信，你的眼自然就有辦法看到祂。」我感到害怕，甚至是忌妒 ，他們居然能得到我所沒有的東西。 「你永遠都無法教自己的心安靜下來，即使你假裝沒聽見它在說什麼，它還是會存在於你 的靈魂當中，不斷地述說對生活和世界的看法。」 我的朋友，就坐在我對面，依舊愁眉苦臉訴說失戀的痛楚，他等著我去開導。「你想和她 做愛嗎？」我問。他對這個問題感到詫異，或許有這麼一點突兀，在失戀之後這個問題一 點也沒有意義。性是種商品，或是以物易物、或是販賣、或是偷竊、或是贈與，不論以哪 種形式做交易，我們總是有辦法在百無聊賴的生活中輕易獲取性。用更高的代價換取高貴 的商品，心情是爽快的，同時也更懂得珍惜；或許把「愛」當作昂貴的代價換取「性」是 最好的，我明白你現在心裡所想的，甚是。你的心告訴你，它厭倦一夜情的舒爽，它要的 不是肉體上的解放，而是精神的支柱。你只是厭倦，這樣的生活，玩膩了，沒有什麼能再 帶給你高潮……你的心誠實地刺痛你對人生感到的惆悵。 「學習用音樂溝通。」我相信你說的，音樂也是一種愛的呈現，我學習如何彈奏樂器，你 學習如何去愛一個人。 我寧願相信你所編造出來的謊言，那是因為我知道你同樣有著一個單純而善良的心，只不 過已經來不及從頭慢慢認識你，可能的可能，或許你不相信，我不想只是與你上床。 諺，你知道「死生契闊」的下一句是什麼嗎？ ……與子成說。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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