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三姐上來台北，先到烏來玩了一天，過夜，今天下午兩點半去小巨蛋看火焰之舞 。在去小巨蛋前，邀我跟她去吃飯。我跟她大概又有兩三個月沒見面了吧？還是三四個月 ？上次回家是甚麼時候都記不得了。但還好，見了面並沒甚麼尷尬，沒因為我的少話而尷 尬。雖然出社會快一年了，她仍一派天真開懷、小女孩的模樣，始終沒變，在捷運站看到 我，直拉著我東扯西聊：介紹她的朋友情侶檔、她男朋友、說烏來多好玩、民宿多可愛、 說在學校教書的一些趣事…等等，嘴巴開了就說個不停、笑個不停，讓我忘了尷尬。 吃飯時的氣氛也是如此歡樂。我們五人在小巨蛋附近一家泰式料理吃到飽的店家，從 上午十一點半吃到下午兩點才慢慢散步去小巨蛋，準備觀賞火焰之舞。 頂著吃撐的肚子，我姐跟她台東師院時的女性朋友走在一起，又天南地北聊起來；另 外兩位男子漢似乎有種默契，不打擾她們，自顧自的走在前面不遠處，談論從剛剛就一直 說個沒停的車子的話題。我留著陪著姐姐，牽著她的手，散步在敦化國小旁的人行道上。 「我覺得愛情很重要阿！」我一步踏一步緩慢走在落葉隨著風起落四飛的人行道上， 葉聲沙沙索索，看著國小球場裡三兩小孩子們打籃球；姐姐則開始了她們那些不能跟「外 人」分享的小女人的話題。不，或許這已經不是小女人的話題了，我也常常被這問題困擾 著。 姐姐是個公費生，前年畢業去年實習，今年成為正式的國小老師，外界通常都認定這 是個賢妻良母的好背景；而她男朋友卻是個黑手，社會判為低劣的低階職業，薪水、地位 都很卑微。父母因此大力反對他們來往，從高中到現在，一直沒停止過。姐姐個性逆來順 受，品學兼優，雖然柔弱了些，但也有激烈的一面；幾次令人不敢相信的反抗行為都是為 了他才作出來。她一直不停的用一種很柔順的反抗，既不忤逆父母，又爭取她自己認定的 幸福，也一直到現在。 還記得去年某日媽媽發現他倆仍在交往，晚上不停的「分析」利害給她聽，還說附近 有好幾個婆婆媽媽都來探聽過姐姐、也曾因為不聽勸氣得睡不著過；那晚，我替姐姐說了 些話，為她男朋友說了些話，也請媽媽去瞭解那人。十二月初，媽媽又打了通電話來，求 我，希望我能用我的口才，勸三姐「回心轉意」，找個「好看」的人家嫁了。我嘴頭上答 應了，私底下卻傳了封大意為「支持妳」的簡訊給三姐。 「一直以來，我哭常常都是因為生氣，或者被誤解才哭，只有那一次，是覺得被瞭解 才哭。」三姐跟她朋友說那晚的事。不知道為什麼，這應該是很難過的事，她還是笑得很 開心。我一直不知道那天她在哭些甚麼。風大了起來，三姐的手很冷，但她仍笑得很開心 ；我繼續用我溫熱的手握著她，希望她暖和些。 姐姐阿，妳錯了，我並不瞭解妳，我只是相信妳、支持妳為了妳的愛情做的勇敢決定 。姐姐阿，當我有天做了決定，告訴妳我的一切時，妳也會支持我嗎…姐姐阿，我想，我 若告訴妳的那一天，我應該也是會哭的，但那究竟會是被誤解而落的，還是被支持而流的 ？姐姐，那天到來，妳仍會像過去、現在一樣對我這麼笑嗎？還是妳也會變成媽媽、變成 一個大人嗎？ 到了小巨蛋門口，跟他們四人揮手道別後，轉身準備離開；只聽到後面一陣小碎步， 在四周販售望遠鏡的叫賣吵雜聲中響起，三姐她忙匆匆的從隊伍中跑了過來跟我擊掌，又 喜躍躍的跑回去。這才告別、自個踏上歸途了。 -- 緣起，是前世斷折的詩句， 未完成，所以相遇。 緣滅，是今生綿延的下闋， 已盡興，所以回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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