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病床前無孝子」是老大最近一篇文篇提到的觀點。我一直相信這種不可考但又代代相 傳於民間的話語一定有它的真實性和精闢的地方。尤其是在它真真切切的發生在我身上的 時候。 十幾年前我的父親中風住院，損傷的不是身體而是腦力，出院之後他好像忘了所有的事又 好像記得，他不曾再叫過我們的名字，我也不知道他究竟還知不知道我是他的孩子。一開 始，我以為這只是痊癒前的過渡，他總會慢慢恢復，再次成為我們的一家之主。事實上卻 是狀況再也沒有好過，而身體也在長期服藥和臥床之間更形虛弱，從他五十幾歲生病到現 在七十幾歲的這些年間，中間進出醫院多次，甚至其中幾次我以為是最後一次了。我的心 態也從一開始的不知所措轉變而為接受，接受有一天他終將要永遠離開的事實，也懷疑自 己，當那一天來臨，是否還有眼淚可以表達捨不得。 在我父親生病的這段漫長時光中，擔任主要照護角色的並不是身為子女的我，而是我的母 親。即便如此，還是不可避免在某些時候讓我覺得疲憊覺得累，甚而有之的是天打雷劈的 覺得煩。 或許有人要說：父母照顧子女時無限付出，為什麼子女照顧父母卻不耐煩。 是的，關於這個問題，我是真的認真思考過的。 我想這之間最大的差別在於盼望吧，一個幼小的生命總是讓人覺得充滿希望－－就算是在 需要照顧的狀態。而久病且不會痊癒的長輩卻是殘酷的，他們再回到自己照顧自己的狀態 機會不大，我們明明白白的知道，他們的生命正隨著時間一同流逝。身為晚輩的我們無力 挽回，也不能置之不理，於是有情的不捨，無情的，就只剩下不耐了。 ※ 引述《longbow2 (踮起腳尖的親吻)》之銘言： : 老大講到了關於醫病關係的故事， : 尤其在最近景氣不好的情況下， : 特別能夠感同身受。 : 死亡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 親人的離去， : 到底是怎麼樣的失去？ : 我一直都想不清楚那之間的差別。 : 因為這是一種無法回溯比較的、 : 沒辦法回頭的一條路。 : 能夠說， : 某個事情、難關發生了， : 如果某一個親人還在，就怎麼樣？ : 如果我難過了、受傷了， : 我祖母還在， : 我就可以有個避風港？ : 會不會長不大？ : 會不會根本不是這麼一回事？ : 還是說， : 跟人生中大多數的事情一樣， : 都是不管了，先把眼前的事情、難關渡過就對了！ : 照顧長輩很痛苦，趕快結束吧！ : 怎麼結束？長輩快死吧！ : 生命可以這樣的嗎？ : 還是本來生命就是如此？ : 在我們自己的生命存在的過程中， : 除了自己的生命之外， : 所有的東西都等價，都是過程？ : 都用同一種標準？ : 講回頭， : 我發現只有一件事情是不現實的， : 就是思念。 : 我想念過往的親人， : 真的想念他們。 : 我想念過往的狗狗，伴隨我的寵物， : 真的想念他們。 : 這些想念那麼真切， : 卻不現實沒有利益。 : 唯一可惜的， : 是思念似乎對過往的他們， : 不管對過去的、現在的、未來的他們， : 都沒有任何幫助。 : 思念只是思念， : 沒有其他附加。 : 也許這就是我們總會對著天空焚香祝禱的緣故， : 也許過去的人， : 就已經對思念的無用而感到萬分無奈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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