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營區／大通舖／悶熱的蚊帳內／就寢後的十點半 「嗚嗯嗚嗯......」 「嗯？」我對於隔壁床位發出的聲音感到疑惑，聽起來，好像是 啜泣聲？伸手去拿了眼鏡，就著窗外透進來的光往右看。 我看到了阿傑的臉上，有著閃亮的兩條痕跡。 他似乎也注意到了我的舉動，連忙轉身用棉被蓋住頭部。 「睡不著嗎？」我小聲說著。 「嗯」 「怎麼了？」 「第一次離家這麼久，還不知道什麼時候可以休假唉」，微小的 聲音緩緩滲出不夠厚的被子。 「......怕嗎？」我問著，另一頭的棉被上下起伏了兩次。 於是我向蚊帳的另一端伸出手，穿過兩層的隔離。 「手借你吧，會安心點的。」 屏東╱很熱的南部╱大鋼棚旁 後來是以身高分隊，因為沒有很嚴格去驗身高，那時候阿輝有叫 我就稍微墊高一下，就可以跟他和阿傑同一分隊啦，不知怎的，那時 候就突然很不想一直跟他們新訓三人幫湊在一起，賭氣似的編去下一 個分隊了。 不過即使在不同的隊上，還是可以不時看到高塔的空中掠過，又 或是在旁邊的擺盪著路處，為了平衡重量而踩著繩子等待著，笑著交 換教官的咆哮罵語，又或是在鋼棚休息時交換著上課心得。 年紀比我倆都大的阿輝，因為新訓同連出來的，常會拿我新訓時 的事開玩笑，我還真拿他沒辦法，總覺完全被吃死死的，這時候阿傑 往往可以一句話就讓阿輝閉嘴或接不下去，常是要靠他幫我解圍的， 而我說什麼，阿傑都會去做，這大概就像是五行中的金木水火土吧， 彼此互相抗衡、又互相助長。 阿傑和阿輝在入伍前同樣是從事汽修的，有時候看他們私底下的 互動和對話，會讓我覺得跟他們是不同世界的人，像是談論的話題阿 ，考量事情的重點阿，又或是面對挑戰的處理方式。 一次上課前，營POA和連長把我叫過去，要問調我去另一個單位 的意願，看我有沒有興趣，於是我把這件事和阿輝他們討論，然後下 了決定，阿傑聽到後不發一語地去旁邊整理他的吊帶，我那時為了到 底去了好不好的這個決定煩惱著，倒也沒注意他的反應，只是後來好 幾次的盥洗時間，他都自己一人先去了。我才發現好像有哪裡不太對 勁。 隔幾天的下課時間，正當我還再從高塔的震撼中回復、一面走回 休息的鋼棚，阿傑正專注地練習吊帶的快速解脫／著裝。我坐定後拿 起投販賣機的飲料喝著，一邊叨念著還有幾天就要空跳了。 「真好膩，可以被選去其他的單位」 ——他打破了沈默 「阿，剛好而已啦」 ——而這是我的口頭禪，專門用來應付某些、不想回答的話題 「是嘛，那你要好好努力吧！」 他轉過身、放下手邊的扣環，專注且靜靜地看著我。 原本練習過後雜亂糾結的環帶，已經被整理的服貼平順、移位的 環鉤已回復定位、額外的繩子仔細地繫好，一切妥當了。 /或許在我過於忽略某些細節時，對方正默默地自行打理 /只有我到結束才發現吧 「ㄟ好渴喔，有涼的不會傳一下喔」他走過來A了我的寶健就喝 這一瞬間我感到有什麼不同的事正在變化著，彷彿草的香味和四 周空氣又甦醒起來，再次充斥在南台灣的天空之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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