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文版：http://cimonnomis.blogspot.tw/2016/05/blog-post_29.html -- 鄭阮戰爭中越南的水師 越南是個雨量豐沛且降水集中於雨季的地區，雨季期間容易爆發山洪或者淹大水。再 加上依山傍海以及沿岸多有河川匯注的地形特色，交通不是被水障蔽就是藉水往來 ；在 總共17萬平方公里的濱海平原上有大小千餘條河川縱橫交錯，幾乎每隔20公里海岸線就有 一條河流入海 。地形與氣候所造成的交通環境使得水師在越南本土的歷次戰爭中角色吃 重；16世紀末鄭氏、阮氏聯手驅逐莫朝、黎氏中興後，後黎朝全部兵力56,550人當中水軍 就佔了三成多，達19,845名(詳見篇後附表)。在接下來17世紀橫亙一甲子(1627-1672)的 鄭阮戰爭中也不例外，1654年單是阮氏的水師就達到了船377艘，兵員22,740以上的規模 (表格請見圖文版)： 從上表中可看出，每船的兵員一般在四五十人之間，部分超過百人。越南水師戰船的 尺寸不大，北方鄭氏的戰船長65尺(約27.625公尺)，寬10尺(4.25公尺) ；南方阮氏的戰 船船長則大約在15~24公尺之間 。19世紀初的紀錄與17世紀差別不大；大部分戰船船長介 於六丈(25公尺)至二丈(8公尺)，船寬約為船長四分之一至六分之一，船槳數則有三四十 左右 。小船載多人是因為船的主要動力依賴划手的肌肉，划手越多機動性也越強；一艘 編制73人的船艦當中配置有兩名舵手、三名軍官、六名砲手、兩名鼓手，划手則多達60人 。既然人員主要是提供動力，作戰依賴的就不是人力，而是裝載於艦艏的火砲。 由於船身不寬，空間不大，一般來說一艘船只搭載艦艏砲一門，儘管各別有裝載3門 甚至6門的記載，而火砲的彈重則在4、5、8磅之間 。在歐洲人的觀察中，南方阮氏的砲 手素質奇佳，不但其命中精確度簡直有同火繩槍，這些砲手對自己的看家本領更是自信非 凡，敢於屢屢向靠港的歐洲砲手挑戰 。這樣的火砲命中率有賴於長期的訓練，《大南寔 錄前編》的記載便透漏了一些火砲演習的細節： 「 上御龍舟幸渜海口，見水師不整，乃命香茶、廣田、富榮三縣作演水師場於弘福 …，築土山，高三十餘尺，廣一百五十餘尺。以七月期，操演飛棹放礮之法，中者賞金帛 。於是水師莫不精練。」 「 上以日麗之戰，我師射藝未精，欲效 太祖習射之法，命築垛於弘福高三十餘尺 ，廣一百三十餘尺，面布設侯，令水師往來較射，以中否定賞罰。自是士皆奮勵，射法亦 精。」 　　除了火砲之外，這些船艦還裝備了5~6.4公尺長的鉤拒。 鉤拒可鉤可拒，既可鉤住想 逃跑的敵人接近肉搏，也可以頂住敵船不讓靠近，使我艦火力得以發揮。在近接射擊甚至 肉搏的場合，船上的划手各帶著自己的火繩槍、梭標、彎刀 應戰，而越南人的火繩槍準 頭無論中外都獲得一致好評 。 　　鉤拒與火砲的戰術組合不僅僅在越南的內戰中大展身手，也曾對來犯的外國人迎頭痛 擊。比起火砲，在阮氏水軍手下吃過虧的荷蘭人更畏懼鉤拒 ，儘管從其他紀錄來看越南 人還是以火器取勝而非肉搏 ： 「世子勇禮侯即太宗孝哲皇帝擊破烏蘭(荷蘭)賊於渜海口。時烏蘭賊船佔洋，劫掠商 客，巡海以聞。上方議攻討，世子即密報掌奇尊室忠，約率水軍擊之。忠以未秉命猶豫未 決，世子率所屬戰船直進。忠不得已，率兵船隨之。至海口，世子船已出洋外，忠招之以 旗，世子不顧，忠乃催兵船隨進，前後戰船馳驟如飛。賊見之大驚，望東而走。一巨舶落 後，世子督令圍射，賊將窮蹙，縱火自焚死。世子遂收兵還。」 此事可能在海外也頗有流傳，連郁永河都特地寫上一筆： 　　「…彼(荷蘭人)既恃所長，於諸國舟航，一切易視。常屢侵交趾；交趾人創為小舟， 名曰軋(音穵)，船長僅三丈，舷出水面一尺，兩頭尖銳，彷彿端陽競渡龍舟；以十四人操 楫，飛行水面，欲退則返其櫂，變尾為首，進退惟意，儼然遊龍。船中首尾各架紅衣巨礮 ，附水施放，攻其船底，底破即沉。雖有技巧，無所施設，於是大敗。至今紅毛船過廣南 ，見軋船出，即膽落而去。…」 　　不過除了與敵方船艦交戰外，更具越南特色的水師用法總是離不開與陸師的協同。艦 砲不僅僅用於轟擊敵船，在淺吃水又進退靈活的機動性加持下還經常進入河口「乘潮放礮 」 ，為陸師提供火力支援。船上隨身攜帶武裝的士兵也可以登岸作戰，一變而為陸師 ； 至於切斷水上交通堵截潰逃敵兵更是不在話下 。由於利用河流兩棲作戰的戰船對陸師威 脅巨大，海口通常就是雙方水師爭奪的焦點，而防禦方在部署水師之外還經常鐵鎖橫江 、遍植木樁 來封鎖海口。 　　然而與陸師密切合作、聚焦於海口的作戰特性也反映出越南水師的不足；儘管在短期 的攻勢作戰中十分管用，越南式的船艦人員眾多空間狹小，搭載不了多少給養 ，並沒有 在海上巡航持久作戰的條件。而戰略上採取攻勢的一方(通常是鄭氏)用來糧運補給的是傳 統的「藤船」(鄭氏有五百艘之譜 ，與其五六百艘水師戰船 數量相當)，雖然運載量較大 、適航性也好，但由於船體是在船材開孔後以藤索「縫紉」綁縛固定(所謂的「縫合木船 」)，經不起砲火的摧殘 ；長時期封鎖港口、攔截對方商船、切斷海上補給等典型的「海 軍」任務，越南的水師無能為力。實際上，無任務時戰船通常就被拖上岸清洗乾淨，乾燥 後收貯於河邊的小屋內，划手則回鄉務農 ，反映的是與商漁出洋無關的農業社會本質。 對真正海上交通的無能為力可能也限制了越南艦隊的發展，尤其是南方的阮氏。當時 東亞主要的銅出口國是日本，其出口的70%是流向臺灣(明鄭)、東京(北越鄭氏)、暹羅， 主要用途不外乎鑄砲 。由於1636年以後日本鎖國越加徹底，荷蘭人成為能夠開展對日貿 易唯一的歐洲海商，與荷蘭人敵對而與葡萄牙人結盟的阮氏政權既然沒有遠洋艦隊，如何 確保鑄砲原料的穩定供給是個大問題，1631年在阮氏國都順化建立起的鑄砲場難為無米之 炊，艦隊的艦砲可能沒有著落。值得慶幸的是其長期盟友葡萄牙在澳門的鑄砲場正好完工 開業(1627)，為包括南越阮氏在內的周邊政權提供了東方質量最高的一批火砲 。而荷蘭 人之所以沒有對南越阮氏採取銅禁運，甚至在1635年以後大批傾銷日本銅幣到南越(品質 較劣的都被用做鑄砲原料)，和當時東亞海外貿易商之間的勢力均衡有關──銅幣傾銷正 是明鄭在南越的一門好生意 。由於未能取得日本銅的貿易壟斷權，荷蘭單獨進行禁運只 是肥了明鄭的荷包，而荷蘭人無論是施展和平或戰爭手段，最終都未能透過競爭擊敗明鄭 、獨佔東亞的海外貿易份額 。東亞帆船貿易兩大勢力間的均勢替南越阮氏減輕了不少軍 備壓力。 饒是如此，阮氏的水師依然有其戰鬥外的「生產活動」要進行。與華人交易銅也得有 值錢的商品拿得出手；平居無事，部分水師兵艦就被分派了各自任務區域，專職採掘海島 奢侈品，包括燕窩、玳瑁、海參等等。他們出海搜尋的寶藏還包括各國遭難的沈船、同船 沉入水中的金銀財貨 ，以及更重要的即戰力：歐洲商船上的重砲 。 -- http://cimonnomis.blogspot.tw/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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