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年前的某天，還在念國中的我踏入唱片行買下生平第一張古典音樂唱片，曲目是貝瑞 佐夫斯基演奏李斯特的十二首"超技練習曲"，當時購買的原因無它，只因年紀還小的我一 見斗大"超技練習曲"五個字就覺得很屌，想趕緊買回家躲在房間聽聽看。十多年過去，同 樣的曲目我又陸續買了其他鋼琴家的演奏版本，聆聽不下數百遍，彷彿這十二首曲子的每 一顆音符都已經鑲嵌在我腦裡。不過這些都僅止於唱片的聆聽。 直到2011年的9月24日，我才真正有幸在國家音樂廳親耳見識這十二首駭人豪麗的作品。 同樣的場合，十年前的陳毓襄演奏了李斯特的B小調奏鳴曲，那時坐在臺下的我還是個高 中生，聽完只覺得她像個俠女，擁有一身凌厲眩目的演奏技巧。想不到暌違多年之後的今 夜她依然選擇李斯特，不同的是這次的野心和藍圖更甚以往。放眼古典樂壇，膽敢將李斯 特的十二首"超技練習曲"搬進音樂廳，登堂入室現場演奏的鋼琴家其實寥若晨星，我一下 子也只想到俄國鋼琴師貝瑞佐夫斯基和英國鋼琴家奧格東，今晚台灣的鋼琴女傑陳毓襄以"一介女流"之姿挑戰這一套樂曲，光是企圖心便已難能可貴。而要達到"超技"， 其關鍵就在於現場演奏，因為它無法像錄音室收音一樣重來。 所謂的超技練習曲，不單單只是流於炫技或是賣弄聲響，我認為在這十二首看似騷包俗麗 的練習曲背後，其實隱藏了十二幅風色迥異的深沉畫景，而演奏者必須具備超越技巧層次 的更高層宰制力來駕馭這些曲子，才能為聆聽者撥雲見日，一窺亮麗音旋律後的美麗圖像 。十四年前我聽到的純粹是跳躍的音符或瘋狂的八度狂飆，不過今晚已經不復以往。陳毓 襄的演奏即便偶有難以避免的錯音，但我相信她已經透過高超的技巧呈現出每一首曲子的 完整結構，當我試著闔眼傾聽，我彷彿已在一陣陣的訇然巨響間瞥見那十二幅音像。 長達一個多鐘頭的連續演奏，在第十二首"追雪"的終止式落定後劃下句點，心神交瘁的鋼 琴家臉上竟閃現淚光，而場內也有不少聽眾起立為她喝采，因為我們都相信這絕非易事。 強如陳毓襄這類早已征服"拉三"的鋼琴家，要現場彈奏這套曲目都還如此戰戰兢兢，其挑 戰的體力和演奏技巧之鉅可見一斑。我感謝這位"台灣之光"讓我得以親耳一聽這套令我心 蕩神馳十多年的"超技練習曲"。但她還能夠在雙手飽經李斯特摧殘的音樂會後繼續舉行簽 名會，我想這也是另一種"超技"。 -- 前奏曲　a小調　 　　　　　　　風景　馬采巴　 　　　　　　　　　　　　　鬼火　幻影　 　　　　 　　　　　　　　　　　　英雄　狩獵　 　　　　　　　　　　　　　　　　　　　　　　　回憶　熱情 　　　　　　　　　　　　　　　　　　　　　　　　　　　　夜之和諧　耙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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