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前凸後翹的辣妹看不見， 和一個普妹眼睛正常，你要選那個? 「那要看是做老婆還是做女友?」 有差嗎? 「有阿，當女友一定要選辣妹阿， 雖然說盲女，去她家她會哄你睡覺，幫你按摩又乖偶而又可以.....， 可是當老婆看不見的話，我他媽不是要照顧她一輩子太累了啦。」 你這禽獸。 「蛤?」 我就是盲人阿。 ----------------------------------------- 隔天中午，教室內，陽光和煦的打進靠窗戶的座位， 空氣的微粒像是在陽光中游泳著，順著氣流緩慢的移動。 那年我20歲，大三。 「馬的我真他媽服了你!!」 「你真的太敢講了啦!!」 我兄弟們每個都拍我肩膀，為我喝彩著。 「長這麼大第一次聽到有人會對盲人女孩說， 我他媽要照顧她一輩子太累，你的良心在哪裡阿。 」 抽學伴結束以後，班代給了我一個MSN說這是我的學伴， 一般來說我對這種事情是很不感興趣的。 真正的愛情不是人為的，而是自然發生的， 更不是用抽學伴這種方式得到的。 「給我那個系最糟的人選吧。」我總是這麼說。 把機會留給下一個參賽者，這是我的名言； 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是我的人生哲學。 ---------------------------------------------- 剛開始我拿了MSN也不會加， 可是被班代阿砲警告說好人做到底，演戲要演全套， 不加也會砸了我這塊懸壺濟世的招牌，所以我都會加一下。 但其實也沒啥不好，至少我認識了很多不一樣的人， 我MSN上有會單手扛瓦斯的水電行女兒， 對鬼故事情有獨鐘的通靈女孩，而最有女人味的是一個健身房教練同性戀大哥。 誰知道這一次安排了一個盲人女孩給我，我真的氣到了， 安排什麼都好阿~~ 這次實在是... 「難道他們系上沒有GAY嗎!!?」我在班上這樣大叫著。 全班女生都在看我。 「馬的你小聲一點啦，你真的大學四年都要光棍喔。」 班代阿砲這樣跟我說。 「這次他們系聽說蠻優的，音樂系耶， 最差的應該是她們系有個盲人吧，所以啦~.....」 反正你明天要來聯誼啦。 「幹!」 --------------------------------------------------------- 十幾部機車浩浩蕩蕩的到了淡水漁人碼頭， 到了那裡，一群女生已經在那邊等了。 「ㄟ!你的真命天女在那邊等啦，叫做"阿一"不 要忘了耶。」 順著阿砲的眼睛望過去，一個女孩留著長髮穿著碎花裙， 而大大的墨鏡在她臉上顯得很突兀， 蒼白的皮膚和纖細的身體，想必是很少出門吧。 我也不禁心酸了一下； 隨即想起我在MSN上跟他說的那番話，也慚愧了起來。 「請問你是..阿一嗎?」我手不禁在她墨鏡前揮了一下。 「揮屁阿!走開啦，我不是阿一她才是，禽獸。 」 不是? 我往她指的地方， 發現一個專著運動外套綁著馬尾的女孩，翹著二郎腿在看報紙。 「你是阿一嗎?」 「對阿。禽獸。」 「那... 那你怎麼在看報紙?」 報紙緩緩放下，露出她小麥色的臉龐，那是一個堅定的臉和一個機靈的笑容。 「誰跟你說我在看了，我在摸報紙。怎樣? 不可以嗎。禽獸。」 ----------------------------------------------- 談到盲人，你會想到啥? 「柔弱，需要幫助，內心有著愛與和平， 雖然看不到，但心中總有很美麗的景色。」 但在阿一身上我完全看不到，甚至可以說是相反。 健康，獨立，內心古靈精怪，雖然看不到，但總有著鬼點子。 「那你怎麼會用MSN?」聯誼中，坐在北海岸的咖啡館， 我問她。 「禽先生，你不知道現在有盲人專用的語音MSN嗎。」 她邊吃著乖乖邊跟我說。 「對了。 你的聲音我已經用唐老鴨的聲音代替了，真的很好笑。哈哈」 ------------------------------------- 海岸邊烤肉味飄香，同學們和音樂系的女生玩的不亦樂乎， 夕陽漸漸的沉沒，大家在海邊唱歌彈 吉他，形成一個很美的景色。 看著阿一，真的很難想像她是個盲人， 除了眼睛總是下垂之外，她是個很正常的女孩， 甚至可以說是一個很爽朗的女孩。 「阿一，抱歉，上次在MSN上跟你說的那些 話....。」 「沒關係，反正我習慣了，被人輕視，被人嘲笑 ，覺得麻煩，這些，我都習慣了。」 唉。 「有什麼我可以補償你嗎?任何事情。」 阿一停頓了一下。 「你眼睛在看哪裡?!!變態!!?」阿一忽然大聲了起來， 海岸上的眾人往這邊看， 女生也往露天咖啡座這邊跑來。 「禽獸!」 「你又說些什麼了!」 「你這男人是有問題嗎!!?」 大家紛紛出口撻伐我。在眾人的包圍之中， 我隱約看到阿一吐了吐舌頭 。 ---------------------------------------------- 「ㄟ，你們也太誇張了吧。」我坐在樹下跟兄弟們談話。 「她是盲人耶，她怎 麼知道我眼睛看哪裡?。」 我摸著剛剛被阿魯巴過的大腿和港邊。 「哈哈，我怎麼知道阿， 一聽到你連盲人都要偷窺不禁就生氣了起來，想為民除害。」 「我看你們這些傢伙是要在阿一的女生朋友面前逞英雄吧。」 「幹嘛這樣講呢，哈...」 「純粹是一時衝動啦，哈哈。...」 這些傢伙。 夏夜的晚風吹拂掃過阿一的臉頰， 長髮在風中像是波浪不停的擺動， 如果你問我她 美不美，我會說不美。 但如果你說是不是從那一刻起我就有點喜歡她。 我會說。 ---------------------------------------------------------- 跟阿一相處也經過三年了， 同學們畢業的畢業，很多都跟那些音樂系女生沒連絡了。 但我卻時常和阿一在MSN上閒聊， 常騎著摩托車去他家載她四處亂晃，上山下海。 有的時候去士林夜市，她會說「我很喜歡這邊的風景，有山有海的還有雞排珍奶。」 有的時候她會問我 「禽獸，幹嘛不交女朋友阿， 你該不會喜歡我吧，你真的是瞎了我看。」 有的時候她看到我媽，她會聞聞我媽說「伯母你 好香。」 看到我爸則會摸摸我爸的肩膀說「伯父你有在練喔。」 雖然她看不見，可是卻給我一個很不一樣的世界，大家都很喜歡她。 有的時候我帶她去海邊，她帶我感受那海的溫度。 有的時候我帶她去山上，她帶我感覺被山新鮮的空氣環繞。 -------------------------------- 1999年的情人節，拿著在西門町買的麵線。 我和她坐在當初剛認識的北海岸沙灘上， 一個女學生跑過來問阿一。 「小姐，可以請你幫我們拍照嗎?」 阿一無語。 「還是我來吧。」我接過相機。 ------------------------------------- 「阿一，我們去動手術好不好? 眼睛好了你就可以看看這世界有多美麗囉。」 阿一望著我，跟我說了一句話。 「我眼裡的世界難道不美麗嗎?你為什麼要改變我的世界呢?」 腦裡轟隆隆的想著這句話，我久久不出聲。 ---------------------------------------- 「如果說我要娶你呢?」阿一吃麵線的動作愣住。 「欸!禽獸，你瘋了喔， 『當老婆看不見的話，我他媽不是要照顧她一輩子，太累了啦』不是你的名言嗎?」 阿一滔滔不絕的說著。 「跟盲女說要照顧她一輩子她媽的很累已經很禽獸了， 你現在還要付諸行動喔，真的是禽獸不如耶 。」 「老婆看不見的話，要照顧她一輩子，很累。」 我看著阿一，緩緩的說出。 「但是妳值得。」 風吹過，亂了我的頭髮， 在她心中我知道她一定 看得到我的樣子，那是真摯的祈求。 --------------------------------- 手術過後已經一個月了，今天就是拆紗布的日子 ，病房內只有我和阿一的爸媽以及手術的醫生護士， 阿一說希望她第一個可以看到我，我就在她的眼前站著。 紗布在護士手下一圈一圈的解開， 像是在拍電影 大家屏息等待著。最後一層紗布落在病床上， 阿一的眼睛緩緩張開。 張開的是一雙不再失焦的眼睛， 那雙眼睛注視我 ，像是可以溫暖人心的光芒，也讓我流下了眼淚， 阿一的嘴唇微微顫動著。 「這.... 就是我的守護天使嗎...。」 我點頭。 ----------------------------- 「點屁阿，我哪有這樣講。」 阿一看著我的新書大叫。 「我明明是大叫『好暗!!為什麼我還是看不到，真的好暗!!』。」 對阿，還害伯母當場暈倒，在醫院躺了兩天， 醫生還說這玩笑非常不得體， 護士還差點要給你一針鎮定劑。 「唉唷，開個玩笑嘛。」 阿一的手術成功，成了一個專職的盲胞志工。 我們也結婚了，兩個孩子都健康活潑。 而我正在幫她的故事寫成一本書， 「討厭盲人女孩」、「機車盲人女孩」和「盲女與禽獸」 都是書的口袋名稱。 「叫『盲女18年』勒?」 這樣女主角要很苦情耶，你完全不苦阿。 「那一年我們一起追的盲女勒?」 誰跟我一起追? 「應該很多人阿，只是我看不到而已，『看不到可是你依然存在』。」 我丟給她一個鏡子。 「你照照鏡子吧你。」她拿著鏡子看了一下假裝補補妝，又望向我。 我和她相視一笑。 -- 點東西 http://dotthing.giftcloud.tw/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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