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不是被問第一次了︰ 「你覺得志玲算不算美女？」 我總是說︰「不是！但我覺得她不醜！」 其實正確的說︰「我直覺上不會覺得她很美。看她的第一眼我並沒有美的感覺。」 對於「美」，個人向來抱持一個中心思想︰直覺為準，反覆的感受只會加入更多審美 以外的要素，包括理性及非理性的思考。 創「美學」一詞的包姆加登提出美學是研究較低或感性知識的學問。也就是說，加入 感覺以外進一步的思考，已非美學所探討的範疇（當然各大學所開的此一課程仍然討 論到了這個部份，畢竟純粹的直覺不易研究，也太過玄思抽象） 當我第一次聽到莫札特的NO.40交響曲（DECCA，朱里尼/新愛樂），就能被那悸動的 熱情、無法掩飾的深層哀愁所感動，因此在我心中，這是一首「美」的曲子。 但對於NO.41交響曲（同一版本），當時只覺得這首曲子有點荒謬，對於幾個動機感 到無法理解，心中不免有疑惑「莫札特怎會寫出這樣的曲子？」雖然日後我也常聽它 ，但我總覺得這是一首「不難聽」的曲子。 對個人而言，最誇張的莫過於西貝流士的小提琴協奏曲 第一次聽到這首曲子在十年前（EMI，克萊曼，慕提/愛樂），覺得這首曲子無聊至極 ，某些銅管樂段又很吵雜，旋律一點也不流暢。所以就把這首曲子打入冷宮了九年。 期間聽過了海飛茲的版本，不能改變我的想法。國台交舉辦的小提琴大賽有參賽者演 出此曲（2004年），只見一旁不聽古典樂的母親早已睡去，而我一心只想著下一位的 柴可夫斯基！ 去年開始對Neveu這位小提琴家感到興趣，又適逢世紀原音系列降價。Neveu那張布拉 姆斯+西貝流士小提琴協奏曲本人自然不會放過。衝著Neveu，我耐心、反覆的把西貝 流士小提琴協奏曲聽完，心中想著當年Neveu為了拉這首曲子造成手流血，於是特別 感到這份演奏蘊含著無限的熱情，進而被其感動。 西貝流士的小提琴協奏曲第一次讓我感動後，我又買了雷賓、費拉斯、歐伊斯特拉赫 、諏訪內晶子等人的版本，結果同樣讓我覺得很好，但心裡很清楚，這段長達十年的 審美經驗，加入了太多非直覺要素了。 也許有人會說，這個「美」的定義未免太過狹窄，審美價值應當包括深刻，需要思考 的部分，甚至是荒謬、怪誕。就像布拉姆斯第三號交響曲第一次演出的時候，指揮當 場即說明︰這首曲子必須連聽兩次，才能發現其價值。 於是即有感性美和理性美的衝突出現。這個衝突在文學界似已獲得解決，畢竟文學原 本就是較偏重理性思考的藝術品，米蘭昆德拉《生命不可承受之輕》以極度荒謬贏得 世人的認可，而其中不少在和史達林兒子自殺事件的第一次接觸中得到極大的感動！ 但音樂是最感性、最直覺的藝術，音樂「美」是否也可以比照辦理來解釋，存在著很 大的爭議。蕭士塔高維契的作品當中，鋼琴協奏曲、第五和第九交響曲、鋼琴五重奏 帶給我的是直覺上的美感，但其他的則不是。 這裡要說的，不是要大家摒棄那些所謂「深刻」的音樂；也並非要大家裝高深，大聲 說「我對每一首現代音樂都是直覺上的感動！」 而是告訴愛樂者，偶而可以思考看看，您對某一首曲子的審美歷程。也許就能發現， 荒謬、怪誕、吵雜的東西真的一定不能讓人獲得直覺上的感動嗎？ 還有，當您覺得是某個詮釋改變了您對某首樂曲的感覺，也可以想想，這其中加入了 多少非純粹審美的部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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