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無名. (猜猜我是誰 ?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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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崔衛平:寄望“公共知識分子”影響今天之中國
時間Thu Sep 23 11:55:17 2004
發信人: xueshao (xueshao), 信區: civic_life
標 題: 崔衛平:寄望“公共知識分子”影響今天之中國
發信站: 一塌糊塗流浪者樂園 (Thu Sep 23 09:25:13 2004)
崔衛平:寄望“公共知識分子”影響今天之中國
原題:今天誰能影響中國?“公共知識分子”被寄厚望
崔衛平
一個知識分子的工作如何具有“公共性質”?他能夠在別人看不出問題的地方,看
出問題來;在別人司空見慣之處,發現隱藏的危險,以及那些未被人覺察的希望
近期《南方人物周刊》選出50名“影響中國的公共知識分子”。毫無疑問,這50個
人,都是在某個領域、某個範圍、某些特定人群中產生某種影響的人,他們工作及其
成果是令人尊敬的。但是“有影響的”人物,並不直接等于“影響中國”。這是完全
不同的概唸。
很簡單,以理唸作為資本的知識分子要能夠“影響中國”,除非他們的思想轉化為
某項公共決策,或成為制定某項法律條文的依據,使得現有的某些格局發生結構性和
調整,從而造成某種不可逆轉的變化。
在這個意義上,比如高耀潔女士長久以來艱苦卓絕的工作,最終推動和導致了中國
政府部門正視艾滋病和制定相關政策,這就產生了某些看得見的影響。再比如說去年
中山大學艾曉明教授為孫誌剛事件所作的有力呼吁,最終導致廢除收容遣送制度。這
也是看得見的影響。當然,把一個很長的過程中的很多人的努力,歸結于某個人的作
用,這又有些不恰當了。
這樣說,並不等于知識分子的工作必須導向公共政策,也不等于衹有公共政策才是
知識分子的歸途。我同意關于知識分子是“理唸人”的說法,如果他們的工作沒有導
向公共政策,既不是他們的過錯,也絲毫不降低其本來的意義。
一個簡單的問題:在當今中國,誰能影響中國?誰在中國的公共決策中起著主導地
位?
照這個名單看過去,如果說這些人“影響”了或者正在“影響”中國(注意,說的
是“中國”),那麼這個中國衹能是全世界自由和民主的榜樣。
——顯然,並不是把話說得越大,便越好。即使是媒體,它有自己的尺度,也有遵
循公共尺度的問題。
還有一個問題是:什麼是公共知識分子?公共知識分子取決于他的工作的“公共性
質”。盡管“公共性”並不是知識分子惟一追求的。
而一個知識分子的工作如何具有“公共性質”?這不僅僅體現在對于公共事務的關
心或批判。在這一點上,最容易引起人們的誤會。當然,這種誤會是有理由的,因為
有那麼多人不關心公共事務,關心是難得的。但別忘了,非知識分子人群中也同樣有
這種難得的人。
知識分子的關心,更多地體現在他是否能夠在現有的公共平臺上(不管是成熟的,
還是不成熟的)引進某些新的或者不同的維度,發掘那些被忽視和遺忘的視角,以自
己新帶進來的眼光和尺度,對現有的平臺構成一個刺激,產生一個衝擊,從而將現有
的平臺進一步做大,拓展其張力和空間。這是一個訓練有素的人所從事的富有創新、
創見的工作。
有一個詞匯很好,叫做“洞見”。公共知識分子即是一個“有洞見”的人。他能夠
在別人看不出問題的地方,看出問題來;在別人司空見慣之處,發現隱藏的危險,以
及那些未被人覺察的希望。他和那些被遮蔽、被窒息、被掩蓋的東西站在一起。他的
預見性、遠見也就在此。比如,秦暉先生在“經濟大潮”勢不可擋的情況下,較早提
出“社會公正”,就是一個具有前瞻性的公共知識分子的立場。
不客氣地說,有些喜歡在火災現場圍觀並評頭論足的人,或者說一看見火災才興奮
起來的人,他們的公共性是有限的。這些人天天在街上轉悠,不是因為對公共事務的
關心,而是不知道怎麼在自己的屋子裏與自己相處。
而如果人類良心是被遮蔽的、被壓抑的,知識分子就和人類良心站在一起,所以有
“良心知識分子”的存在。但是,正如漢娜。阿倫特所說,對一個人來說是良心不能
忍受的事情,另一個人卻熟視無睹,因為他的良心覺得可以忍受。把公共事務交給良
心這樣一個主觀性的東西多少有些危險,良心並不是我們評價和衡量公共事務以及公
共生活中他人的惟一尺度。
在這個意義上,“良心知識分子”不等于“公共知識分子”。王怡文章中提到的索
爾仁尼琴,便是一個典型的“良心知識分子”而非“公共知識分子”。而那些以“良
心的警察”
自居的人,動不動就要質問別人良心何在的人,更是與公共知識分子相距十萬八千
裏。
——中國《新聞周刊》(9/22/2004 12: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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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源:.一塌糊塗流浪者樂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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