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mstar (Wayne Su)
看板gallantry
標題[閒聊] 騙經 黑寡婦
時間Sat Aug 15 22:17:52 2026
婦嫁淘街而害命
京師有個叫房八的人,極為愚蠢、靠掏糞為生,家人只有一個老母。
有天他工作完,到小河邊清洗桶子,一直洗到天色暗下來,
有個穿著喪服的婦人一直站在後面看,到房八都洗完後終於開口說:
「我本來要回娘家去,但是今晚應該是到不了了,想在你家借住一晚。」
房八「我家沒地方可給客人住,妳怎麼不去住旅店?」
婦人「旅店龍蛇混雜,實在不方便;你家裏有什麼人?」
房八「我老母親在。」
婦人「那我可以跟你母親一起睡。」
房八帶她回家,婦人給他些銀子去買米與酒菜,於是三人一起吃晚飯;
婦人問房母「妳兒子娶媳婦了嗎?」
房母「家裏每天收入只夠剛好活下來,哪還有錢娶媳婦。」
婦人「我丈夫不久之前死了,才剛安葬好,
家裏已沒有其他親人,所以收拾了全部財產要回娘家去,可是距離實在很遠;
看妳兒子孝順又善良,我偶然遇上他也應是上天賜的緣份,
我想來當妳媳婦,早晚侍奉妳,可以嗎?」
房母「妳雖然是好意,但只怕我兒子沒能力養三個人。」
婦人「我有帶著些銀子,如果再努力做些縫紉工作,應該可以養自己。」
房八高興說「我之前算命,說今年會娶到好妻子,果然靈了;
每個人有每個人的運氣,擔心什麼沒辦法養。」
當天就跟婦人成親,立即同房共枕,
男方從未娶妻,如今有如口渴時得到良飲,
女方喪偶一段時間,如今正如燥熱時遇到涼風,
一夜之間嘗盡各種風流,兩人交愛真似如魚得水;
房母也極為高興,認為天賜賢媳。
隔天,婦人給丈夫六錢銀子,讓他去買米買菜;
到第三天,問婆婆「怎麼不做套衣服來穿?」,房母說沒有錢,
婦人又拿出六錢銀子,叫丈夫到汪老闆的店買布料回來,
房八剛有妻子、身上又有了錢,實在是洋洋得意,到店裏買了兩卷青布帶回家;
婦人偷偷各剪掉三尺,再拿尺在家人面前量,說:
「這是賣剩的布料,根本不是整匹,你怎麼被人給騙了?
我們拿好銀子去買布,他們怎能這樣坑人?要拿去換好的回來。」
房八拿著布到店裏要換,店員說「我們又不賣零碼布,是你自己剪了再誣賴我。」
兩人爭執不休,汪老闆看不下去,就叫店員拿兩匹完整的換給他;
拿回家後,婦人又偷偷用剪刀弄破幾個洞,再在家人面前打開來看,說:
「怎麼換了兩捆破爛布?這布店實在可惡,看你善良好欺負,所以敢一再坑你,
如果這次敢不給換,就大膽開罵,不要怕他們。」
房八被妻子一激,憤憤不平衝到布店說「你們竟然用破布騙我。」
汪老闆「他買一次布,卻跑來換這麼多次,店裏哪有這麼多工夫跟你耗,別換給他!」
於是房八開始放聲辱罵,惹得汪老闆發火,叫手下抓住他扁了一頓,
然後拿出兩匹布,完全展開讓他從頭到尾看清楚,再丟給他。
房八帶著布回家,恨恨向妻子說出說被打的經過,
妻子也生氣了,怒說「花銀子買布,結果卻被打,他們就是只靠著財力,
你要拼了命跟他們抗爭,我跟婆婆會幫你申冤。」
房八再被妻子所激,到布店耍狠撒野,結果被整店的人圍毆,身受重傷回家,
妻子哭說「一定要去告官!」,到御史衙門去遞狀立案;
回家路上買了好酒好菜帶回,勸丈夫多喝酒以通血路,
房八被她說動,喝到酩酊大醉;
晚上趁丈夫大醉時,把他手腳綁緊,再用泥沙封住口鼻,
到三更時查看,已經死去一段時間了;
這時才解開捆綁,對婆婆喊說「你兒子身體變冷變硬,不會是死掉了吧。」
房母嚇得立刻起身跑來查看,兒子真的是死了,兩人一起哭得傷心欲絕。
隔天再到御史那呈遞新訴狀,官府派官差來收存屍體待驗,目視的確全身都有受重傷,
汪老闆知道事情大條了,嚇得驚慌失措;
要開堂審判的三天前,婦人帶著婆婆去找汪老闆,說:
「我丈夫已經被你們打死了,剩我婆婆年老、和我一個婦道人家,恐怕以後很難過活,
要你償命也沒有意義,如果你能出三百兩給我供養婆婆,
就讓我婆婆向官府呈報同意和解。」
汪老闆聽此一說後大喜,立即叫人寫好契約,私下拿兩百兩銀子給房母養老,
房母也聽媳婦所勸,向官府呈報說自己又貧窮又老,兒子死了、媳婦身寡,無以為生,
因鄉親勸說,同意汪老闆出一百兩銀子給自己養老,雙方和解、不再繼續爭訟;
官府同意和解案,將汪老闆打二十板,另以較輕刑度判決結案,
婦人領著一百兩銀子回家。
兩天後,婦人將房母收存的兩百兩帶上,連夜捲著所有錢財逃走,完全不知所蹤,
房母想去官府告,汪老闆怕好不容易壓下的案子再爆開,再給她二十兩以平息事情。
作者評:
這婦人實際是大騙徒的妻子,知道房八只有老母同住後,派妻子去與他假成親,
激房八去跟有錢的店家發生衝突而被毆打,再加工弄死人,
如此一來房母一定去告官,則必可得到銀子,再捲帶銀子逃走;
如此斷送別人一條性命,他竟可得到豐厚收穫。
騙徒如此奸詐險惡,人豈可因為天上掉下來的禮物而一片痴心、中了對方的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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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有房八者,為人癡蠢,以淘街為生,家只一老母。一日房八淘街,往小河邊洗,靠晚
來有一婦人,身穿麻衣,旁立看淘洗訖。謂房八曰:「我將往娘家,今晚不能到,暫借你
家一歇。」房八曰:「我家歇不得,何不往客店歇?」婦人曰:「客店人叢雜宿不便,你
家有何人?」房八曰:「家有老母。」婦人曰:「有母便可同歇。」
房八引至家,婦人把銀與糴米,買酒菜,夜間三人同食。婦人問曾娶媳否?房母答家下僅
能度日,那得銀娶媳。婦人曰:「我前夫死,已葬訖,家無親人,今收拾家財,將回娘家
,奈娘家又遠。看你兒子孝善,偶然相遇亦似天緣,意欲為你媳婦,以供奉朝夕何如?」
房母曰:「你雖好意,只恐兒不能供三口人。」婦曰:「我亦帶有些少銀本,諒勤治女工
,亦足自給。」房八喜曰:「我算命,今年當招好妻。一人自有一人祿,何患不能供。」
是晚遂成親同宿。一夜之間,敘盡風流。男稱前未娶,今如渴而得漿;女稱久失偶,今如
熱而遇涼。二人交愛,真如魚水。房母亦大喜,天賜賢媳。
次日,婦以銀六錢與夫糴米,買菜蔬。第三日問婆曰:「何不做身衣服穿?」婆稱無銀。
婦又出銀六錢,叫夫在汪客大布店買之。房八既得妻,又前後得銀作家,心中揚揚喜色。
往汪店買青布二端歸,婦各將剪去三尺。故持尺量曰:「此是剪剩之布,未成全疋,何被
人瞞也?可持去與換,有好銀買布,他何得如此虧人?」房八聽妻言去換。汪店言我家那
有零布,是你自剪起胡賴我。二人各爭一常汪客令家人再以二端與之,及持歸。婦背地以
剪刀剌破幾葉後將展開。又曰:「如何又換兩疋碾爛布。這布店好可惡,他欺你純善,故
敢誑你。今次不換,可放言罵他,怕他甚麼。」房八被妻激,忿忿往說:「你以破布誑我
。」汪客說:「你買一疋布,來換許多次,店中那有此工夫,不換與他。」房八便縱言穢
罵,汪客怒,喝令家人扯打一頓。後以兩疋布,打開看明,擲與之。房八執布歸,言被打
之恨。妻怒頓足曰:「有銀買布,及招他打。他靠財勢,可拚命與他作對,吾與婆能替你
伸冤。」又激夫到店凶潑。汪店家人又群起痛打,帶重傷而歸。婦哭曰:「必往告保辜狀
。」遂往御史處告准。歸買好酒好菜,勸夫多飲方可散血。夫被其勸,酩酊大醉,夜乘醉
,緊綁其手足,以沙塞口鼻,至三更,死已久。解其綁繩,婦故喊曰:「你兒身冷了硬了
,莫非是死。」嚇得婆起,看兒已死,二人相對哭盡哀。復往御史處補狀,差官檢驗收貯
,遍體都有重傷。汪客驚惶無措,過三日將審。婦與婆到汪客店曰:「我夫被你打死已的
,只我婆年老,我一婦人,難獨供膳,把你償命亦無益,你能出銀三百兩與我供奉婆婆,
叫婆具息,免檢罷。」汪客聞言心喜,令人擔議,許出銀二百兩,與房母供贍。房母依婦
言,自具息,言身貧老,兒死婦寡,莫能存命,憑親鄰勸諭,著汪出銀一百兩,與氏養贍
,免行檢驗。官准息,將汪客打二十又罰一大罪。令房八妻,領銀而歸。過兩日,婦竊銀
二百兩夜間逃去,不知所往。房母再欲告,汪客又重出二十兩與之,以息其事。
按:此婦是大棍之妻,查得房八只此老母,故遣婦假與為妻。激其與富店毆爭,然後加功
打死。則房母必告,必可得銀,然後拐銀而逃,是斷送人一命,而彼得厚利也。棍之奸險
至此,人可癡心,而犯其機阱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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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各種無知中,最差勁的是『政治無知』。他聽而不聞、視而不見,他從不參與任何
政治活動。他彷彿懵然不知,種種生活費用:如大豆價格、麵粉價格、租金、醫藥費
等,全都與政治息息相關。他甚至對自己的政治無知引以為傲,挺起胸膛,高聲說
自己討厭政治。 這愚人並不知道,基於自己的政治冷感,社會出現了淫業、棄童
、搶匪 --更可悲的是出現了貪官汙吏,他們對剝削社會的跨國企業阿諛奉承。 」
-- Bertolt Brech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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