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看到她是在一個17吋CRT中的框框裡。 那個時候A光流行起來，錄影帶店一家接著一家被迫轉型，或倒閉。架上的錄放影機以 及倒帶機器也開始被DVD光碟機佔據。港星的三級片在深夜的國片台上演，紀堯姆的小 說情節還在裡面輪流播映，在浴室看著山田詠美產生了熱帶雨林的氤氳。 其實沒有人會告訴我，用明白且真確的字句。 健教課本的圖解不會是太明白的東西，縱然母親買了幾本性教育書籍卻也無從解題，那些 有點灰色的字句不知從何看起。班上開始流行起黃色笑話，或在補習班的課堂嘻笑。仍然 有這麼多的事情是不能說的秘密，這樣的日子，橫亙著。 如同那些被帶進家中的 VCD，不可公開的被壓在書桌墊板的夾層下。那是我頭一次看到她 ，也是最後一次在那種情境中看到她。往後，作為所謂「交際」的公關品出賣，或是被長 輩發現後丟棄。那些光碟或是影片，來來去去，像是生命中曾出現，以及離開的那些人； 如片中女優的臉孔，來來去去，逐漸腐朽，被時光摧毀，或如男優，始終被忽略著，放在 某個角落。 那兩個男的在游泳池畔開始撫摸起她來，慣常的前戲以及必經動作。在全神貫注融入螢幕 ，或說是貼緊著那些胴體律動時，還得注意外面是否有聲響，是否有人轉開了門鎖，是否 有喧囂。 我感受到了孤獨，無法同他人分享的孤獨，無法言說的孤獨。 我們兩方終必無法同時達到高潮，那意味著我們終要孤獨的死去，我們的死亡不是你先我 後，就是我先你後，總沒有同時性的。 我注定要孤獨的死去。 之後看到她，是在某綜藝節目裡面。歲月在她的臉上刻出了痕跡，旁邊的觀眾對她的過去 嗤之以鼻。 在離開了那裡之後，是不是已經無處可去？或笑的勉強？即便我們努力，重新立起殘破的 自己，在不斷的相信，愛與被愛，離開與被離開之後，了解自己能擁有幸福，即便是那麼 一瞬也好，那麼一瞬，也罷。 對於建構出每個年輕性的幻夢，在沾染的精液中有著她的血液流動。即使她也曾經滿足每 個空虛寂寞的心靈，卻也知道我們與她共有的也不過就是高潮的愛情，虛幻且不可觸及。 知道嗎？縱然你那麼努力，做著愛的發聲練習，縱然我們是這麼的辭不達意，縱然我們在 所愛的人面前總是口吃，掩飾不了自己，變得無法言語。卻也知道我即使不說出來，你也 能懂，只要你願意。 那是因為，不靠任何輔助我辨識的工具，我也能在茫茫人海中，認出你。 所以，我才看見了你。 或者，我們所行的，並非是愛的發聲練習，而是，為每個愛的發生所練習著，為每個日常 所施行的絮語所做的囤積。 柏拉圖式的愛情，不可實現卻努力實踐著。 縱使我們殘破，縱使我們被傷害過，縱使，日子那麼難過，卻還是要過。 最近一次看見她，是在今日的新聞上。 名字被縮成幾個小字，放上了過去那些歷史，也就這樣被帶過了。或有人說著，當初賺這 些錢，該找個人嫁了從此遠離。而誰能這麼不在乎過去呢？對於拋開過去這件事情始終就 不是我們所擅長的，不然我們也不會這麼日復一日的思念與沉淪。 「有時候會突然覺得寂寞嗎？」 我想是吧。 在反覆的高潮以及麻痺之後，我聽聞最近又有一個她，離開了之後要回來。說妳也過著幸 福的日子嗎？終於脫離那燈紅酒綠的世界，找到了一個安身的歸宿了嗎？終於也能在這個 世界中找尋到屬於自己微小的幸福嗎？ 至少，我也曾經做了那樣個夢。 那麼孤獨，那麼，不可寄託。 -- 這個日子的最大意義，就是我們得相信，這個世界上的奇蹟，一直在我們所行經的路上開 出美麗的花朵，只要回頭，就可以看見。2046最後說的，其實是，只要你不放棄，你永遠 都有機會。即使最後沒有結果，但你認真的去愛過，那麼，你並沒有錯。 聖誕快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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