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３ 　　　　冰封的湖面在急遽震動中迅速迸裂、崩碎，不過數分鐘後，一度凍結的 　　湖水就恢復到對戰前的狀態，凍矢用妖氣製造出的「極寒地獄」如同一開始 　　就不曾存在般，從畫面上消失。然後鏡頭一轉，照向站在一旁的九淨，身邊 　　是被他揹著跳離殘冰、意識逐漸恢復的凍矢。鏡頭推近，正站起身的凍矢臉 　　上有著難以形容的平和，彷彿剛才的激戰也融化得無影無蹤。 　　　　一直專注看著屏幕的軀，幽幽地長吁一聲。 　　　　「真是輸得徹底。不過看他的表情……」她說，「你們在暗黑武術會結 　　識的朋友，和雷禪的舊友嗎…。這樣的對戰再多幾場，恐怕整個魔界都要改 　　變了。」 　　　　「妳在說什麼啊？」飛影側過臉看她。 　　　　「沒什麼。」軀高深莫測地笑笑。「只是讓我想起雷禪，那個被稱做『 　　鬥神』的傢伙，浦飯幽助在這方面真像他，凡是交手過的人，都會漸漸受到 　　他的影響而改變。陣和凍矢是如此，你和藏馬也是，我和黃泉大概也算被他 　　間接改造了。」 　　　　軀說著，突然陷入沈思般安靜下來，又自言自語的說，「這麼看來，或 　　許幽助比雷禪更不可思議。最初只是一個小小的漣漪，然而隨著波紋逐漸擴 　　散出去，最後帶來天翻地覆的改變。真是個，不可思議的人……」 　　　　飛影不解的看著她，「幽助？他就是個戰鬥狂而已。」 　　　　軀不禁失笑。 　　　　「他打架純粹為了高興，這樣不是戰鬥狂是什麼？」飛影說，「有人打 　　鬥是為了…生存，也有人是為了憎恨。但是對幽助而言，打鬥本身就是目的 　　，他是因為能夠享受打鬥的樂趣，而逐漸變強的。」 　　　　「是嗎……」軀若有所思的應著。 　　　　「是啊，……和妳我完全不同的理由。」飛影低聲接著說，「我倒寧願 　　妳不是那麼厲害，如果妳變強的理由只是為了憎恨……」 　　　　軀看向他，帶著不可置信的神情。過了片刻，她開口似乎想說些什麼， 　　但終究還是沒有說出口。 　　　　　　　４ 　　　　「在我執行靈界偵探的任務時，發現自己內心某處漸漸腐化…。但是， 　　我從未試著去阻止，因為我發覺，那個腐化的部份，才是真正的我。 　　　　或許有一天你也會想到，究竟我們為何而戰？為誰而戰？然後…，仔細 　　去探究我們戰鬥的真正目的…，竟然只是純粹的喜好血腥罷了。」 　　　　那男人的話令我在意。仙水忍…，不，剛才說話的叫「實」。 　　　　為何而戰。純粹的喜好血腥。喜歡看利刃劃過、尚未出血的刀痕，喜歡 　　聽見傷者的哀號聲。除此之外，還有什麼…？因為戰鬥是生活的全部。因為 　　唯有戰鬥的時刻，才能清清明明感覺到自己存在於世上，也是其他事物存在 　　的證據。否則，我和這個世界就沒有任何關連。 　　　　是這樣的吧。但為何…，總覺得少了什麼？有某個部份，是空的。反覆 　　思索那男人的話後，竟有一種奇異的感覺從心底升起，好像、好像…… 　　　　「好像再過一會，就能抓住什麼似的…。怎麼說呢…，我就是有這種感 　　覺……」幽助臉上煥發著不可思議的神采。「來吧，在還沒發生之前，給我 　　致命的一擊吧！」 　　　　只是一瞬間。桑原用次元刀劃破裏人的亞空間，幽助的身體也在仙水的 　　攻擊下騰空飛起，落下。 　　　　從裏人躍至地面的藏馬、飛影、桑原，正好目睹這一刻。樹那聲「殺掉 　　浦飯！」的淒厲叫喊兀自迴繞在偌大的洞穴中，而後是一切靜止的空寂，隨 　　之而來的沈重壓迫感佈滿整個空間，讓人有種窒息的錯覺。 　　　　「電影終於演完了。」坐在映著雜訊的電視機上，仙水輕緩地說，「剛 　　才太專注在打鬥上，錯過了片尾曲。那是一首旋律非常優美的，安魂曲。」 　　他的背後，魔界入口已經完成，一群Ｃ級妖怪爭相想從洞口鑽出。 　　　　好安靜。彷彿亙古不曾有過的平和。 　　　　不再迷惑了。眼前要做的事只有一件。閃爍青色磷光的邪眼唰地睜開， 　　他不發一語，靜靜扯下右手的咒帶。向前衝出之際，發覺體內鼓盪的妖力在 　　不知不覺中躍升了數倍之多。 　　　　來自忿怒嗎？也不是，心中那種平靜和不真實的荒錯感，從未如此強烈 　　，而極為矛盾的是，總是縈繞他的空茫和虛無感覺都消失了，代之而起的是 　　不曾有過的堅實意念。看了身旁變化為妖狐的藏馬一眼，他驚訝地察覺，自 　　己嘴角浮起了一絲笑容。是因為感到安心，抑或因為已經決定豁出一切？也 　　都無所謂了。 　　　　算是對一直嚷著要回魔界的自己，最大的譏嘲吧。「就這樣到魔界去！」 　　　　炎殺黑龍波脫手而出。 　　　　　　　５ 　　　　陰暗的甬道橫過一個闃黑人影。 　　　　正走向鬥技場的藏馬停下腳步。「飛影？」 　　　　「為什麼…，存在，我不是沒有想過。」他斷斷續續的說，「最初是為 　　了活著所以戰鬥，後來發現只有戰鬥才能感覺活著，然後…，變成活著只剩 　　戰鬥。那時你問我…，為什麼存在，只是永無止境的戰鬥？我不知道，…我 　　知道，有別的，曾經有些片段我感覺過還有別的什麼…，只是我還抓不住…。」 　　　　飛影低著頭，無法直視藏馬投來的目光。「我只是突然想到這些，想來 　　告訴你而已。」 　　　　「我知道了。」藏馬輕聲說，像是了解，也像是撫慰。「就等大會結束 　　後再說吧。我總覺得，有什麼會改變，或者有什麼會在這場大會後，變得明 　　確。我有這種預感。」 　　　　　　　　　　　　　　　　　　　　　　　（第四章完，第五章待續） -- 雖然想在畢業前寫完這小說，不過再怎樣也寫不快， 因為每寫完一部份，自己的腦袋也一片混亂~~（尤以本篇為甚…） 真不知道有在看這小說的人會不會覺得痛苦…-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