霞飛的專斷獨行 法國在一戰前夕訂製的十七號計畫常被視為法軍戰略指導的理論結晶，但該計畫實際上根 本就沒有作戰細節，只是個動員組織的綱要，實際上的部署方式具有相當的彈性，且完全 操之於總司令部手中，與德軍的施里芬計畫把部隊行動規劃詳細預定的風格迥異。 考慮到1914年八月二號開戰後，霞飛直到八日才下達第一號最高命令，而且他下的每一步 都源自於德軍動向以及英俄兩國的出兵狀況，可以說他並沒有遵從完全攻勢主義的教條， 反而是意圖後發制人。儘管如此，他確實是強調要懷抱攻勢主義的精神，搶先擊破正面的 德軍，和俄軍達成戰略上的夾擊。 換句話說，法軍在邊境戰役中的動向與其說是根據十七號計畫，不如說是霞飛在開戰後根 據模糊的情報所做出的反應，其成敗霞飛應負最大責任。邊境戰役中的法軍之所以蒙受挫 敗，一方面固然是因為軍隊備戰程度不足，但霞飛也犯下了一系列嚴重錯誤的評估。 霞飛誤判了德軍從北側實施迂迴的規模和路徑，並且因為忽視德軍投入後備軍的可能性， 也同時誤判了德軍在德法邊境上的防禦強度。法軍本期待以第三和第四兵團突破德軍中央 陣線，隨後與左翼的第五兵團合擊殲滅德軍主力，沒想到第三與第四兵團卻遭遇頑強抵抗 ，作戰因而陷入挫敗；更早發起的洛林亞爾薩斯地區的攻勢，也同樣面臨不利。第五兵團 本來只要實施牽制性的遲滯作戰並進行包抄，卻迎面碰上德軍主力，同樣遭到重創。 霞飛最大的錯誤是把攻勢分成兩個部分，因此沒有達成集中兵力之成效，組織與戰術明顯 不足的法軍在單一戰場上既無達成戰術兵力優勢，甚至因為調度不協調而往往兵力較弱， 就陸續在獨立且零碎的交戰中被擊破。 運動戰中見真材實料 在邊境戰役的過程中，法軍第二兵團在八月十四日奉命向洛林進攻，福煦指揮的第二十軍 被派往莫杭日。雖然福煦麾下的部隊戰鬥英勇，他們仍承受了非常高昂的傷亡，損失五千 人之多，並且在兩翼的友軍都開始敗退後於二十日被下令後撤。 在二十四日到二十六日間，敗退到十四日攻勢發起線後方的法軍第一與第二兵團實施反擊 ，第二兵團尤其在負責地段力退德軍第六兵團，使陣線回復到十四日起點。福煦的第二十 軍在第二兵團左翼奮戰，頗有功績；位於福煦麾下的第七十師師長法約爾也頗有戰績。 德斯佩雷的第一軍原本位在第五兵團的最右側，用於拱衛第五兵團已幾乎暴露的右翼，但 是在八月二十二日第五兵團另外三個軍都遭擊敗後，第一軍就被緊急投入反擊。第一軍雖 然戰鬥兇猛，最終仍寡不敵眾，無法把德軍推回桑布爾河的北岸，第五兵團有被包抄的危 險，最終只得在二十四日後撤。 八月二十五日，霞飛下達了第二號最高命令，他準備集結兩個軍和四個後備師到第五兵團 的左翼實施包抄，正在向南敗撤的第四與第五兵團也將殺個回馬槍，把追擊的德軍殲滅。 為了確保德軍無法滲透第四與第五兵團間的間隙，霞飛在八月二十九日急調有善戰美名的 福煦指揮一批新的部隊，下轄兩個軍又三個師，外帶一個騎兵師。此即為之後的第九兵團 ，福煦生涯中指揮的第一個兵團單位。 同時，由於英軍在勒卡托(Le Cateau)慘敗，並且英法之間欠缺協調的共識，霞飛也急欲 組織一個新的兵團到最左翼，一方面鞏固防線，一方面也要擔當接下來反擊的先鋒。八月 二十六日，上任不到十天的亞爾薩斯兵團司令米歇爾˙莫努里奉調改任第六兵團司令。 由於英軍持續敗退，霞飛勒令第五兵團盡早實施短促的反擊來緩解壓力。八月二十九日， 法軍第五兵團發動反擊，雖然未能擊潰德軍，卻稍微拖遲了敵方的挺進速度。德斯佩雷的 第一軍在當天傍晚投入戰鬥，給予德軍迎頭打擊。 「你覺得這次進軍如何，軍校教授先生？」 ~ 德斯佩雷對貝當的探問，1914/8/29 受掣於英軍的持續敗退，霞飛在九月二日下達第四號最高命令，要求各單位後撤更遠、幾 乎退至巴黎近郊。在巴黎，約瑟夫˙加利埃尼在八月二十六日被任命為軍事總督，但霞飛 拒絕立即給他三個軍來保衛首都，認為必須把所有一線部隊都投入反擊，只同意在反擊失 敗後提供兵力。 馬恩河的奇蹟 根據第四號最高命令，法軍開始重新部署，意圖誘德軍入巴黎與凡爾登之間的口袋而自西 側席捲並殲滅之。甫接任第五兵團司令不足一日的德斯佩雷居中斡旋，和加利埃尼分頭說 服英軍將領參加作戰，被霞飛讚譽為重大的功績。 加利埃尼作為前線指揮官中資歷與職權較高者，對德軍挺進的速度進行了敏銳的判斷，擔 任總司令部與前線各兵團之間的協調橋梁，他說服霞飛把反擊延遲到九月六日清晨，以達 成較佳的效果。 英法聯軍於是以六個兵團：從左至右分別為法六、英、法五、法九、法四和法三，共計法 軍51個步兵師與8個騎兵師，英軍五個步兵師與1.5個騎兵師，合計56個步兵師和9.5個騎 兵師，發起第一次馬恩河戰役。法軍評估面對的德軍有44個步兵師與7個騎兵師。 法軍第六兵團在九月六日與德軍接戰，莫努里將軍雖然奉命包抄至德軍側後，卻如加利埃 尼預期的迅速遭遇德軍頑抗，法軍的迂迴戰略因此暴露。幸運的是，德軍第一兵團開始把 兵力轉向西北延展後與德軍第二兵團分開，造成了德軍陣線上的龐大空隙。 莫努里在激烈的交戰中無法突入德軍後方，但他的迂迴攻擊已創造了契機。德斯佩雷遂指 揮法軍第五兵團跨過小莫蘭河北進，迫使德軍第二兵團收縮右翼自保，德軍至此陣勢崩潰 。英國遠征軍和法軍第五兵團在九月九日衝過馬恩河，德軍第一與第二兵團都理解到戰局 危險，並下令緊急後撤。 在霞飛下令左翼猛攻的同時，法軍的右翼也在頑強阻擊德軍的攻擊。德軍第三兵團試圖滲 透法軍第九與第四兵團之間的地段，造成第九兵團右翼陷入苦戰，福煦遂在七日與九日間 實施反擊。由於得知友軍敗退，德軍第三兵團也開始停止攻擊，福煦因而突然得以轉守為 攻。 「我軍右翼崩潰，中央被突破，情況好極了，我要突擊了！」 ~ 斐迪南˙福煦，1914/9/8 儘管英法聯軍取得勝利，他們的追擊速度並不快，也因而無法將德軍擊潰。在此同時，較 不受影響的德軍左翼猛撲法軍第三兵團，威脅到凡爾登地區，也阻止法軍從東側進行包抄 來圍殲德軍主力。 值得注意的是，位於洛林亞爾薩斯地區的法軍也沒有閒著，第二兵團在此期間參加了大庫 羅納戰役，成功防禦德軍向南錫的進攻。埃米勒˙法約爾的第七十師奮戰不懈，擊退德軍 有功。 至於貝當，他在九月初接管第六步兵師，隸屬第五兵團，上司仍是德斯佩雷。他在第一次 馬恩河戰役中指揮所部奮勇作戰擊退德軍，頗受高層讚譽，因而在九月十四日獲得少將頭 銜，可謂平步青雲。 第一次馬恩河戰役因而有霞飛、加利埃尼、福煦、莫努里、德斯佩雷、貝當六名之後的元 帥參戰，可謂星光熠熠，換個方向來說，此六人的封帥也都可追溯至此役。 (待續) -- 各位先生，這場戰爭的最終勝利將屬於率先把七十五公厘火炮裝到一輛可以在任何地形 行駛的交通工具上的一方。 ～ Jean Baptiste Estienne (1914/8/2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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