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格說起來，這並不是一篇小說，比較像是記事。 要當小說看也可以，不過…記錄心情的部分比較多。 有些事情我們一直都感覺得到，我們卻一直忽略，就像是一種安靜的長舌，我們聽得 到，卻不會去注意。擺在衣櫃裡的冬衣在其他季節裡我們不太會去注意到，特別是哪種不 是我們買的、不會引起我們注意的款式。 今天下午回到我有點久沒回去的老家，雖然媽常會說我們回去總是給他添麻煩，但是 我們都是知道的，在他那嘮叨背後所帶著的，是一種…我不太會說，應該是一種思念終於 實現的喜悅。 由於回家的次數少了，在家裡的衣服也不如以往的多，從前在曬衣服的時候，成堆的 衣服中過半的都是我們這群小孩的衣服，特別是還在念大學以前，制服加上便服總會掛滿 長長的竹竿，而現在長長的竹竿上常常掛著的卻是少少的幾件衣服，很孤單、很寂寞的影 子，少少的掛著。 在我把行李放好之後，媽就把我叫去奶奶以前的房間，這個房間現在是被當作儲藏室 使用，唯一跟以前相似的功能是在門旁的舊衣櫥，不過掛的不是以前充滿樟腦味的花布衫 ，而是一些不常穿的衣服──包含了我不常穿的外套與冬衣。這個衣櫃在我不在的時間悄 悄的進駐了新的房客，如果是我自己跑來找一件遺忘已久的衣服，我壓根不會去注意到這 個變化，應該是說，我不會注意到有哪些變化，因為我對這個衣櫥一向很陌生。 媽從那堆衣服中拿出了一件外套，深藍色底、正面繡有數字、樣式有點舊的棉外套， 就跟印象中我小時候媽常買給我的衣服差不多樣子，不過她拿出來的這件不屬於我記憶中 的任何一段，是一件感覺陳舊的新衣。她說這是她幫我買的新外套，從市集買來的，不知 道合不合身。我試穿了一下，有點短，不過也是可以穿，但是老實說：我不是說很喜歡這 件衣服。 已經很久很久，我穿在身上的衣服沒有她的心思摻在裡頭，從上大學後我的衣服都是 我自己買的，買自己喜歡的樣式、搭出自己喜歡的風格，也許在她的感覺裡，我變得越來 越陌生了吧。 如果是大學時代的我，大概就會數落幾下就說我不穿了，然後這間外套就會永遠的鎖 在衣櫃的深處，但在我試穿過程中，媽的語氣漸漸從興奮轉為平淡，她大概也察覺到我不 是很喜歡這件外套了吧，不是很喜歡這件她為我挑的衣服。我邊把這件外套脫下邊說：「 媽，我的衣服很多了，不過這件衣服如果天氣冷的時候應該可以拿來穿。」我還是把衣服 收下了，連同他少許的落寞收下了，連同我深深的愧疚收下了。但我想天冷的時候我還是 會穿起這份溫暖，雖然不是很合身、雖然不是很合我意，至少我會穿起她記憶裡熟悉的樣 子──我的樣子。 我忘記我有沒有跟她說謝謝了，或許有、或許沒有，或許那聲謝謝就像以往她那長長 的嘮叨，被我安靜的遺忘了。 -- X 歲月還是那樣的湍流 暮暮朝朝 急水溪水急 記憶是從前流淌至今的河 彎過小巷 路的盡頭 童年是堤岸上逐風的雙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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