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況傾斜 攻佔德里並沒有使印度斯坦戰區的英軍鬆懈，他們立即就面臨了德里周邊的古遮人 (Gujar)族群。古遮人是農牧部落，雖然並不是堅強的軍事集團，卻慣於劫掠或偷竊，甚 至敢於襲擊軍隊的輜重，使英軍必須派遣巡邏隊防衛，短短幾天內就在數次衝突中接連擊 斃數十人。基本上，這是治安維持，不是真正的軍事對抗。 不過英軍也不是沒有得到好消息。就在九月二十六日，兩名辛迪軍的印度人軍官主動前往 英軍的營帳請求投誠，他們提議要英軍付款來雇用他們代表的整整五個步兵營，以及二十 五門營部炮。這五個營並沒有參加德里戰役，而是一直留在亞穆納河的西岸，換言之，他 們是未戰先降。 再考慮到已有兩個步兵營在德里歸順，在達爾德利平原戰役結束後，萊克將軍已經得到七 個營的倒戈。大批的部隊倒戈，代表的是英軍在南亞軍事人力市場上的壓倒性優勢，「信 用」的差距越來越明顯。 1803年十月二日，萊克將軍指揮的印度斯坦大兵團主力抵達馬圖拉，此地已經由一支英軍 騎兵旅在兩天前佔據。萊克在作戰中習慣快速行軍，此使他的部隊經常顯得疲憊不堪，在 到達一個重要據點後需要稍作休息。 范德勒中校(Vandeleur)在阿里格爾戰役結束後率領騎兵旅追逐弗勒里上校指揮的辛迪軍 騎兵，雖然弗勒里在不久後就跟隨培倫將軍向英軍投誠，他麾下的騎兵卻繼續遂行焦土戰 術，在這個雨季剛結束的時間點帶給英軍莫大困擾。九月底，范德勒奉命進軍馬圖拉，此 地原本有道拉特拉奧˙辛迪緊急派往北方馳援的獨立旅扼守，但是該旅旅長和另外兩名歐 洲軍官卻臨陣叛逃，部隊隨即撤離。 馬圖拉是北印的宗教聖城之一，也是辛迪陸軍的重鎮之一，但是在總司令以下大半軍官叛 逃、指揮陷入崩解的狀況下，一時之間竟無部隊打算死守到底，使英軍能夠兵不血刃就占 領此地。 阿格拉城外激戰 雖然有越來越多投誠者，英軍卻依然面對著戰場迷霧，畢竟這些投誠者從脫離辛迪軍的那 一刻開始就不知道部隊的動向，只能提供英軍較舊的情報。 英軍在十月四日逼近阿格拉，他們看到有七個營的步兵紮營在要塞外的斜堤，而沒有進入 城內，一個匪夷所思的狀況，顯然要塞的守軍不讓這些部隊進去協防。珀勒德布爾的賈特 人國王在此時決定與英軍暫時結盟，派遣五千騎兵作為盟軍前來參與阿格拉的包圍封鎖， 這種小政權不管原本立場如何，都已經開始看風向來判斷外交政策。 阿格拉的城市本身並沒有城牆四面防衛，只有一座「紅堡」要塞位於城市中央，守軍在城 市的外圍只能憑藉崎嶇的地形和房屋、清真寺來部署抵禦。英軍決定在十月十日進攻，除 了一些外圍的封鎖部隊外，主要是從東西兩側攻佔城市外圍，其中又以東路的進攻兵力較 多。 在西路，英軍雖然攻入城市裡面，兩個縱隊卻都碰上較頑強的抵抗、其中一個還因為不熟 路況而迷路，最後在傷亡頗高的情況下撤出城外。馬拉塔部隊在巷戰中頻頻從街旁的屋頂 或窗戶開槍狙擊，給英軍帶來很大的困擾。 在東路的主攻方向，英軍則碰上有些艱難的情形，辛迪軍的輕步兵利用崎嶇的地形持續進 行散兵戰，英軍只能衝過一個又一個的陡坡來驅逐狙擊手，並且一再重整隊形準備繼續前 進，但是辛迪軍的戰術很靈活，在這過程中有不少英軍中彈。 英軍繼續前進時遭到部署在要塞外面的火炮射擊，由於意識到炮火的威脅，他們於是以寬 鬆的隊形來更輕易的在山陵間挺進，並試圖上前用刺刀排除敵方的炮兵，然而當他們靠近 時，突然遭遇埋伏的大批辛迪軍步兵，並且還沒反應過來就遭到密集的排槍射擊。 雖然英軍突如其然的被一陣亂槍猛射，卻很快就發現辛迪軍在放完槍之後就往後逃，似乎 是想要退到要塞外的斜堤內。英軍第一時間看到對方在退卻，立即反射性的向前跑，希望 趁機搶上前把對方衝垮。 看似混亂後撤的辛迪軍步兵退到斜堤內之後卻沒有潰散，而是轉過身來迎擊，緊追在後的 英軍則發現自己進入要塞的守軍射程內，牆上的守軍以要塞炮和槍枝提供牆角下的部隊火 力支援，而英軍的重炮因為推進到太前面，一時片刻間很難降下仰角來攻擊斜堤內的敵人 。 無論如何，英軍仍以高昂的士氣向前湧出，在激烈交戰後打敗了斜堤內的敵人、將之驅散 ，並奪取了牆角下的二十六門火炮和二十九輛彈藥車。在這過程中英軍傷亡229人，不過 據稱殺傷敵軍六百人。兩天後，在要塞外面被重創的辛迪軍部隊的殘部約2,500人向英軍 投誠，在指揮架構被削弱且遭到擊敗後，他們已經失去了鬥志。 阿格拉的陷落 如前所述，阿格拉要塞坐落於城市之中，而整座城市位於山地，英軍在包圍並進攻要塞的 時候因此需要費力運輸補給上山。 在英軍部署攻城火炮陣地的時候，阿格拉要塞內的守軍也意識到情勢的險峻，他們為了節 省糧食而把牛隻放出城外，並且放出先前關起來的兩名歐洲軍官，要他們充當與英軍接洽 的聯絡人。雖然辛迪軍的基層士兵士氣低迷，指揮的將官們卻不願輕易投降，第一輪談判 在條件談不攏的情況下破局。 在好幾天內，雙方互相開火射擊，晚上要塞守軍也派出一些小隊出城襲擊英軍的陣線，這 些小隊會滲透到戰壕的邊緣向英軍近距離開槍。雖然屢遭葡萄彈轟炸或被槍枝狙擊，英軍 仍持續作業，英軍並且下令要節省炮彈、不輕易發炮還擊，碰上突擊隊只以步槍迎戰即可 ，反正來襲的辛迪軍小隊也多半只打散兵戰，缺乏組織集團白刃戰的決心。 十月十七日的時候，英軍已部署得差不多了，第一個攻城炮連有八門十八磅炮、四門十二 磅炮、六門榴彈炮和六門十吋臼炮，一些其他的小臼炮也會提供支援火力；第二個攻城炮 連則有六門十二磅炮，提供縱向的射擊，分成四門和兩門兩組部署。值得一提的是，英軍 的火炮有不少是前幾場戰役中奪取來的火炮，尤其是重炮更大半是戰利品。 當天英軍就發起了猛烈的炮轟，守軍也頑強回敬，英軍的炮兵陣地雖然有土牆和沙包保護 ，這些簡易的工事卻仍屢遭貫穿，顯示出守軍的炮擊精準且火炮磅數頗高。 無論如何，經過一整天的總轟擊，英軍已經極大的震撼了原本就不堅穩的守軍鬥志，並且 對要塞的磚土城牆造成很大的損害。隔天，高達五、六千人的守軍就通知英軍他們願意獻 出要塞，帶著私人物品離開；英軍畢竟也不願強攻，就答應放守軍離開擇日再戰。 在十月十七日這一天的駁火中，英軍有六人戰死，但是他們奪取了辛迪陸軍最主要的據點 之一，英軍在阿格拉的紅堡內擄獲了162門火炮，包含86門鐵炮和76門各式銅炮，他們還 奪得了大量的財產、糧食；英軍在要塞外的一座大清真寺中也撿到一些辛迪軍遺留的步槍 ，並且用來替換己方一些磨損嚴重的槍枝。 阿格拉是辛迪陸軍最大的兵工廠所在地，英軍對擄獲的火炮製造之精良大感羨慕，這些火 炮採複合金屬鍛造、鐵心銅殼，比英軍自己的火炮更耐用。 雖然英軍在南北兩方都取得數次重大的勝利，道拉特拉奧˙辛迪卻依然握有最後的一批戰 力，包含至少十三營約一萬兩千人，以及上百門精良程度不遜於已損失者的火炮。在馬圖 拉因為旅長叛逃而撤退的七個營還毫髮無損，德里戰役中也有三個營成功撤離，再加上從 阿格拉離開的守軍與其他散兵游勇，其實力完全仍有機會擊敗英軍、奪回德里，並重新號 召全北印響應反英。 萊克將軍必須進一步追殲敵方的有生戰力，但在那之前，我們可以先看一下南方的亞瑟在 九月二十三日的阿薩耶戰役結束後幹了什麼。 -- 我並沒有要求你們去進攻，我是命令你們去死。 直到我們死亡之前的這段時間裡，其他部隊和指揮官將前來並取代我們的位置。 ～穆斯塔法˙凱末爾中校，加里波利半島，1915/4/2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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