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日期:2003/07/29 (新書記者會) 接納叛逆的心靈 ●我們需要叛逆的心靈 每次有朋友介紹我時總是說：『這是暢銷作家侯文詠。』 身為一個暢銷作家不知道是好事壞事？身為一個暢銷作家到底有什麼用？其實『暢銷』提 供了一個溝通的空間。我先算一個《白色巨塔》的數學給大家看， 《白色巨塔》至今已 銷售破二十萬本，如果一本《白色巨塔》有五個人傳閱，一人花五個小時來讀完，換句 話說，《白色巨塔》就花費了全台灣讀者五百萬個小時。 《白色巨塔》是一本在探討權力的小說，就台灣的現狀而言，花五百萬個小時來探討單 一事件，是很不容易的事。我寫長篇小說，就是希望大家能夠用更多的時間來深刻的討論 一件事情。教育並不是換了政黨或換了教育部長就可以改變，我們缺乏公共的討論空間， 如果有的話，我相信事情就可以獲得改善。 曾有人跟我反應，我怎麼老是寫些好看又沉重的小說，其實這是有目的的。我曾經在小時 候發過誓，如果有能力的話，我一定要把聯考廢除！現在我年紀大了，我明白一件事：我 不可能當教育部長。但是我的孩子漸漸長大，時間過很快，哪一天我的孫子就要出世了， 這個使命感讓我不能不寫。 在國中、高中的時候，是老師口中的優等生，我是依附權勢的，大家都認為我很好，是班 長、模範生，可是其實我的內心充滿了不滿，而我後來發現好學生在這個社會未必能夠出 頭，舉個例子：前一陣子跟『崇友文教基金會』籌畫當代名人會談，我們選出了八個當代 名人，包括陳水扁、馬英九、柏楊、劉墉、小野、李敖、李艷秋等等……在八個當代人物 中，有三個是坐過牢的。所以換句話說，百分之三十七左右都是坐過牢的。所以我兒子說 ：爸，你注定沒出息了啦！這時代就是要坐過牢，人生才會不一樣。 大家統計現在在媒體上稱作偉人，或是覺得不錯的幾乎都坐過牢，為什麼當代坐過牢的才 對台灣有貢獻，為什麼台灣政治文化的演進，都是靠這些坐過牢的人在推動呢？是不是叛 逆的心靈，也是我們這個社會所需要的？必須要有一個制度去鼓勵他們、包容他們、甚至 去接納這種叛逆的力量，讓我們的社會繼續前進！ ●教育的目的──發現生命的樂趣 國中高中的回憶一直很困擾我，因為我是靠那樣的教育制度來得到成就；另一方面，又對 那時的感覺很糟糕，對我來說是一段又愛又恨的記憶。我只有一個問題，我們的教育到底 是在教小孩了解自己、成為自己、理解自己，還是遠離自己、放棄自己？ 一百年前馬克斯曾經講過工作的異化，我發現這如果解釋在唸書上，也很有意思，第一， 我唸的書不是我的，它只是申請大學用的。第二、我讀的書沒有意義，只是浪費時間。第 三，因為我讀的書沒有意義，所以我就不會花心思在上面，也不會有什麼創意。我認為 『教改』改來改去，目的都希望小孩對國家有貢獻。教育的目的可不可以是發現自己生命 的樂趣？ 要是你看到法國大學會考真的會流眼淚，他們的會考題目是：『試述自己的價值』、『試 述群體和我的關係』。又比如說經濟學的大學會考，有一題題目是：『試述何謂風險？』 有一個學生的答案只有五個字，這‧就‧是‧風‧險，老師給一百分，因為他示範了某種 風險。 我看到外國大學的考試方法，然後回頭看我們學生在唸的三民主義，罵馬克思、黑格爾， 罵完之後罵列寧──就像我阿媽說的：人家坐噴射機都不知道噴到哪裡去了，我們還在這 邊坐牛車。台灣各方面都進步了，為什麼獨獨只有教育這塊領域二十年不變呢？ ●給孩子自主的空間 歐美各行業的高手都是年輕人，他們是一個包容年輕人的社會。然而，一個能夠傾聽年輕 人聲音的社會，才是真正成熟的社會；一群猴子中，最先學會新技巧的永遠是小猴子；就 像民主投票，不要害怕讓人民決定；不要以為讓小孩子自主，他們就一定會整天看黃色書 刊、打電動，這其實只是大人齷齪想法的翻版罷了。 如果有一天，當全國人民都看不懂《危險心靈》在寫什麼，認為不可能會有這種事、也不 可能會有書中所描寫的這種社會時，就達到我寫這本書的目的了。 〈採訪撰文◎辜意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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