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攻阿里格爾 1803年九月四日，北印英軍主力向阿里格爾城池猛攻，他們要衝過護城河溝渠上的通道， 架梯子爬上城牆以及用野戰炮轟開城門，然後一路殺過城內蜿蜒的走廊與通道，把城內的 守軍完全肅清。 英軍在清晨向城池進發，並意外在城外遭遇六、七十名正在歇息的馬拉塔軍哨兵，在短暫 的戰鬥後將該隊敵軍全部殺光。雖然牆上的守軍聽到了下方的戰鬥，卻不以為意；英軍則 害怕突擊已被發現而暫時退後四百碼。 太陽升起後，英軍再次向城門口衝去，希望能緊跟在守軍在城外的哨兵後面闖入城內，雖 然牆上的守軍直到最後一刻才發現他們，英軍最後仍未能得手，並且立即遭到城門兩側的 半月形炮台的射擊。 由於馬拉塔軍在城門通道前臨時蓋了一段延長廊道，英軍沒有估算好距離，一度誤以為可 以闖入門內，結果是恰巧被擋在門外。守軍早有準備，立刻用兩、三門火炮向城門前的敵 人發射葡萄彈。 被擋在城門前的英軍並未灰心，很快就架上兩張梯子，但是爬上去的英軍旋即被守軍用長 矛戳下去；英軍又把一門六磅炮推上來，結果意外的發現這門輕野戰炮即使炮口緊貼城門 ，也沒辦法對城門造成任何損害。無計可施的英軍在城門口傷亡頗重，屍體相疊。 英軍除了試圖用十八磅炮來壓制牆上守軍之外，也派騎兵的突擊炮上前壓制牆上的狙擊手 ，然而突擊炮組自己也因此遭遇猛烈還擊，守軍的狙擊槍和迴旋炮連番施放，英軍有一些 馬匹和人員在駁火過程中被殺傷。 英軍眼看六磅炮毫無效果，只好下令把一門十二磅炮緊急推上去。這門炮在推進的時候， 恰巧守軍預先挖掘的地道塌陷，結果這門炮就陷落在泥地中，難以動彈。埋設地雷在北印 度不是新技術，英軍自己也吃過不少苦頭，此役碰上的地道還未引爆就塌陷，可謂不幸中 的大幸。 在英軍意圖把重炮拉出泥濘中的時候，守軍又用上兩門預先瞄準了城門前的臼炮，用高仰 角發射的葡萄彈來降下鐵雨轟炸英軍。英軍在傷亡慘重之下終究把十二磅炮拉到城門口， 但即使是這樣一門重炮也射擊了四、五次以上才成功轟開城門。 附帶一提，用火炮轟開城門的時候通常是只用火藥、不裝炮彈的，因為用炮彈的話只會打 穿一個孔，不使用炮彈的話可以靠壓力折斷門栓或打碎更大片的門板，比較符合讓進攻者 能夠進入的目標。 強佔重鎮 在英軍炸開城門的同時，馬拉塔守軍卻開始順著英軍架起的梯子而下，向英軍發起白刃戰 反擊，雙方的戰鬥相當激烈，英軍有六名軍官在此一階段戰死，就連指揮整場強攻的威廉 ˙孟孫(Monson)上校也被砍傷。英軍最後終於打敗了對方，得以從打破的城門或爬上梯子 進入城內。 沒有在最前線短兵相接的英軍沒有比較安全，英軍有許多人都被狙擊槍或要塞炮殺傷。一 名龍騎兵事後回憶說他親眼看到四名中尉在短時間內被狙擊而死，還看到一名上尉和一名 少校中彈受傷，他也看見有高達七十名英軍士兵試圖躲在一根大樹幹後面，那棵大樹卻很 快就被一門三十二磅要塞炮轟得粉碎，使英軍在守軍面前無所遁形。 英軍從第一道城門口闖入城內後，就進入了一條弧狀的走廊，走廊的牆上有一堆槍眼，守 軍可以從四面八方隔牆開火。英軍奮力挺進，並且把十二磅炮一路往前推，成功轟開第二 道門。這是一段辛苦的上坡路，希普頓(Shipton)炮兵上尉在過程中不慎被火炮的輪子壓 傷腳，無法繼續作戰。 雖然未能打開最後的內城門，英軍卻找到了一條遠路，從一個炮塔蜿蜒著繞到最內部。英 軍沿著階梯驅逐守軍，沒被殺死的守軍有些向後撤退，還有些跳下城牆自殺，最後當英軍 衝進了城中心的廣場時，守軍發起了最後的玉碎衝鋒，守軍的指揮官巴里˙拉奧在肉搏中 被殺。 勝利後的英軍可能因為傷亡過於慘重，以至於決定屠殺潰敗的守軍當作報復，他們處決了 絕大部分的俘虜，射殺很多想游過護城河的潰敗敵軍，甚至派遣騎兵去追殺游到對岸想逃 走的敵軍。 根據不同來源，英軍此役的傷亡在223到278人之間，比較可信的數據是59人陣亡、212人 受傷，傷亡包含十七名軍官。馬拉塔軍據稱有兩千人被殺，包含數百名在被英軍追殺或處 決的潰兵和俘虜，僅兩名馬拉塔軍官和關在牢中的佩多倫上校成為階下囚而沒有被殺死。 在英軍強攻阿里格爾的過程中，前幾天曾與英軍交戰的數萬馬拉塔騎兵在遠方觀看，卻沒 有前去援助友軍，最後跟隨著總司令培倫將軍的七百人騎兵衛隊不戰而走。培倫將軍在通 敵準備叛逃的同時，已開始帶著部隊往阿格拉後撤，不怎麼想和英軍拼命。 英軍攻佔阿里格爾獲得的戰利品包含33門銅炮、60門鐵炮、四門銅榴彈炮、兩門臼炮、 182門要塞炮(迴旋炮)，總計281門火炮，英軍也取得了大量的制服、槍枝、彈藥和軍餉。 阿里格爾守軍原本希望可以支撐十個月的圍攻，沒想到英軍只花半天就拿下了這座城市。 不過，城內外的平民似乎對此不太驚訝，很多迷信的印度人在九月一日發生地震後就預期 會發生大事。 前鋒遇襲的小插曲 雖然傑拉德˙萊克將軍在九月四日攻占阿里格爾，戰爭卻離結束非常遙遠，他還沒有與敵 軍的正規軍主力交戰，而且才剛拿下阿里格爾就得到了緊急報告，說是馬拉塔軍在九月二 日猛撲斯希科哈巴德得手。 英軍在斯希科哈巴德駐紮了五個步兵連，這一小隊駐軍還有區區一門營部炮，雖然他們理 應足以抵禦非正規騎兵的劫掠，卻完全不足以應付正規部隊的圍攻，何況敵軍是辛迪陸軍 的五千名正規騎兵、還帶上突擊炮。斯希科哈巴德是一座沒有城牆的小鎮，並非堅固的城 堡。 曾在八月底於阿里格爾城外對陣英軍的弗勒里上校是奇襲斯希科哈巴德的指揮官，他在初 步交戰後向鎮內的英軍提議榮譽的投降，英軍可以保留那一門火炮、槍枝和旗幟，但是必 須交出斯希科哈巴德這座小城、同意不再參與這場戰爭以及退回孟加拉。 城內的英軍立刻就同意了此一寬大的條件，特別是他們的彈藥箱才剛交戰就被辛迪軍的開 花彈命中而炸毀，當真頑抗只有死路一條。一名英軍軍官的妻子被留下來當人質，不過比 起被當作人質，她對於衣櫃被馬拉塔人搶走、很多私人衣物被拿來公開炫耀更為生氣。 值得注意的是，辛迪陸軍給予英軍寬厚的待遇，英軍卻是屠殺了阿里格爾守軍的殘部，這 顯示英軍並沒有比他們的敵手更為高尚。 辛迪軍把斯希科哈巴德鎮內的財物洗劫一空後遁走，當英軍在九月五日凌晨急忙從阿里格 爾派出一個騎兵旅前往馳援時，連敵軍的尾巴都沒追上。該騎兵旅決定繼續追擊敵人，並 且沿途留下少數人員來維持通訊，他們在九月七日抵達菲羅扎巴德，並在這座小城內發現 敵軍來不及帶走的九門火炮與一些糧草，但是他們的前鋒人數已經太少，也沒準備好進攻 敵軍退入的阿格拉紅堡，所以在看了一眼泰姬瑪哈陵之後就收兵後撤、和友軍會合。 斯希科哈巴德的劫掠對英軍來說是一件值得警惕的事情，如果這類小規模的戰敗發生太多 ，英國東印度公司勢力範圍內的地方豪強可能會質疑公司的權威，甚至起兵響應辛迪家族 ，所以英軍開始更積極的派騎兵帶著突擊炮巡邏，驅趕試圖騷擾的敵方輕騎兵。 總司令的叛逃 九月六日，當萊克將軍剛帶著主力部隊離開阿里格爾的時候，他收到辛迪陸軍的總司令培 倫將軍的信，培倫說他決定辭職回歐洲養老，並請求英軍給予他庇護和鉅額補償。培倫還 說他會帶著他的副官貝克特(Beckett)和弗勒里上校一起叛逃。 英軍決定接受培倫的所有條件、包含幫他出錢養保鑣，以便取得培倫提供的大量軍事情報 。總司令的叛變對道拉特拉奧˙辛迪來說是一次重大打擊，如今英軍很快就能取得所有的 情報，而辛迪軍則依然對敵方所知有限。 萊克從阿里格爾繼續率領部隊向西北方挺進，沿途不發一槍一彈就占領了不少城鎮，包含 庫爾賈以及西坎德拉巴德。庫爾賈和西坎德拉巴德等城鎮或許只是小據點，不足以抵擋英 軍主力太久，但是其守軍在撤離時過於紊亂以至於遺留了不少糧食，顯示出指揮架構和戰 略方針的瓦解─很多歐洲軍官都已叛逃，這些馬拉塔部隊欠缺有力的領導。 萊克將軍在九月十日抵達西坎德拉巴德的時候，他得知辛迪陸軍的路易˙布爾坎上校 (Louis Bourquin)已經暫時頂替了培倫將軍的位置，主持全軍調度，並且據稱已經帶著十 六個步兵營、六千騎兵與一大批火炮渡過亞穆納河而來，準備與英軍決戰。 英軍確信敵人盡在咫尺，接下來的兩天內必有重大戰鬥，他們的預期是正確的，只是沒想 到敵人比預料中的更接近一點。 隔天，英軍向德里前進，準備「解放」蒙兀兒皇室。 -- 民主本質上只是一種手段，一種保障國內安定和個人自由的實用手段。它本身絕不是一貫 正確和可靠無疑的。我們絕不能忘記，在一個專制統治下往往比在某些民主制度下有更多 的文化和精神的自由——至少可能想見，在一個非常整齊劃一的政府和一個教條主義的多 數民主的政府統治下，民主制度也許和最壞的獨裁制度同樣暴虐。 ～ 《通往奴役之路》，F.A.Hayek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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