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狂妄道:「什麼計謀?」 　　 　　諸葛賢道:「收買人心，納為己用」 　　 　　蕭狂妄面色忽然變的鐵青，沉聲道:「不行，她害慘了我這麼多賓客，沒跟她算帳已說 不過去，豈能再與她賣好?」 　　 　　諸葛賢道:「大哥，你冷靜想想，咱們蓬萊寨雖然近來聲勢如日中天，但若人脈之廣， 還遠不及丐幫，論影響力之闊，也不及縱橫長江的天泉寨，就算是掌控黃河流域的沙河幫， 實力也勝咱們一籌。因此，咱們現在可說是急於用人之際。」 　　 　　「這位姑娘武功卓越，卻處事蠻橫，目中無人，在小弟眼中看來，不過是因初出江湖， 不黯世事，不懂的江湖規矩，倘若咱們能加以教化，循循善誘，使其脫離野性，那將會成為 咱們寨中一強大的助力。」 　　 　　蕭狂妄沉吟一陣，道:「但倘若咱們就這麼收她入寨，要怎麼跟那些受傷的朋友交代?」 　　 　　諸葛賢道:「那些人雖然是朋友，但對於擴張蓬萊寨的事業而言，論幫助，全部加起來 恐怕還不及蘇姑娘一個，大哥，您可要權衡利弊，三思阿!」 　　 　　只見蕭狂妄沉默不語，陷入苦思之中，諸葛賢又道:「大哥，不是小弟看不好您，倘若 您真的要與她一戰，恐怕也要千招以後才能分勝負，您的身體已不復當年，這一戰下來，恐 怕要身疲力盡，對身子可是大大的有害，冠玉已經受了傷，您可不能再倒下啊！」 　　 　　蕭狂妄道:「那要怎麼做，才能勸服那位姑娘，又不傷朋友間的和氣呢？」 　　 　　諸葛賢道:「大哥放心，這個自然交給小弟。」 　　 　　他端起一酒碗，走上前，道:「姑娘武功出神入化，在下好生敬仰，在下敬姑娘一杯。 」 　　 　　蘇凰打了個哈欠，道:「你----叫什麼名字?如果不是天下最強的人，就回去吧，老娘已 經厭倦陪你們這些三腳貓玩了。」 　　 　　諸葛賢道:「在下複姓諸葛，單名一個賢字，江湖朋友給了一個外號叫『鐵筆丹書』」 　　 　　他又道:「在下的武功，是遠遠不及姑娘的，不過是見到姑娘出神入化的本事，所以想 跟姑娘敬一杯酒，順便交個朋友。」 　　 　　蘇凰道:「交朋友?我才不需要朋友，我只要有架打，有飯吃，就夠了。」 　　 　　「哈哈，姑娘天性純樸，快人快語，那在下也不勉強。」諸葛賢微笑道:「在下不妨打 開天窗說亮話，在下見過姑娘的本事，甚是神往，因此有心想邀姑娘入寨，協力打拼天下， 不知姑娘意願如何?」 　　 　　「諸葛先生，您這話可不對啊！」混世魔王韋彪這時已轉醒，一聽諸葛賢想要招安，也 不顧內傷，氣急敗壞大聲道:「咱們大夥兒替蕭寨主出頭，現在各個身受重傷，您怎麼不替 咱們出氣，反而向這妖女賣好?」 　　 　　諸葛賢道:「韋洞主稍安勿躁，在下認為，這一切的事情，不過都是一場誤會。」 　　 　　「誤會!事實擺在眼前，這個妖女就是存心來尋咱們晦氣，哪有什麼誤會?」孫三娘也看 不過去，大聲幫腔。 　　 　　諸葛賢道:「這姑娘雖然練就一身通天徹地的神功，卻是初出茅廬，因此不懂的江湖上 的規矩，出手才會重了些，你們都是打滾多年的老江湖，不如大人有大量，看在在下的面子 上，和這姑娘的恩怨一筆勾銷吧！」 　　 　　「放屁!放屁！」孫三娘氣得大駡:「你們瞧這丫頭本事高，便害怕了，當起縮頭烏龜來 了，是不是?」 　　 　　她又道:「蕭寨主，咱們多年的朋友了，今天就算要老娘為你擋刀擋劍，老娘一定一馬 當先，絕無怨言。現在大夥兒都受了重傷，陸捕頭和八臂劍叟甚至之後能不能動武還很難說 ，您卻想就這樣一筆勾銷，用一句『不黯世事』搪塞過去，你...你這叫咱們如何嚥的下這 口氣？」 　　 　　蕭狂妄臉上露出尷尬之色，道:「孫大姐妳先別著急，諸葛賢弟會這樣作，自有其用意 。」 　　 　　「哼，所以這到底是您的意思?還是諸葛兄的意思?」陸不慈冷冷的問道。 　　 　　蕭狂妄連忙向諸葛賢打個眼色，諸葛賢頓了頓，道:「在下是為了顧全大局，才出此決 定，各位都是在刀尖打滾的好漢，一定都明白，江湖路難走，替人擋刀擋劍，流血受傷，再 所難免，是怨不得別人的。」 　　 　　他又道:「況且蕭寨主並無明著要求各位充當好漢，是各位英雄適才義憤填膺，熱血上 湧，擅自上前挑戰這位蘇姑娘的，這裡那麼多人，都可以作證。」 　　 　　眾人都不禁莞爾，雖然他說的話都是事實，無從反駁，但似乎有點不近人情。 　　 　　「好啊，好啊！今日終叫我認清了你們的真面目，只能有福同享，有難卻不能同當的烏 龜!韋大哥、陸捕頭，咱們走!」 　　 　　韋彪與陸不慈忍著痛起身，一人扶著孫三娘一邊，逕往樓梯走去。 　　 　　蕭狂妄連忙叫道:「三位請留步，有話好說!」 　　 　　韋彪道:「留什麼步?還要我留在這，看你這隻縮頭烏龜怎麼跟那姓蘇的妖女親熱嗎？」 　　 　　蕭狂妄眉頭一皺，諸葛賢當先道:「韋洞主，我們敬重你是賓客，你對咱們寨主也要尊 重點!」 　　 　　孫三娘哼了一聲，道:「敬人者人恆敬之，咱們別跟這種人廢話!」 　　 　　「道不同，不相為謀，告辭!」陸不慈丟下這句後，便與其他二人頭也不回，相協下了 樓梯。 　　 　　蕭狂妄沒想到最後會鬧的如此尷尬，忍不住瞪了諸葛賢一眼，貌似在說:「瞧你幹得好 事!」 　　 　　諸葛賢卻若未恍，續道:「蘇姑娘，咱們為了與妳結交，不惜與老朋友決裂，足見誠意 了吧？」 　　 　　「你們跟誰絕交關我什麼事?」蘇凰走上前，道:「要拉我入夥，只有一個條件，要讓我 有架打，而且是高手，天下一等一的高手，不是像剛才的那種檔次。」 　　 　　諸葛賢哈哈一笑，道:「這個自然，保管日後有讓姑娘打不完的架，來，咱們先乾一杯! 」 　　 　　蘇凰忽然大力擺了擺手，道:「我這人誠實的，若要打架，我誰也不怕，但若要喝這怪 東西，我只能跪地求饒了。」 　　 　　諸葛賢道:「哈哈哈，姑娘心中坦蕩光明，讓在下有更架敬佩了，咱們以茶代酒!」 　　 　　眾人見諸葛賢僅靠著嘴上功力，便消靡了一場大戰，還收服了一個得力助手，但又有點 不顧江湖義氣，心裡不知該佩服，還是該鄙視。 　　 　　 　　 　　 　　 　　 　　「信姑娘，妳別拉著我，我要回去!」八寶飯掙開信姝的手，轉身走去。 　　 　　信姝使出「分身離形步」，身子一晃，擋在了八寶飯前面，道:「你回去幹什麼?」 　　 　　八寶飯道:「我姐姐還在那，我要去幫她!」 　　 　　「幫什麼幫？她幫妳還差不多」信姝又道:「況且那又不是你姐姐!」 　　 　　八寶飯道:「她怎麼會不是我姐姐?」 　　 　　信姝道:「你的姐姐只是普通村婦，哪有那麼厲害的武功?」 　　 　　她又道:「那些混世魔王、八臂劍叟、孫三娘都是江湖上數一數二的好手，那個女人對 付他們就像抓小雞一樣，完全不費吹灰之力，只有天下一等一的高手才有如此功力，絕對不 會是你姐姐的!」 　　 　　「但...」 　　 　　信姝道:「但什麼但，我說你才是笨蛋，人家都自稱是蘇凰了，你還要硬說是自己的姐 姐!」 　　 　　八寶飯道:「我姐姐有時候也會變得很厲害的!」 　　 　　信姝道:「哦？」 　　 　　八寶飯道:「她有一次在茶樓裡被一個壞蛋欺負，不知怎麼的，忽然一掌將那壞蛋拍了 出去，連我都嚇了一跳。」 　　 　　信姝道:「所以你姐姐也是會武功的?」 　　 　　八寶飯道:「這....我不太清楚，但她在遇到我們之前，一定有發生過一些事。」 　　 　　信姝眉頭皺起，道:「你越說我越不明白的，什麼遇到你們之前?你們不是親姊弟嗎？」 　　 　　八寶飯忽然暗叫不妙，心想:「這姑娘好像是那個什麼天泉寨的大小姐，倘若我說了姐 姐之前事，這姑娘說不定會去找她報仇...」 　　 　　信姝不耐煩道:「說啊！又在想什麼?」 　　 　　八寶飯連忙道:「她不是我的親姐姐，是我娘收的義女，我娘那時瞧他被丈夫拋棄，一 人流落街頭，甚是可憐，便收留了她，至今....也快三年了吧。」 　　 　　信姝喃喃道:「瞧她那副模樣，的確像個怨婦。」 　　 　　八寶飯忽然反問:「反倒是妳，剛才為何要突然叫『舅媽』？妳不是說過從沒見過我姐 姐嗎？」 　　 　　信姝一怔，道:「我...我....」 　　 　　八寶飯繼續追問:「妳怎麼吞吞吐吐的?是不是有事瞞著我?」 　　 　　信姝叫道:「哎呀煩死了，誰騙你了?我剛剛正好心裡在想舅媽，聽到你突然大聲叫姐姐 ，嚇了一跳，才不知不覺喊了出來。喂，你沒事那麼大聲幹嘛？找死嗎？」 　　 　　八寶飯知道她一定有所隱瞞，但又不敢再繼續追問，畢竟自己也是一樣。 　　 　　他頓一頓，道:「那個叫蘇凰的女孩，臉雖然看起來兇得多，口氣也自大的多，但我確 實能在她的眼神中，看到我姐姐的影子，眼神是騙不了人的，不管怎樣，我還是要回去看看 。」 　　 　　信姝沒好氣的道:「真是拿你沒辦法，去啦去啦！到時被殺了我才不管呢!」 　　 　　八寶飯道:「那....妳在這等我，等我搞清楚了，再回來找妳。」話說完，立刻回頭， 大步走去。 　　 　　過不到半刻，急促的腳步聲從後面傳到，忽然屁股一疼，竟被踹了一腳。 　　 　　只聽信姝駡道:「該死的笨蛋，我叫你去就真的去阿!走那麼快幹什麼?趕著投胎也不用 那麼急!」 　　 　　八寶飯問道:「妳怎麼來了。」 　　 　　信姝臉上紅通通的，道:「我.....我....我怎麼不能來，這條路你家修的阿?你家住海 邊嗎?管那麼多!」 　　 　　八寶飯心中暗笑:「真是個耐不住寂寞的女孩。」 　　 　 他們回到酒樓後，才發現已晚了一步，所有的賓客都已經鳥獸散，蓬萊寨的人也全 部離去，問了掌櫃也一無所獲。 　　 　　他們每層樓都仔細尋過一遍，一路尋回了八樓，忽聽到了一張桌子下傳出輕微的嗚嗚聲 。 　　 　　八寶飯掀開桌巾，只見躲在下面的，卻是柳如觀，心想:「這老頭兒還沒走?」。 　　 　　柳如觀雙手抱膝，渾身發抖，噓了一聲，顫聲道:「外面有鬼，快躲起來!」 　　 　　信姝暗暗感到好笑，心道:「看到自己殺的人死而復活，還變成了一個武林高手，也難 怪會瘋掉。」 　　 　　八寶飯問道:「柳前輩，你可知道他們人去哪了?那個叫蘇凰的女人呢？」 　　 　　柳如觀大力搖頭，道:「鬼...鬼去找大夫了...」 　　 　　信姝噗哧一笑，道:「鬼還要找大夫?莫非那大夫也是鬼吧？」 　　 　　柳如觀不再說話，繼續喃喃說著難以理解的語言。 　　 　　信姝道:「這老頭看來是問不出什麼了，咱們走吧，說不定他們還沒走遠，可以在路上 碰頭。」 　　 　　八寶飯點了一下頭，忽然道:「柳前輩，這裡沒人啦，也沒鬼，你可以出來了。」 　　 　　柳如觀將信將疑的探出頭，左右張望一陣，這才慢慢的爬出來。 　　 　　八寶飯道:「信姑娘，這老頭怪可憐的，咱們先送他去看大夫，再去找姐姐。」 　　 　　信姝失聲叫道:「你....你沒跟我開玩笑吧？救這老頭?他剛剛可是想殺你啊！」 　　 　　八寶飯道:「是...是啦，不過妳看，他現在已經瘋了...」 　　 　　信姝道:「瘋了不是更好?再也不會來找你麻煩啦！」 　　 　　她沉聲道:「我警告你，絕!對!不!準!帶!這!老!頭!上!路!」 　　 　　 　　 　　 　　 　　傍晚的郊野道路上，拖著三條長長的人影，斜斜的穿入一旁的狗尾草堆裡。 　　 　　「信姑娘，妳是不是以為，我一定跟這老頭一樣瘋了。」八寶飯滿臉堆笑的說道。 　　 　　「不，瘋的是我」信姝木然的看著前方，眼神就像死魚一樣的無力。 　　 　　她說道:「我竟然會答應讓你帶著這老賊上路，還要跟他露宿一晚，你說，我是不是瘋 了?」 　　 　　八寶飯道:「別這樣嘛，剛好附近的醫館的關了，而且我娘說過呀，要敬老尊賢，助人 為快樂之本嘛！」 　　 　　「你娘，你娘，成天只會聽你娘的話，那麼愛助人，怎麼不來助我殺了這個老賊?」信 姝忽然用力扯了一下繩索，駡道:「老瘋子!還不快給我走快點!」 　　 　　繩子的另一端，牢牢綁住柳如觀的雙手，再纏住他的脖子，有如在押解人犯。 　　 　　 　　他們走了五里路，見到一片茄苳樹林，裡頭透出一絲火光，還有細碎的人聲傳出，八寶 飯當先叫道:「咱們進去跟他們借宿吧！」 　　 　　走入茄苳林十步路，見到一棵十五人合抱的茄苳王，樹齡約莫一千來歲，枝葉繁茂，樹 頂如一把巨大的雨傘。 　　 　　樹下旁有座小廟，乃為祭祀這株老樹王而建，名曰「茄苳王公」。 　　 　　人聲和火光，便是自這茄苳王公裡傳來。 　　 　　八寶飯在門外叫道:「小弟姓范，名八寶，眼見天色已暗，想在此借宿一宿，不知叔叔 伯伯們答不答應?」 　　 　　「這種小破廟哪還用的著人家答應?直接進去不就得了?」裡頭的人還沒回應，信姝已推 開門走了進去。 　　 　　廟裡只有三個人，正在燒火作飯，各個都帶傷，正是孫三娘、韋彪及陸不慈。 　　 　　孫三娘道:「原來是你們這兩個青城派娃娃，進來吧。」 　　 　　八寶飯還沒醒悟，信姝已抱拳道:「多謝各位前輩!」 　　 　　她將繩子交給八寶飯，道:「你將這姓柳的，綁在外頭的樹上，我今晚不想看見他!」 　　 　　「但....」 　　 　　「還不快去!」信姝柳眉倒豎，頤指氣使的比著外面，一副像指示下人一樣。 　　 　　八寶飯將柳如觀綁好後，走進廟裡，見到這三人，心道:「這三人怎麼會在這?」 　　 　　他正猶豫要不要過去詢問蘇凰的下落，信姝已在另一頭叫道:「愣什麼，快來鋪床啊！ 」 　　 　　她第一次露宿野外，見這裡灰塵多，蚊蟲多，甚感不耐，連地上的乾稻草都不想碰。 　　 　　八寶飯鋪好床後，卻不坐下休息，呆愣愣的看著那三人。 　　 　 信姝則不一樣，一見床鋪好，便不客氣的橫躺而臥，這兩天實在太折騰，一閉上眼， 便呼呼大睡，鼾聲如雷。 　　 　　八寶飯不禁搖搖頭，心道:「這麼會有這種女孩？」 　　 　　他見她的身子微縮了一下，便解下外衣，輕輕的披在她身上。 　　 　　今天的晚上是初一，朔月，沒有月色溶溶的美景，茄苳樹林裡就像一片無盡的黑暗世界 。 　　 　　「小峰哥，小峰哥，你快回來，我很想你!」 　　 　　信姝突然喃喃的說起了夢話，聲音中充滿著繾綣，八寶飯心裡暗笑:「看不出來她平常 如此蠻橫，原來也會說夢話。話說這個小峰哥是誰啊？」 　　 　　望著她的睡容，八寶飯突然想起，胡靈曦睡覺也會說夢話，而且也是叫著情郎的名字。 　　 　　言年及此，心裡突然生出一股異樣感覺，自己也說不上來，忖思:「這個小峰哥不知是 高是矮?是胖是瘦?跟那『江南第一美男子』相較之下又是如何?」 　　 　　他突然轉念:「不管怎樣，一定是比我好的人就是了。」 　　 　　想著想著，心緒又慢慢轉回胡靈曦，他忽然鼓起勇氣，走到那三人面前，道:「小弟有 件事想請教三位前輩。」 　　 　　「大家都是武林中人，說話別那麼客套，來，坐下喝酒!」 　　 　　韋彪拉著他坐下，拿了一個酒碗給他，替他斟滿後，道:「乾!」 　　 　　八寶飯喝了一口，只覺甚是嗆辣，眼睛眉毛都糾結在了一塊，幾乎要掉出眼淚，心想: 「這分明是辣椒醬，哪裡是酒?」 　　 　　其他三人見他這模樣，均大笑了起來。 　　 　　八寶飯原本因這三人聯手對付蘇凰而甚無好感，如今見他們反被打成重傷，對自己的態 度也十分親切，不禁由然生起憐憫。 　　 　　他問道:「你們的傷，都沒事吧？」 　　 　　孫三娘道:「這點皮外傷，算什麼，過幾天就沒事啦！」 　　 　　她反問:「倒是你們，這次出來，卻不幸飛來橫禍，死了好幾個師兄弟，心裡一定不好 受吧！」 　　 　　八寶飯愣了一下，支支吾吾道:「是...是啊，之後定要好好安撫他們的家人。」 　　 　　韋彪一掌拍在他肩頭，笑道:「哈哈，你這小子婆婆媽媽的，倒是你師妹還比較像個江 湖人物。」 　　 　　八寶飯遲疑一下，忽然明白他在講信姝，臉上一紅，道:「是...是啊...她個性比較大 方....我....我比較不適合行走江湖...」 　　 　　陸不慈忽然問道:「小兄弟，你要問我們什麼事?」 　　 　　八寶飯道:「啊哈哈，差點忘了，抱歉，小弟是想請問，有沒有看見蓬萊寨往哪...」 　　 　 孫三娘忽然呸了一口，駡道:「別提那個王八羔子寨，老娘一聽就有氣!」 　　 　　韋彪接口駡道:「他奶奶的，這姓蕭的真不夠意思!分明是瞧咱們不起。」 　　 　　他們倆就這麼你一言我一句的駡起來，全是粗鄙不堪的髒話，直駡到蕭狂妄的祖宗十八 代去，另八寶飯只是錯愕的呆愣在地，再也不敢追問。 　　 　　陸不慈沒加入罵人的行列，他問道:「小兄弟，你問蓬萊寨的下落作什麼?」 　　 　　八寶飯不知到底該不該講下去，忽聽得信姝在後頭叫道:「愛哭鬼，別在那打擾人家了 ，快回來!」 　　 　　八寶飯向那三人尷尬的道:「抱歉...抱歉...不但打擾三位休息，還惹得你們不開心... 」匆匆忙忙的跑了回去。 　　 　　信姝沒好氣道:「你幹什麼啊你?好好的覺不睡，幹嘛去打擾人家?」 　　 　　八寶飯道:「我...我以為他們會知道我姐姐的下落，誰知我才問到蓬萊寨，他們便氣呼 呼的，像是有仇一樣。」 　　 　　信姝道:「我告訴你啊，在江湖的世界中是不能亂問問題的，有些問題是會要人命的， 懂嗎？」 　　 　　八寶飯滿腹委屈的點了兩下頭，信姝見他這模樣，忽然著急起來，道:「好啦，好啦， 別哭，別哭，乖乖睡覺，明天我一定陪你找到姐姐!」 　　 　　她的語氣，就像是在安撫跟父母走失的小孩一樣，連她自己都不禁覺得滑稽。 　　 　　「我...我去看看柳先生!」他擔心自己真的會哭出來，到時信姝又要說些難聽的話羞辱 於己，連忙找個藉口跑了出去。 　　 　　外面一團漆黑，五指不見，他見繩子依然綁在樹上，另一頭繫著一團模糊不清的黑影， 便輕聲叫道:「柳先生，您睡了嗎？」 　　 　　黑影沒有動，他走了過去，蹲下一看，果然是柳如觀，這才鬆了一口氣，心想:「信姑 娘也太無情了，把一個人綁成這樣，又不是狗！」 　　 　　他正想替他解開脖子上的繩子，沒想到下手處，一片濕漉漉的，不禁咦了一聲。 　　 　　他抬起手一聞，似乎有血氣，驀地一驚，連忙大力的搖著柳如觀，叫道:「柳先生!柳先 生!您快醒醒啊！」 　　 　　「閉嘴!不然你的下場就會跟他一樣!」一雙纖細的香手突然摀住了他的嘴巴，他不禁一 愕，心想：「這聲音怎麼那麼熟？」 　　 　　他忽然想起了這人是誰，低聲叫道:「是妳!花姑娘!」 　　 　　「噓!不是讓你別叫了!」花拜榴輕輕的在他後腦拍了一下，她的聲音，充滿著驚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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