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ghghfftjack (我不會水球 別丟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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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徵文] 耳朵裡的花
時間Sun Nov 7 17:14:14 2010
耳朵裡的花
「你染上相當罕見的症狀呢。」雖然醫師嘴巴上這麼說,語氣卻一點也不驚訝。
「請問,這個病有辦法治好嗎?」歐泰緊張地詢問。
「我不熟悉這個病症,我會轉介你到一個認識的熟人那裏,那邊專門處理任何特殊到
無法用常理解決的事物,只要交給她,就沒有問題了。」
醫師泰然自若的態度,讓歐泰安下心來,「那麼,就麻煩您了。」
「下個禮拜三的中午三十分去這個地點就行了,另外如果你想治好病,就不要計較太
多。」醫師從抽屜掏出一張紙,上面寫的是一個有些偏僻的地址。
「我知道了。」
X X X
「鈴鈴鈴!」,刺耳的聲音響起,艾莉耶特揉著惺忪的睡眼,用左手按下去後,繼續
享受棉被的溫暖。慵懶的睡姿簡直像是一隻可愛的小貓,艾莉耶特整個身體蜷縮在小小的
棉被內。
但隔沒幾分鐘卻換成另一個聲音響起。
「鈴鈴鈴!」
「搞什麼阿,居然有客人,本來還想睡到下午呢。」艾莉耶特嘆了口氣,起床隨手披
上一件女用背心,來到大廳開門。
「呼阿,你好,我是專業的處理師艾莉耶特,這裡是我的私人事務所,請進吧。」艾
莉耶特手摀著嘴巴打著哈欠,一邊邀請眼前的男子進入屋子坐下。
「那麼,我就開門見山的說了,我叫歐泰,是一名普通的粗工。最近幾天內我的耳朵
突然長了一朵花,想請你幫忙處理掉。」歐泰解下纏在耳朵上的繃帶,露出耳朵裡的黑色
花朵。
艾莉耶特望了望對方的耳朵,毫不避諱地露出明顯厭惡的神色,「嘖,又是你這種病
人。奇怪,最近這種人怎麼好像變多了。」
表情扭曲的實在太過明顯,就算是白痴加上弱智也知道自己被厭惡了。歐泰強忍著怒
氣,質問:「這句話是什麼意思?什麼叫做這種人?」
艾莉耶特聳聳肩,拿起桌上的隔夜麵包當作午餐,邊啃邊回答:「黑色的花朵、正常
的聽力、還有那種熟悉的氣味,你是很喜歡出入那種不正當的聲色場所的傢伙吧?」
歐泰一時說不出話,自己確實已經在一些非法酒吧、舞廳等地方出入多年,這跟自己
的病又有什麼關係?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解決這個病最好的方法就是永遠不要去那些場所,你辦的到
嗎?」
「這跟我去那些場所有什麼關聯?」
「簡單來講跟中毒差不多吧,你的耳朵長期在這種環境下受到汙染中毒啦。」
「那為什麼別的人就不會中毒,偏偏只有我中毒?」
「因為你這種人沒人幫你消毒阿,你是單身吧?而且應該也沒什麼朋友。」
歐泰點點頭,但還是很難接受這個事實:「就算是這樣,只不過去這種男人都會去的
地方,為什麼會中這什麼勞什子的毒?」
「這麼說吧,你整天出入這些聲色場所,那些為了你口袋的錢跑來奉承你的人多的跟
螞蟻一樣。雖然你的腦袋聽了這些謊言感到非常舒服,但你的耳朵可接受不了。長期下來
累積的那些排不掉的毒素,就從你的耳朵冒出來啦。如果放著不管的話,你的神經會逐漸
崩壞,最後連腦袋都會受到影響,大概會變成癡呆吧。」
「不去那些場所就能解決嗎?不能想辦法除掉這朵花嗎?」
「那朵花就算扯掉也沒有用,我想你應該也已經試過幾次了吧。他的根部已經深植在
你的耳朵、甚至到了腦神經。想解決這個毛病唯一的辦法就是不要再去那些場所,讓耳朵
好好休養排除毒素就行了。」
雖然艾莉耶特說起來很簡單,但對歐泰來說實在是一大酷刑。自從離婚以後,他再也
沒有戀愛的對象;又因為職業是普通的粗工,平常也沒有什麼知心的朋友,才整天去酒吧
跟餐廳打發時間,沒想到就得了這種怪病。
「好吧,我就試試看你說的方法,大概要多久才會好?」
「現在應該才剛開始,大概一個月左右就好了。再慢一點的話有可能拖上四、五年。
如果你在好了之後還去這種場所,馬上就會復發,這點千萬要記住。」
談話差不多接近尾聲,艾莉耶特便站起來送客,「對了,諮詢費麻煩匯入我的戶頭,
金額是這個數目。」
艾莉耶特拿起計算機打了六個位數,順便開了張帳單,上面的數字足足是歐泰半年的
薪水。
「你搶錢阿?只不過談了幾句話就要這麼多,會不會太過分!」
艾莉耶特嘆了口氣,心想究竟是哪個認識的傢伙介紹這種不上道的渾球過來的。
「處理師的行情就是這樣,我看你是第一次來還少算了一成;如果你不付錢的話,稅
務機關會自動從你的薪水存款裡面扣繳給我的,到時候會扣更多喔。」
歐泰氣得扯下帳單,一句話也不說的推開門揚長而去。
X X X
雖然心中很明白不能再來,但歐泰的腳步卻不自覺的移動到了熟悉的酒吧。只不過兩
天而已,他已經忍不住了。
「喔,你今天也來啦?怎麼樣,要不要試試看最新的貨色?」酒吧老闆看見歐泰在門
口躊躇著,便熱情的招呼他進店裡。
「不用了,我今天喝杯酒就行了。」
慢慢戒掉吧!歐泰替自己找了個藉口踏進門內,決定今天只要喝幾杯酒就行了,女人
什麼的絕不要碰。
「真稀奇,那麼,要不要來杯龍舌蘭?」
「好的,濃度麻煩幫我稀釋一下,我今天不想喝太多。」
「怎麼?心情不好?心情不好更應該多喝一點,我請你一小杯高純度的吧。」
老闆呵呵笑著,倒了一小杯龍舌蘭給歐泰;對老闆來說,歐泰是自己的搖錢樹之一;
歐泰的唯一娛樂就是酒吧,多餘的金錢全都砸在這裡,老闆的態度自然會裝飾得較為親切
。
「謝了,老闆。」難得喝到高純度的酒不用付錢,歐泰伸手接過杯子,一飲而盡。
「你的耳朵怎麼了?上次好像還好好的,工作的時候受傷了?」老闆假裝關心地詢問
,實際上正努力集中精神在吧檯下準備另一位客人的啤酒。
「那倒不是,不過因為受傷的關係,以後可能不太會來這裡了。」想到以後慢慢地不
能再來這唯一能讓他放鬆心情的地方,歐泰竟有些難過起來。
「哎呀,雖然我不知道發生什麼事情,不過耳朵跟喝酒、女人應該是無關的;該不是
龍舌蘭太烈了,讓你有些喝醉了?」
「或許吧,再一杯普通濃度的龍舌蘭。」
發現歐泰的樣子有些不對勁,老闆遞給他一杯龍舌蘭後,便拿起一旁的電話開始撥號
。
「是我,把她叫過來吧。重要的客人似乎心情不佳,跟她說這次的費用找我拿就行了
。」
掛了電話,老闆笑吟吟地對歐泰說:「看在你今天受傷的份上,這次我就特別請客;
十分鐘後會有個人來,保證是你喜歡的類型。」
這下歐泰的內心可掙扎了,免錢的東西不拿實在可惜。
「好吧,就一次。才一次應該也不會怎樣吧。」歐泰對著自己內心努力地再說服了一
次。
X X X
艾莉耶特用力地打開今天的晚餐,開始準備大快朵頤。
用打開這個詞是因為,這晚餐根本就只是個罐頭。
「那個渾球還不把薪水匯過來,當初應該直接跟她要現金的。」
艾莉耶特嘆了口氣,慢慢挖著罐頭內的竹筍配著白飯正想吃下肚時。
「嗯?這傢伙果然還是去了。果然工作量不可能講幾句話就降低。」
本來只是播著平常新聞的電視螢幕,突然轉換畫面,畫面中竟是歐泰與一名女子。
畫面中的兩人似乎很高興地談天說地逛著街,艾莉耶特露出無聊至極的表情,拿起遙
控器一按,螢幕上的畫面立刻往前快轉。
「下午四點,北街賓館正門口。好啦,三個鐘頭後開始工作。」
看見螢幕中兩人有說有笑的從賓館中走出來,艾莉耶特按下暫停鈕,拿起紙筆抄下時
間與地點後便關掉螢幕。
X X X
歐泰辦完事後帶著女子走出賓館,酒吧老闆說的沒錯,不但是他喜歡的那種類型,還
是上等貨色。
「今天過得真高興呢。」
「下次想找我的話很歡迎,這是我的名片。」女子遞出一張卡片,用專業到幾乎沒人
會懷疑那是裝出來地笑容衝著歐泰一笑。
「好啦,雖然我並不是很想管你這傢伙,不過我可是專業的,既然接了工作,就得負
責到底囉。」
熟悉又討厭的聲音讓歐泰嚇了一跳,轉過頭一看,竟是上次見過的處理師。
怎麼會!她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歐泰定了定神,結結巴巴地說道。
「我……,這是我的女朋友,怎麼了嗎,處理師小姐?」
女子一時會意,他畢竟也是專業的,立刻貼著歐泰的身體,「這位小姐,請問找我們
歐泰有什麼事嗎?」
艾莉耶特皺起眉頭,露出一副無聊的表情:「比想像中還拙劣的藉口耶,歐泰先生,
你真的想治好你的耳朵嗎?」
「我……。」
「想怎樣都是你的自由,不過既然你來找我,我就有義務執行我的工作
;當然,委託人還是可以反悔取消我的工作,只要付一小筆解約金就行了。」
歐泰臉上盡是一副被抓姦在床的慚愧神情,低著頭小聲的回答:「我……,想治好我
的病。」
「好,那麼現在就正式開始吧。」
艾莉耶特笑了笑,右手從口袋掏出一把血紅色槍身的手槍,朝歐泰的腦袋開了一槍。
受到子彈的衝擊,歐泰的身體踉蹌了一步往地上倒下。
「呀阿阿阿,殺人阿!」看見這幅畫面,一旁的女子發出尖銳的慘叫聲拚命逃離現場
。
「感覺怎麼樣?」艾莉耶特蹲下來看著自己剛開槍的顧客問道。
「這是什麼奇怪的槍,我剛剛應該被打中腦袋了吧?」歐泰撐起自己的身體,用右手
摸了摸剛剛被擊中的部位,卻摸不到任何傷痕。
「真言槍,被打中的人絕對聽不到謊言,只會聽到別人內心真正想說的話。我調整過
子彈內火藥的劑量了,這個狀態會持續一個月,保證你的耳朵到時候就好了。不過之後會
不會復發,就是你的事情了,我的工作只有處理掉那朵花,再長出來我可不負責。」
原本至今對艾莉耶特抱持的懷疑完全消除了,被開了這奇異的一槍卻沒有傷痕,歐泰
心懷敬意的朝艾莉耶特鞠躬道謝。「真的非常謝謝你,我以後會多加注意的。」
艾莉耶特皺著眉頭制止拼命鞠躬的歐泰,「要謝謝我還不如快點把錢匯到我的戶頭,
沒錢就先匯一半吧。」
X X X
歐泰的耐性只有一個禮拜,就只有這樣。他的腳步再次不自覺的移動到了熟悉的酒吧
,跨進門內。
「今天也來了?對上次的女人滿不滿意?」
老闆擺出制式地客人專用笑容衝著歐泰一笑,但歐泰聽在耳裡卻是另一番話。
(哈,搖錢樹又來了,不曉得放長線釣大魚有沒有效果。)
歐泰忍住想衝上前掐死老闆的衝動,「相當滿意,今天請給我杯啤酒。」
「好,馬上就來。」(點這麼便宜的酒,浪費我的時間。)
實在忍不住了,歐泰將送上來的啤酒一飲而盡後便說:「老闆,我今天有點不舒服,
我想我還是先回去休息好了。」
「哎呀,身體要顧好阿。」老闆揮揮手,用最專業地笑容送歐泰離開。只是歐泰聽來
卻是──
(還沒回本就急著走,該死,這傢伙今天怎麼了。)
不管到哪裡,都只聽到別人唾棄自己的聲音,歐泰這才發現,自己平常喜歡去的地方
,卻都是別人不喜歡自己的地方。
歐泰心灰意冷的回到住處,拿起電話開始撥打。
「喂?請問是哪位?」熟悉的聲音響起,但歐泰卻說不出話,只是一個勁地留著眼淚
。
「嗚、斯。」
「喂?難不成是歐泰嗎?」
歐泰掛上電話,他實在沒有臉對前妻講任何一句話。他將燈關了起來,靜靜的躺在沙
發上,什麼也不想、什麼也不做。
不知過了多久,黑暗中傳來一句話:「怎麼不開燈阿?」
一名女子推開房門,將大廳的燈全數打開,走到沙發旁坐下。
「你怎麼來了?」歐泰驚訝的看著前妻問道。
「你剛剛不是打電話來嗎?居然還哭了,我還想說你該不會要跳樓自殺之類的,有點
擔心才跑過來看一看。」
「只是生活上遇到一些不順遂的事,還有一些疾病煩心就是了。」
「你從以前就是這樣,什麼都悶在心裡,最後搞的都沒有朋友。算了,你就說來聽聽
吧,雖然早就離婚了,我還是可以當你朋友聽你講講話。」
前妻笑了笑,像是摸寵物似的摸了摸歐泰的頭;歐泰這時才發現,前妻這些全都是真
心話,眼淚忍不住潰堤而出。
X X X
「鈴鈴鈴!鈴鈴鈴!」
艾莉耶特心想,自己是不是該把鈴聲跟鬧鐘換掉了,一天最多可以聽到三種幾乎相同
的鈴聲,總覺得有些刺耳。
「喂?哪位?」
「是我啦,上次我有介紹一個耳朵有問題的病人給你,想問問他的狀況怎麼樣?」
「原來是你這傢伙介紹過來的,我總覺得你最近專門介紹一些麻煩的案子耶。」艾莉
耶特非常不滿的大聲抱怨著。
「阿哈哈,大概是你的錯覺吧。反正這也是你工作的範疇,而且如果我猜的沒錯,你
大概也沒飯吃了吧?」
「唔,是沒錯。」
「畢竟我這邊也是要把病例登記再案的,想稍微問問你那邊進展地順不順利。」
「很難講,至少這一個月是沒問題的,之後就要看他自己了。」
「怎麼說?」
「這個月我算是幫他『處理』好了,但是之後要看他有沒有那個意志力可以拒絕外來
的誘惑。如果有人願意陪陪這傢伙的話,以後大概就沒問題了。如果還是一個人的話,恐
怕還是會復發吧。」
「那你去陪陪他不就得了?」電話傳來揶揄的語氣,艾莉耶特不高興的回嘴
:「這又不是我的工作,管他去死。」
「呵,那麼,我就把自行治癒這個選項先填上去了,以後也要愉快合作囉。」
話音一落,電話便掛斷了。
艾莉耶特走回客廳打開電視,不自覺地轉到特殊頻道。
螢幕內是還是一男一女走在街上逛著街的畫面,不過跟上次有點不同的是,雙方似乎
都笑得非常開心。
「哼,大概不用擔心了。」艾莉耶特咂咂嘴關上電視,想刷卡使用網路訂購外送。
但訂購結束時,電腦卻傳來這樣的聲音:「您的餘額不足,請查明後再訂購,謝謝。
」
艾莉耶特忍不住氣得大吼:「那該死的傢伙居然還沒匯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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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版第一篇不自量力的首PO
還請各位前輩多多指教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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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rom: 61.230.14.189
※ 編輯: ghghfftjack 來自: 61.230.14.189 (11/07 17:23)
※ 編輯: ghghfftjack 來自: 61.230.14.189 (11/07 18: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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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F:→ ghghfftjack:有耐心看完也謝謝囉 11/10 23:19
4F:推 fonshinlian:好看耶~我覺得設定的很棒~可以發展成系列文呢! 11/12 16: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