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ttps://fatisuya.pixnet.net/blog/posts/887871945842935033 會買這本書，也是因為讀了張詩坪、胡可奇的《安史之亂》的緣故，這本著重在經濟的角 度的作品，讓我對此一主題上了心。尤其是鹽稅，對唐後期的財政影響甚巨，一直覺得有 必要多加了解，所以，看到這本《鹽與唐帝國》的出版，翻閱了一下，就決定帶走了。它 其實是文集，是作者吳麗娛過去多年研究的成果的一個綜合，前半編探討的是唐中後期財 政的變革史，後半編才是鹽稅及其重要性的研究。 就歷史的經驗來看，新創立的王朝在結束成長期之後，通常就會面對一個經濟、社會乃至 政治上的「瓶頸」，兩漢、宋、明、清都有，唐朝也不例外。李隆基的治世前半段在整頓 武后以來的亂局，在有所成的時候，開國的各種制度也開始面臨考驗。而人類總是有一種 惰性，不到最後關頭總不願意輕易做出太大的改變，玄宗君臣的舉措就後見之明來說是一 種「摸著石頭過河」的安排居多。如果沒有安史之亂，有些問題或許會在之後的幾任皇帝 手上以更「溫和」的形式爆發，但偏偏事實是不盡人意。這波衝擊不僅是在政治跟軍事上 ，也在經濟上對唐廷的制度做了根本上的爆破。所以，中晚唐以降的歷史，是在講述一場 全面重組的故事，肅、代、德三朝皇帝必須在一邊應對藩鎮問題的同時，再次打造在租庸 調崩壞之後的國家財政：兩稅法、鹽鐵漕運與經濟重心南移，經歷數十年的努力後方才穩 定下來，憲宗才終於有錢去對付那些不聽話軍頭。可以說，安史之亂後的唐朝體制改革， 要到穆宗之後相對趨穩，直到亡國。 書的前幾章說的是唐代三司怎麼從一個臨時差遣轉成國家正式機構的故事。這本來是李隆 基為了自己便宜行事用皇權設置的「令外官」(借用一下)，但隨著形勢的走向，舊有的財 政機構在租庸調的崩壞後已然無法適應新的環境，一度曾經是造成官僚內部衝突的矛盾， 在劉晏、李巽等理財專家的調教之後，成為一個高效的收稅機構。這是歷史的偶然。 第五章講述唐代的勾檢，這個是我初次聽聞的官職，類似當代的審計單位，而且還分成財 務與行政兩種。當然，隨著戰亂的發展，它也逐漸失去了主要的功能，儘管在各地方依舊 存在，但沒有中央及法令的支持，是不可能真正進行審查考核，阻止貪腐。這要等到宋以 後轉入三司才又重新回到原本的單位比部，才能重新運轉。 第六章相當有意思。作者說，唐代初期租庸調容易掌握國家收入，所以預算編列是「量入 為出」。安史之亂以後，財政紛亂，於是不得不變成「以出制入」。換句話說，就是先算 出一個支出的數字，再攤派到各種稅務之中。吳麗娛說這固然是無奈之舉，但也有好處是 ，至少有相當程度可以壓抑地方官員超額徵收(畢竟我說國家需要的錢就那麼多了)。 本書最吸引我注意的是第十四章。中晚唐鹽稅是朝廷財政的主要收入之一，其中又以近在 眼前的河中兩池最為重要，德宗時期就設立使職管理。眾所周知，黃巢之亂是唐朝的催命 符，由他帶來的各種打擊中，最致命的就是這個鹽利的失去。雖然因為宦官楊復光的關係 ，霸佔兩池的河中節度使王重榮跟李克用還算恭順，上繳貢賦跟征討叛軍，為朝廷復興出 了力。但等他死後，上位的權宦田令孜跟兩人不和，遂爆發鬥爭，而且還輸了，皇帝又倉 皇出逃，把唐朝最後的一點威信都踐踏殆盡。長安最後的歲月就是在這種朝臣、宦官跟藩 鎮的鬧劇中結束。沒了兩池的鹽稅，昭宗的朝廷就是關中的「藩鎮」之一而已。 作者指出，兩池鹽稅的重要性也反應在晉梁爭霸上。初期李克用能倚靠來跟朱溫打成五五 波，等到河中被奪走之後，就被壓制了。但等到朱友貞時代，因為梁室內鬨，掌握鹽池的 朱友謙叛走歸晉，局勢又逆轉。如此說來，以歷史的後見之明來說，昭宗落入李克用的掌 握，可能遠比朱溫強，畢竟那邊還有一個心向唐室的張承業。河東加上朝廷，若能聯合三 鎮，是夠跟朱溫一較高下的。不過，這需要穿越者去才可能吧，畢竟沙陀人那時候怎麼看 也不似純臣。 結尾時，吳麗娛指出，古代人在經濟思想上的複雜程度，有時候也常超越我們想像的(確 實，作者在解釋唐代物價的實估虛估，我就看的很辛苦，感覺需要現代的經濟學概念才能 懂)，但又常被忽略，希望她這部作品能夠做個拋磚引玉。這本《鹽與唐帝國》談論的的 確不單只是鹽稅相關，還有中晚唐的財政變遷史，雖然是論文集，但可讀性還行。錢雖非 萬能，但沒錢萬萬不能。對一個王朝也是一樣，當吾人在理解唐與藩鎮之間的角力時，或 許從財政方面切入也是相當重要的嘗試。 -- 某春天的早晨，站在樹下的兩人.... 伊達楓：微風吹來真舒服。 月英：空氣很好，正是適合沉思的時候... 伊達楓：我有一個很重要的事要跟妳說！ 月英：.........(疑惑貌) 　　　　　　　　　　　　　　　　 結局請看續集(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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