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北溝庫房 我笑著問道：「後來你找到了這間醫院治好了我們？還是我現在處於被你鎮靜 的夢中？」 「當然是在醫院裡囉！隔天有位自稱爸爸的朋友找上門來，他說他的職業是醫 生。」 我心中疑惑：「莫非是梁若水醫師？」（梁若水是有名的心理醫師。） 紅綾道：「不是原振俠醫生，他說他姓『杜』，將我們一行人接到了這裡，進 行治療。」紅綾的視線望向房間的另一頭：「杜醫師來了，接下來可以請他解釋給 爸媽聽。」 我朝那個方向望去：「原來是你，杜良。我以為你要躲我一輩子！現在趕出來 見光啦！」 杜良怒道：「去你的死瘋子！我真該由你被槌子打死！」 聽到這句話，我脫口而出：「槌子？為何你要說槌子，而不是一把槍或其他武 器？」杜良反而笑道：「看來我這次的治療頗為成功。」杜良轉向白素：「白小姐 ，你現在感覺如何？會有一種孤寂感嗎？」（我心知杜良稱白素為白小姐，而不是 衛夫人，是想藉此表達我配不上白素，但此時跟他爭論此事，恐怕無濟於事，姑且 由他。） 白素道：「謝謝你，杜醫師。我現在感覺很好，聽紅綾的敘述，我和衛斯理發 了瘋，幸好遇到你，救了我們。想必你對人類思想方面的研究，一定又有了長足的 進展。」（白素說話的藝術比我好上許多，先讓杜良戴了高帽子，還怕他不將經過 合盤說出？） 杜良回道：「白小姐您客氣了，我恰巧來到台灣，加上這裡，台中霧峰，有堪 用的設備，才有辦法幫助到你們。」 「台中霧峰？我以為這裡是嘉義或台中的某堅大型醫院。」我心中的好奇心已 被燃起，自然對杜良的態度也好上許多。杜良嘆了口氣道：「我一五一十的告訴你 們吧！省得『以破壞為己任』的衛斯理，事後又追查不停，搗亂我的研究！」 「是啊！你這樣也不必再躲躲藏藏！」我被白素瞪了一眼，連忙住口。 杜良似乎也不想與我辯駁下去：「這個地點，是台灣當局的機密，六十年前建 造了此處，原先的目的是要暫存運出來的國寶，後來有了公開的展示場所，此處因 其隱密性和獨立的水電系統，便改成了高層專用的醫療中心。」 我問道：「所以退休的那位，心臟裡的支架是你幫他做的？」 杜良一臉不屑的表情：「支架？你當我是原始人？當然是用全新的心臟！」 杜良這句話讓我想到在「後備」中所記述的景象，那些沒有思想的後備，被 創造出來只為了提供活人器官。我揮了揮手，不願繼續想下去。 杜良繼續道：「那天我聽完衛小姐的敘述，知道你們四人的腦袋肯定受了某種 外力影響而失去了控制，也就是一般人所說的發瘋。將你們帶來這裡之後，利用儀 器我看到了你們腦中的影像。」 「等等！你是說你能知道人的腦袋在想什麼？」我不禁問道。杜良連忙舉起手 ：「透過儀器，我確實能看到人腦中當時的影像。注意，這裡指的是影像，而不是 想法，這兩者之間有著不同。而且即便我先前已能複製思想，但也僅止於複製，我 無法了解複製的思想內容，只有接受者的腦袋有辦法判讀。唉！這也是我一直無法 突破之處！」 雖然杜良說的如此輕描淡寫，甚至怨嘆自己，但我知道他的成就早已超出人類 甚多，是個了不起的科學家，試想人類的思想若能複製流傳下去，許多的知識不會 消失，也不必浪費時間重新學習，人類進步的速度將加快何止千倍！ 白素此時道：「你的意思是，人的思想或記憶就像儲存於一光碟上，你可以複 製資料，卻無法讀取它？」 杜良點了點頭：「沒錯，大部分的情形如白小姐所說。事實上人腦除了記憶， 還有處理、轉換訊息的功能，當人類想要執行某個行為，腦部會從所有的光碟中找 到需要的資訊，並且轉為身體的命令或腦中浮現的影像。而現在我只能做到判讀這 些命令或影像，而腦中其餘的資訊，我無法得知。」 對於事情的大概，我已漸漸有了輪廓：「我和白素相當感謝你救了我們四位。」 杜良表現出理所當然接受我感謝的樣子：「當時見你們四人，不管是驚恐、沮喪、 傷心，一般人面對這種情緒時，多半能自我調解或壓抑，尤其是像「受過嚴格的中 國武術訓練」的衛兄。」（這杜良非得讓我吃悶虧不可嗎？）「因此我研判是某種 力量，將你們自己腦中不願面對的往事，不斷的重複撥放，導致你們無法逃避而發 瘋。」 我聽了頭皮發麻：「如果持續下去會發生什麼事？」杜良比了比天上：「當超 過你能承受的極限，自然就死了，不過人在那之前，多半會先自我了斷！」杜良繼 續道：「還好你生了個聰明的女兒！即時注射強力的鎮靜劑，讓你們腦部活動減慢 ，讓我有時間幫你們清除。」 「清除？」白素對於這個字眼感到疑惑。杜良解釋道：「沒錯，當我判讀你們 當時腦部出現的影像，就發現這些影像強迫性的不斷重播，因此我試著將這外部的 訊號給予清除，自然你們害怕的影像就不會再出現。不過你們原始的記憶仍在，我 更動不了，只是在你們恢復正常後，面對這些記憶就能自我調適了。」 當下我真誠的朝杜良握了握手，若非他的出現，恐怕大羅神仙也就不了我和白 素。杜良繼續道：「像你應該記得一個在海中揮舞鐵鎚的人，現在你聽到這句話感 覺如何？」我道：「這就是令我發瘋的畫面？這段往事我的確不願想起，但現在聽 到此事，確實如杜良所說，我能自我調適，不致發瘋。」（有關這段往事，有興趣 的讀者可以看「沉船」中的記述。）杜良轉向白素：「白小姐，在洞穴中等待一個 人六年，你還記得嗎？」白素點了點頭。我心知杜良指的是那段我精神離開地球的 日子，白素等了我六年！原來白素的心中，是這麼樣的難捱與痛苦。（這段故事記 載在「頭髮」。） 杜良見我和白素沒事，指向另外兩位：「那個叫溫寶裕的，似乎很掛念一個苗 疆的女人。而那個況復邦，我不清楚。」我不禁感到疑惑：「不清楚是什麼意思？ 」杜良答道：「就是我在儀器中所見，無法判斷他身在何處或見到何事，只能肯定 的說那是他最害怕的一件事！我有備份，衛斯理你想看看嗎？」看杜良那微笑，分 明就是想挖洞給我跳，若是我看了況復邦的思想，過去批評杜良的立場，就完全站 不住腳。但先前對於況復邦的那種異樣感，又席捲而來，卻又不知有何異樣 之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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