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第幾天了呢？」小華一個人在心裡琢磨著。 這是一個好現象，一般被東廠關入西郊地牢的囚犯，永無重見天日的機會。在伸手不見五 指的漆黑中，五感將逐漸消失，直到連時間感也遺忘，彷彿進入無盡的夢境。只是這個夢 ，是個惡夢。 小華感到後悔，對於那天在公堂上罵人死太監一事。他知道自己太衝動了，本來想學學包 龍星，誰知道烏紗帽因此落地。他才頓悟自己不是那塊料，現下搞得連包租公都當不成。 「吃飯了！」地牢中唯一能夠聽見的，便是守衛一日兩次報飯的聲音。每一次聽見，小華 都會在牆上刻兩橫，表示一天過去。這成為一種習慣，而習慣對於犯人來說是重要的，正 如人需要一種精神信仰。使自己相信，自己還活著。 偶而，小華會想念起自己的家人，「行動不便的母親，可有丫鬟照料？」、「家裡養得那 兩頭羊，弟弟是否還記得幫牠們擠奶？」……思前及後，小華落下男兒淚。他抓起盛滿清 粥的土碗便往牆上砸。湯水淋在牆上，把他這些日子來所畫的時間刻痕抹去好大一片。 小華躺臥在地上，這是他即將與時間感脫離的前兆。也不知道躺了多久，他拿起地上的土 碗碎片，又在牆上畫了起來。他畫了一個大圓，又在大圓中畫上兩個小圓和一抹弧線。從 這天起，他多了一位來自牆上的朋友「阿威」。 牢房中除了小華，還有幾樣器物。分別是一個專供便溺的木桶，一片草蓆和一張薄毯，頂 多再把小華身上粗布衣算進去。破碎的土碗再次歸於塵土，小華心想：「自己總有一天也 是要在這兒化為微塵。這倒好，應了『宇宙便是吾心，吾心便是宇宙』的陽明心學。」小 華露出微笑，不曉得睽違多久的一笑。但這笑容沒有持續很久，因為他第一次聽見守衛發 出一個他不熟悉，卻又很熟悉的語句…… 「奉東廠魏公公命令，賜庚丑室囚王小華毒酒一杯。」 雖然早已在腦海中默想無數次，但當守衛爆出自己將死的命令，小華還是忍不住膝蓋無力 ，「噗」的一聲跪倒在地。小華哽咽道：「這天終於來了。」 守衛送上最後一餐，終於不再是清粥、饅頭，這餐有雞腿、地瓜葉，還有一碗白米飯。小 華忽然想起多年前父親臨終時曾經告訴他一道茅山法術的密言。但還來不及解釋法術的作 用，父親便已撒水歸西。故小華只知「密言內文」，以及父親囑咐「密言得混著泥水才能 產生作用」這兩件事。一念至此，小華脫下身上衣物，用雞腿沾碗底醬油在衣服上寫了起 來。接著，小華左右看了看牢房，就將寫滿密密麻麻字句的衣服往裝滿糞水的木桶中一扔 。 只聽「轟隆隆」一聲，馬桶中冒出龐然大物，拔山倒樹而來。小華定睛一看，原來是位穿 著胡人服飾，留著自然捲長髮和大鬍子的外國男子，自木桶中顯現。那位胡人見到小華， 先是點了三個頭，然後又搖了一下手指，跟著道： Xk72u83uy98c798p24uy1[0 U*&^@P&(^y73y87%T^@%ＴｏＬＹＩＵＲｙ９１６７Y&U@y 十分遺憾，因為小華沒有翻譯米糕，只能露出一副囧臉，最後更是難逃一死。 而那天自便桶中出現的胡人所說的話，也成為千古難解的秘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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