標題寫彈、唱、拉、吹，就是有意把大家都請進來討論 XD sotto voce 到底怎麼演奏，或怎麼演唱？這種討論不是沒有，這裡 就不要只拘泥於每本字典非寫不可、義大利文字面上的 "under/below the voice", 或是無濟於事的詮釋，例如 "half voice"， 因為義大利文又不是沒有字可以用（mezza voce）。就算解釋為 "not overheard"，應該也不會太有幫助，因為這是從聽眾的角度來看， 我們現在在乎的是如何演奏或演唱。 甚至有人會問說，sotto voce 是不是介於 X 和 Y 之間，我看過的有 X = piano, Y = pianissimo，我有把握這絕對不會是一個好答案。 因為作曲家隨時可以把動態範圍拉廣，從 ppppp 寫到 fffff 吧。 我認為關於 sotto voce，在音量的區分上作文章，是個偏差的做法。 另一方面，從作曲家的角度來看，每一個人遣詞用字都有自己的語言 習慣（pragmatics），例如當鋼琴作家寫下 legato 的時候，根據 他自己的彈奏習慣，也有可能是連結到踏板，所以他不是彈 legato， 而是踏 legato。 對於非義大利母語的作曲家來說，他還會有一個義大利語學習過程， 所以還有人會說例如「Chopin 那時候還在試用義大利文...」。無論 如何，不管是哪一個作曲家用了這個表情記號，他心裡面一定是想聽 到某一種聲音，或表情。 但是在整個表演藝術傳統裡，應當會有某種共同的 sotto voce 需求。 當我在寫「表演藝術」的時候，心裡面還包含了昨天剛聽的中國的 京劇名伶李維康的唱工（我真的很推薦）。在所有的「音樂劇情」中， 我想，例如，總會有需要「泣不成聲」的時刻。 Mozart 臨終的 d 小調安魂曲（KV.626）在 Confutatis 的 voca me （請召喚我），用了 sotto voce；在 Lacrimosa dies illa（流淚的 那一天），要歌手用 sotto voce。我想 Mozart 這個例子的用意應該 可以說是「泣不成聲」吧。 Verdi 在他的安魂曲 Messa da Requiem 的 Libera me（救救我吧） 那一段，用了一個 sotto voce 給女高音在 Tremens factus sum （我全身顫抖）的地方，而且這幾個音都是 Do，這對女高音是很低 的音。我猜，在這裡威爾第想聽到的，不外乎是「懼不成聲」吧。 前面舉了兩個「不成聲」的音樂需求： 　　　「泣不成聲」以及「懼不成聲」。 到目前為止，應該都合理吧。所以，sotto voce 應該朝向 "hushed tonal quality" 的方向詮釋吧。 　　　是音質，而不是音量。 我邊寫邊想，到目前為止，總應該算小有結論吧。這個問題我放在 心裡面已經很久很久了。有一天在排練歌劇，那是德國來的聲樂 coach。 在練習當中，他脫口而出一句話讓我警醒："sotto voce mezzo forte." 大家都知道，他們到台灣來，用英文溝通對雙方都是相當艱困的， 雖然我猜大概只有我一個人聽清楚了他把這兩個東西放在一起， 但是我對排練的過程應該是掌握得很好的，因為我碰巧也講德文。 假設我沒有幻聽，那代表對這個人而言，sotto voce 並不在音量那個 dimension 上，而是在音質那個 dimension 上。這裡已經涉及了二維的 空間。 那麼，該加以詮釋的其實是 voce 這個字。每一個演唱家的聲帶與共鳴、 每一種樂器，在特定的音高與音量上，都具有它「正常的演奏音色」， 特別是在聲樂上。少了「正常的演唱音色」，可能會被視為 less qualified。這正是我所要提出的對 voce 的詮釋。也就是說， 　　　voce = 平常的演奏/演唱音色 (tessitura 的音色) 那麼，sotto voce 就是放棄平常的「漂亮音色」，放棄在 tessitura 之內當有的演奏/演唱音色。Wikipedia 這樣講 tessitura： 　　　the most musically acceptable and comfortable range for 　　　a given singer or, less frequently, musical instrument; 　　　the range in which a given type of voice presents its 　　　best-sounding texture or timbre. 我不知道小提琴或小號加了弱音器，對於個別的作曲家而言，是不是他 想像中的 sotto voce，也不知道有沒有作曲家會教他們把琴弓上的松香 擦掉，或是把竹片弄成什麼奇形怪狀... 那鋼琴又怎麼彈 sotto voce？ 畢竟彈鋼琴的時候，只能掌握觸鍵的那一剎那，又如何能夠讓它 「不成聲」呢？ 總而言之，請大家多提供一點個人的經驗，來 refine 以上的想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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