禍端又起 普朗達爾和約簽訂後，孟買總督府雖然表面上被迫接受英國東印度公司第一位高級總督華 倫˙黑斯廷斯(Warren Hastings)的決定，卻依然非常好戰，並無視於公司董事會簽署的 條約，堅持庇護拉格歐巴，他們也持續干涉馬拉塔帝國境內的偽巴烏的叛亂，直到叛亂被 鎮壓為止。 除了孟買當局的違反條約，雙方也對英國駐浦那的使節人選頗有爭議；此外，馬拉塔政府 因為正持續於南方作戰，資金困窘，短時間內無法支付答應給英國人的款項，也成為爭端 。 憤慨於孟買總督府的違反條約，浦那政府的實質領導者，也就是那那˙法德納維斯(法德 納維斯其實就是財政部長的意思)，決定與法國簽訂同盟協定，藉此向英國施壓，這就是 所謂的聖盧布林事件；聖盧布林是法國的使節的名字。 受到馬法同盟的刺激，加爾各答的英國東印度公司董事會的態度有了極大的轉變，開始支 持孟買總督府的主戰意見。英國人看準了馬拉塔中央政府當時國庫赤字嚴重、政局動盪不 安，許多官員與總督都對那那頗感不滿，試圖推動浦納的政變，允諾計畫政變者提供援助 ，換取政變者支持拉格歐巴重返執政和驅逐法國使節。 開戰與紛擾 公司董事會決心再次訴諸武力的時間點，是1778年的二月，加爾各答當局決定派出一支勁 旅，包含六個印度步兵營、一個本土炮兵連，再加上一個騎兵團和阿約提亞王國提供的盟 軍五百騎，這批部隊要從孟加拉西征，切穿次大陸、橫越馬拉塔帝國，直接前往孟買支援 。 在孟加拉總督府調兵遣將的同時，他們也試圖拉攏那格浦爾的邦斯勒家族，但後者拒絕對 浦那政府開戰，只願意維持中立。 在此同時，馬拉塔中央政府確實爆發了政變，但是並沒能立刻取得決定性的成果，從三月 拖到七月，最後反被那那˙法德納維斯壓制。馬哈達吉˙辛迪在壓制政變的過程中有非常 重要的貢獻。孟買政府原本打算盡快護送拉格歐巴去浦那，但是兵力準備太慢，而且當時 還未收到高層或母國的行動許可，結果直到政變失敗都還沒成行。 雖然政變者已經驅逐了法國使節，英軍的軍事行動已不能輕易停止，也不想停止。 由於原本寄望的政變失敗，孟買當局知道無法直接把拉格歐巴護送去浦那，只能直接開戰 ，這就是第一次伯爾加特作戰的背景。 第一次伯爾加特作戰的起始階段 伯爾加特(Bhor Ghat)是馬哈拉施特拉邦西部山區的一個隘口，加特就是指山巒與河谷相 隔的崎嶇山地。孟買政府在得知浦那政變失敗以及加爾各答董事會同意開戰後，就急不可 耐的決定派兵途經伯爾加特進攻浦那，希望能夠一戰定乾坤、把拉格歐巴送上台。 拉格歐巴另外還曾經向葡萄牙人求助，不過被拒絕。 孟買總督府的判斷來自於臨時成立的浦那委員會，該委員會對於伯爾加特作戰的細節進行 了草率的調查與推測，得出了攻擊路線交通順暢，以及浦那守軍不過是七、八千騎兵的結 論。由於過度的樂觀，孟買當局決定盡快發動強襲，不等待孟加拉援軍；他們還預期許多 馬拉塔部隊會倒戈。 1778年十一月下旬至十二月初，孟買總督府派遣數批兵力向西部山區進發，軍力共計歐洲 人591人、印度步兵2278人、西印傭兵500人。歐洲人包含步兵和炮兵；西印傭兵 (luscars)多為印葡混血，是炮手。遠征軍另外還包含拉格歐巴的部隊，可能也有數千人 。 英軍的攻擊路線分成四個階段，第一是從孟買搭船進犯潘維爾(Panvel)河，並佔領潘維爾 和另外幾處要塞作為橋頭堡；第二是從潘維爾南下至伯爾加特隘口的山腳下，布置第二處 前哨陣地；第三階段是跨上伯爾加特山頂，部署第三處前哨陣地；第四是在預期中的敵軍 大批倒戈後，揮軍進入浦那。 英軍最初進展頗為順利，潘維爾附近的貝拉浦爾要塞守軍不戰而降，但是英軍很快就發生 作為指導架構的浦那委員會成員間的爭執，由於缺乏單一的最高決策者，伯爾加特遠征軍 陷入調度上的紊亂。或許最重要的是，浦那委員會的戰前兵推根本是亂七八糟，真正進攻 後很快就發現不是那麼一回事。 當英軍開始進攻後，馬拉塔帝國也很快就開始調動兵力進行抵禦，此時親英派系的政變已 被壓制，那那˙法德納維斯為首的中央內閣以及辛迪、霍卡爾等地方派系都一致向外。值 得一提的是，霍卡爾家族的軍長圖科吉˙霍卡爾一開始是支持政變者的，不過後來被說服 轉為支持那那和馬哈達吉。 在西部山區佈陣的馬拉塔軍隊共計超過四萬名戰兵；馬拉塔帝國另外有幾支部隊在南方和 北方作戰，此時邁索爾王國已經被暫時打到求和，但南方仍有一些叛亂，北方則與前面提 到過的孟加拉援軍有關，後面會再談。 馬拉塔軍隊在西部山區的戰略部署主要如下：中央軍的步炮兵八千人進抵伯爾加特隘口， 進行牽制和阻擊；第二隊包含數千名騎兵，協助實施騷擾和牽制；主力部隊列陣於塔勒高 (Talegao)，進可攻退可守；預備隊位於浦那。 馬拉塔軍隊決定實施傳統的縱深防禦，誘敵深入後將其殲滅。在戰術層面上有幾個要點， 第一是小規模的騷擾，因為英軍炮兵很難參與小戰鬥；第二是試圖實施斬首行動，只要幹 掉拉格歐巴，英軍就失去出兵名分；第三是切斷英軍的補給交通線；第四是焦土戰術，必 要時就連浦那都可以撤離和焚毀。 第一次伯爾加特作戰：急轉直下 英軍在1778年十二月中旬抵達伯爾加特隘口，卻在接下來的半個月內牛步而進，一方面是 因為馬拉塔軍隊的焦土戰術和頻繁騷擾，但也與英軍的錯誤判斷有關，英軍指揮官埃格爾 頓(Egerton)上校與同僚的文官爭執不下，更決定造橋鋪橋來方便運送火炮進山，而非雇 傭大量勞力直接搬運，導致曠日廢時。 埃格爾頓上校曾在德意志打過仗，並試圖把中歐經驗套用於印度，設置接連的兵站、只進 不退，結果在馬拉塔軍的焦土和騷擾戰略下陷入兵馬疲憊、飲水難得的窘境。無論如何， 英軍仍在持續的交戰下開始前進。 英軍在十二月下旬和一月初持續與馬拉塔軍交戰，並逐步推進；一月九日，英軍抵達了塔 勒高，馬拉塔軍隊雖然持續接戰，卻並不進行堅決的陣地防禦，因此陸續放棄了許多陣地 。 此時到了一個很緊迫的時刻。英軍的埃格爾頓上校在一月六日因為身心俱疲而把指揮交給 喀克伯恩(Cockburn)中校指揮；遠征軍的其他軍官中，凱伊(Cay)上校已經重傷而先行返 回孟買，擔當先鋒的史都華(Stewart)上尉則被射殺。 英軍最重要的問題在於補給線已被切斷，其次是軍官傷亡慘重。由於英軍攜帶了很多的重 裝備和牲畜(包含一萬兩千頭牛)，他們的移動非常困難、補給需求也很高，但是周邊地區 都被馬拉塔軍先行破壞，難以就地補給。遠征軍還曾請求孟買派遣援軍，但是因為一月初 潘維爾河和伯爾加特隘口之間的交通線即被切斷，根本沒有援軍能夠抵達，後續通訊也已 斷絕。 相對而言，馬拉塔陣營也有不少人感到異常緊張，浦那城內已經一片恐慌，那那˙法德納 維斯也曾考慮自行燒毀浦那，不過馬哈達吉˙辛迪和圖科吉˙霍卡爾等將領認為情況還沒 有那麼糟糕，反而準備發動決戰。 就在一月十一日，英軍遠征軍在激烈的爭辯後決定放棄挺進，開始向後撤退，但是他們的 動向立即被偵查，並遭到馬拉塔軍隊的反覆攻擊，很多輜重都在當天就被奪取。英軍當夜 剛北撤到瓦加昂(Wadgaon)就被包圍，雖然十二日清晨英軍仍在試圖向北推進，戰況已經 明顯不利。 英軍這時候已經確信第一次伯爾加特作戰完全失敗，他們始終沒有得到大規模的馬拉塔軍 倒戈，相反的，英軍的印度兵和拉格歐巴雇傭的當地傭兵卻已有部分因為欠餉和飢餓而叛 逃。經過長時間的消耗，英軍已彈盡糧絕，根本不可能一路打回潘維爾河。 瀕臨絕望的拉格歐巴決定與馬哈達吉˙辛迪接洽，尋求較良好的停戰條件；英軍遠征軍也 派人參加談判。馬拉塔陣營認定英軍違反先前的條約，要求被包圍的遠征軍承認新的條約 ，遠征軍在自知無法逃脫的情況下被迫同意。 根據1779年一月十四日簽署的瓦加昂和約，英軍同意放棄馬達夫拉奧一世死後佔領的所有 領土，並同意馬拉塔帝國無須支付任何款項，再加上英軍願意停止干涉馬拉塔帝國內政。 拉格歐巴被馬哈達吉˙辛迪軟禁。 簽署完和約後，被包圍的遠征軍被允許撤回孟買，只留下幾名軍官當人質。遠征軍大部在 一月底回到孟買。 無恥之恥 1779年二月一日，孟買當局公開宣布不承認瓦加昂和約、不歸還任何土地，戰爭於是繼續 ，進入第三階段。 接下來要談的是同一時間實施橫越印度作戰的孟加拉援軍，這場作戰與第一次伯爾加特作 戰共同構成第一次英國馬拉塔戰爭的第二階段。 -- The only purpose for which power can be rightfully exercised over any member of a civilized community, against his will, is to prevent harm to others. His own good, either physical or moral, is not a sufficient warrant. ～ On Liberty, John Stuart Mill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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