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尼翁戰役 埃琉塞洛斯河南北軍：塞琉古 在第四次敘利亞戰爭結束時，敘利亞戰局已經回復到第三次戰爭以前的狀態，帝國與王國 以埃琉塞洛斯河為界，在敘利亞中部對峙。 帝國與王國的防禦戰略是截然不同的，這在前面講第四次戰爭的時候便有稍微提過，雙方 的戰略與敘利亞對自身的重要性，以及地形上的限制有關。 北敘利亞是塞琉古帝國政治和經濟的新核心，塞琉古一世在伊普蘇斯戰役獲勝後把政權的 重心自巴比倫遷到北敘利亞，並展開大規模的軍事移民，至近百年後，北敘利亞早已從昔 日地廣人稀的郊區轉變為帝國最繁榮的近畿。 塞琉古帝國在敘利亞前線的軍事重鎮是阿帕米亞(Apamea)，這座大城市是塞琉古一世建設 的四座最大的城鎮之一，城內有帝國的象廄，坐落於平坦的高地上，西南側有奧龍特斯河 流過，更往西有位於加布(Ghab)的沼澤地和巴爾吉洛斯山脈(Bargylos Mountains)擋住去 路；若往東走，草原很快就變成沙漠。 自阿帕米亞沿著奧龍特斯河畔往南，有一系列較小的城鎮，諸如拉里薩(Larrisa)、阿瑞 圖薩(Arethusa)和黎巴嫩勞迪嘉(Laodikeia-ad-Libanum)，但這些城鎮也都是防禦森嚴的 大城，把守著自貝卡谷地往北的河畔道路。 在西方的沿海地區，艾爾瓦德(Arados)位於防禦的最前沿，從艾爾瓦德島的對岸往北延伸 五十公里、往內陸延伸二十公里，都位於艾爾瓦德的附屬地(peraia)內，也是塞琉古帝國 濱海防衛的樞紐。 在被海岸和巴爾吉洛斯山脈夾在中間的濱海道路上，塞琉古帝國同樣建造了一系列據點， 包含馬拉索斯(Marathos)、巴拉奈亞(Balanaia)、加巴拉(Gabala)，乃至於縱深防禦最底 端的敘利亞勞迪嘉(Laodikeia-ad-mare)。 敘利亞勞迪嘉和阿帕米亞因此堵住了兩條道路，倘若不走濱海或內陸大道，而選擇嘗試翻 過巴爾吉洛斯山脈，則會闖入加布的沼澤；而不管走兩條大路的哪一條，都還會遭到部署 於山上的輕裝部隊的襲擊，走濱海的話還可能會被以艦隊登陸部隊截斷後路。 在前四次敘利亞戰爭中，托勒密軍從來沒有突破過塞琉古帝國的敘利亞防線，唯一一次攻 進北敘利亞是在246 BC，當時托勒密三世透過政治手段進行軍事干涉，並沒有遭遇有效的 抵抗。 埃琉塞洛斯河南北軍：托勒密 兼談安條克三世的南征路線 托勒密的部署與塞琉古帝國有些許不同，他們在沿海同樣以大量城鎮防衛，但在內陸的貝 卡谷地則捨棄最前線，谷地北段只有警告用的哨站，在谷地南段才設有防線。 在第四次敘利亞戰爭中，安條克三世在三度南征中領教了托勒密防禦體系的周密，自阿帕 米亞南下經奧龍特斯谷地和貝卡谷地直到布洛酋(Brochoi)和格爾拉 (Gerrha)有大概兩百公里遠，行軍要大概十日，根本無法奇襲。 在濱海，西頓(Sidon)和泰爾(Tyre)都是固若金湯的大港，腓尼基地區的沿海道路比艾爾 瓦德的附屬地還要易守難攻。第四次敘利亞戰爭中，西頓自始至終都未被攻陷，泰爾則是 駐軍主動倒戈才易手。 在219-217 BC，塞琉古軍趁著泰爾和阿卡的駐軍倒戈，置布洛酋、格爾拉和西頓於後方不 顧，孤軍直入巴勒斯坦，只要奪下巴勒斯坦，這些城市都無法堅守太久，但安條克三世在 拉菲亞戰役中被擊敗後，這些城鎮隨即對他的後路構成嚴峻威脅，促使他盡快求和。 安條克三世不可能一一拔除所有擋路的據點，因為這些城鎮大多是沒有價值的硬骨頭，只 有西頓是豐饒的港都(但是也最難攻打)，逐一圍攻曠日廢時，不但讓托勒密野戰軍能夠做 足準備甚至與守軍內外夾擊，也會使塞琉古軍在長時間的圍城中損失慘重。 當205 BC安條克三世自東方返回敘利亞，開始重新研究如何進攻敘利亞的時候，昔日連續 三個作戰季的經驗必然成為他籌畫的關鍵，這使他開始注意到當年從未關注的一座城市。 大馬士革(Damascus)。 坐落於前黎巴嫩山脈(Antilebanon Mountains)以東，被稱作烏塔(Ghuta)的大綠洲之上， 有貝卡谷地的川流灌溉，大馬士革是一座古老且能自給自足的城市，此前已許久未曾涉入 重大衝突。 要從北方前往大馬士革，最直接的道路是沿著貝卡谷地的巴拉達河，但此一路徑已被布洛 酋格爾拉防線從側翼威脅；若自大馬士革往南，則可經戈蘭高地跨過約旦、從加利利海的 南北兩側進入巴勒斯坦。在約旦以東，還有一條沙漠古道途經加利利海和死海之間，此一 區域的地形平坦易走，且路途分岔難以封鎖，安條克三世在218 BC曾於此地作戰，想必十 分熟稔。 安條克三世最大的問題是要如何抵達大馬士革，一旦他能夠掌握此城，則他的補給和交通 問題將能大為舒緩，並能繞過托勒密的邊境防線。在前黎巴嫩山脈的東側山腳下，有一條 沙漠道路繞開貝卡谷地直達大馬士革，但這條乾燥的沙路只有在春天植物生長時才稍微比 較宜人，而且依然只適合小股的輕裝部隊通過，重裝部隊無法闖過那片沙漠。 但，這已經很夠了。安條克三世手中握有西亞最強大的軍事機器，不論是重裝、輕裝，步 兵或騎兵，戰象、戰車還是山地部隊，帝國軍中都能找到，皇帝本人又特別偏好指揮騎兵 ，而騎兵正是此一作戰的關鍵。 大馬士革作戰(202 BC) 大馬士革是一座天然的堡壘，托勒密軍也在那裏留下了一支不小的駐軍，期望擋住自阿帕 米亞急攻的塞琉古軍，但安條克三世趁著當地舉辦節慶而不備，輕騎帶著「足夠四日補給 的生麵粉」，直撲大馬士革並立刻攻陷了城市。 攻陷大馬士革之後，安條克三世隨即奪取了城中大量的補給，並且掌握了自大馬士革散射 出去的交通線，除去他用以進犯的前黎巴嫩山脈東路，他也能往南進窺巴勒斯坦和約旦； 同時，透過回頭封住貝卡谷地的巴拉達河谷，他便能封鎖貝卡谷地內的托勒密駐軍，讓重 裝部隊自貝卡谷地輕易南下。 塞琉古的重裝部隊可能在安條克三世強襲大馬士革前就已開始行動，在海濱和貝卡谷地進 行佯動；當安條克三世已經占據巴拉達河谷後，重裝部隊就能安全抵達烏塔綠洲。 托勒密軍的前沿防線已經又一次被迂迴，防禦體系也又一次瀕臨崩潰。 加薩作戰 在把野戰軍主力拉到大馬士革後，安條克三世隨即在巴勒斯坦征戰，他可能攻佔了許多城 鎮、可能繞過了一部分，無論如何，他很快就向加薩(Gaza)展開進攻，希望攻佔自埃及通 往巴勒斯坦的門戶。 埃及此時的首席大臣是特勒波勒摩斯，他原本是佩魯西姆(Pelusion)的守將，對於加薩的 重要性相當清楚，因此在加薩部署了重兵，城內的駐軍和武裝的市民抵抗之激烈，一度擊 退了塞琉古軍。 然而，安條克三世也同樣深知此役的重要性，因此以重兵圍攻此城大半年，於201 BC攻陷 加薩，鎖死埃及通往柯里敘利亞的唯一道路。至此，安條克三世已經大致重現了當年在 218 BC時的戰略。 為何安條克三世在202 BC的攻勢會如此順利？上埃及的叛亂自然是一大主因，他得以奇襲 大馬士革並迅速一路轉攻至加薩也必定令人吃驚，但還有一個上一次戰爭曾出現的因素： 倒戈。 正如219-218 BC叛變的許多托勒密將領，特拉塞亞斯之子托勒邁歐斯─托勒密軍在202 BC 的柯里敘利亞總督─決定投靠安條克三世。 這是一件很嚴重的事情，雖然219-218 BC的時候同樣有埃托利亞的狄奧多圖斯、潘奈托洛 斯、尼克拉斯、克里特的勒苟拉斯等一系列將領先後倒戈，他們都是傭兵；相對的，202 BC倒戈的托勒邁歐斯卻是出身於托勒密的軍人世家，並且祖父和父親也都是托勒密王國的 高級將官，他自己也打過拉菲亞戰役，可謂托勒密軍嫡系的重要軍官。 托勒邁歐斯的倒戈顯然使巴勒斯坦大部分的城鎮迅速望風而降，安條克三世因此能夠迅速 抵達加薩。這樣一位可視為嫡系將領的軍人倒戈，必然在托勒密軍中投下一顆震撼彈，造 成軍心動搖，並且他也不完全是擅自獨斷，敘利亞的許多城鎮都有積極支援塞琉古軍的情 形，比如說耶路撒冷的猶太社群，這顯示倒戈的情況非常嚴重且廣泛。 因此，201 BC結束時，巴勒斯坦已經大部分都落入塞琉古軍手中，並且埃及通往巴勒斯坦 的道路也在加薩被封閉，托勒密軍的狀況壞到不能再壞─別忘了，上埃及的叛亂還在延燒 ，馬其頓也正在進攻色雷斯的沿海城鎮。 關於馬其頓方面的戰局，以及帕尼翁戰役前夕的201 BC作戰季，我們下回再談。 地圖 ◢ Bargylos Mountains ▍ ^↙ ◎大城市 ◢Laodikeia-ad-mare ⊙據點 ◥◎ ^ ^ ◥ ^ ◎Apamea (Seleucid H.Q.) ┌ Gabala ▕⊙／ ^ ↘ ▕／／ ^ ^ ⊙Larissa Aradian Balanaia▕⊙／ ^ ↘ Peraia ◢ ／ ^ ↓ ▕ ／／ ︳ ↓ Marathos▕⊙ ／ ︳ ⊙Arethusa Arados ◎ ◥ ／ ／ ↙ └ ┌——→ ◢﹌﹌┐ ⊙Laodikeia-ad-Libanum Eleutheros River ◥▔⊙ ^^ ↘ ▍ Tripolis : → → ▍ ^ ^ : ^ ↘ ◢ ^ ^ : ^ ^ ^ ◢ ^ ^ : ^ ^ ^↓ Lebanon → ◢ → → ^ : Mt. ◢ ^ : ^ ^ ↙ ◢ ^ ^Bekka ^ ^ ◥ ^ :^ ^ ^ ↙ ▕⊙Byblos^ ^ ^: ^ ^ ← ← AntiLebanon Mt. ▕ ^ : ^ ↓ ◢ ^ ︳ ^ ／ ^ ◥▔⊙Berytos︳ ﹨: ^ ↙ ▕ ^ ／ ^ │: ^ ^ ▕ ^ ／ Gerrha : ↙ ◢ ▕⊙ ^ ╲ Barada River ▕ ^ ︳ ⊙ ┤▔＼ ◢◎Sidon ／Brochoi┤ ◎ ﹨ Litani River ▕ ^∣ ^ ／ ^┴ Damascus (Captured) ↘ ▕ ╱ ^ ︳ ^ ▕﹌﹌﹋﹋ ^ ︳ ^ ▕◎Tyre ﹨ ^ ^ ◢ ﹨ ▕ ﹨ ▕ ╱ Jordan River (Ptolemaic H.Q.) ▕ ◎Ptolemais-Ake ◆ 附錄：托勒邁歐斯的家族 第一代，阿波羅尼歐斯，軍事移民，原籍龐非利亞的阿斯潘多斯(小亞細亞南岸) 第二代，埃托斯，奇里乞亞總督，建造了奇里乞亞的阿爾西諾港(托勒密二世時期) 第三代，特拉塞亞斯，奇里乞亞總督、賽普勒斯總督、柯里敘利亞總督 第四代，托勒邁歐斯，打過拉菲亞戰役(217 BC)，柯里敘利亞總督，202 BC倒戈 主要參考資料： The Syrian Wars (John D. Grainger, 2010) Judaea and Mediterranean Politics: 219 to 161 B.C.E. (Dov Gera, 1998) Wikipedia 這次的地圖雖然還有一點缺陷，我已經比較滿意了XD -- The only purpose for which power can be rightfully exercised over any member of a civilized community, against his will, is to prevent harm to others. His own good, either physical or moral, is not a sufficient warrant. ～ On Liberty, John Stuart Mill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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