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爾聯盟與第一次瓜分 1768年二月二十九日，由於對俄國在聯邦境內的強力干涉成果感到不滿，波蘭立陶宛聯邦 的守舊派於波多里亞地區(今天的烏克蘭西南部)的巴爾成立了新的聯盟，號召全聯邦反抗 俄羅斯、推翻現任國王與政府，爭取韋廷王朝復辟，取消一切改革。 巴爾聯盟一如其所追求的王政復古理想，既缺乏嚴謹的組織，也缺乏可行的政治目標，基 本上這就是拒絕任何改革、堅持維持傳統的樣貌。這些守舊派和真實的歐洲世界已經脫節 太久了，搞不清楚狀況。 巴爾聯盟的正面價值在於該聯盟推動了一種愛國思潮，以至於許多聯邦的平民都響應號召 ，他們排斥俄軍多年來對聯邦的干預和滋擾，希望重新達到聯邦的完全獨立─儘管守舊派 心目中的獨立是個無政府的落後國度，並且相當缺乏國際體系的常識。 -- 在1765年，斯坦尼斯瓦夫˙奧古斯特被選為君主之時，聯邦的兵力已在一個相當不佳的狀 態，當巴爾聯盟引發了戰爭，正規軍之中的許多波蘭式部隊(比較傳統的貴族騎兵)都叛逃 到聯盟麾下，成為聯盟軍的骨幹。 除去這些比較正規的半職業騎兵，巴爾聯盟主要仰賴控制區的徵兵，並意圖採納聯邦正規 軍或西歐的編制、制服與軍裝，但因為聯盟資源匱乏，只有少數部隊達到標準，其餘仍顯 得頗為非正規。 聯邦政府無力鎮壓巴爾聯盟，其為數不多的正規軍僅足以勉強保衛尚未加入叛亂的地區、 壓制政府控制區內的農民暴動。巴爾聯盟的主要目標也包含排除俄羅斯在聯邦境內的影響 力，最後圍剿的任務還是落到俄軍頭上。 巴爾聯盟的軍事水準不高，在戰爭初期很快就遭俄軍重創，但聯盟化整為零的進行游擊戰 ，再加上俄軍因為必須調動重兵去對付已經開戰的鄂圖曼和瑞典，使得巴爾聯盟數度死灰 復燃。 在長時間的纏鬥中，巴爾聯盟自西歐得到了一些援助，開始自純粹的運動戰、游擊戰轉變 為攻略據點、建設根據地的模式，但他們最有名的還是以輕裝的部隊進行奔襲、騷擾。在 戰爭期間，俄軍的指揮官包含年紀尚輕的蘇沃洛夫，這位日後的一代名將也不得不稱讚巴 爾聯盟的成員驍勇善戰，蘇沃洛夫自己也在戰爭中被擊敗過。 然而，雖然巴爾聯盟確實有一些乍看之下令人側目的驍將，這些人在政治上仍是笑話：打 敗過蘇沃洛夫的Kazimierz Pulaski雖然善於游擊，本質上仍比較近似於流寇而非理想家 。 然而，巴爾聯盟畢竟缺乏充分的組織、資源與計畫，最後仍遭俄軍擊破，而這長達數年的 衝突使聯邦陷入一片混亂而更加虛弱，特別是在波蘭西側、俄軍比較難以抵達之處，政府 的控制能力嚴重削弱；在立陶宛和波蘭東部，秩序維持較佳，但經過巴爾聯盟和俄軍的戰 火蹂躪，狀況也不甚佳。 -- 在聯邦大亂的時候，俄國曾試圖在聯邦內部找到堅實的盟友來協助鎮壓巴爾聯盟，但「家 族」與俄國遲遲無法達成共識，「家族」希望俄國自聯邦國內抽手，回復到勢力重組之前 的狀況，並廢除自由否決權。「家族」受戰火波及頗重，但拒絕向俄國低頭。 聯邦君主斯坦尼斯瓦夫˙奧古斯特與「家族」內的親戚一樣，雖然尋求俄國的援助，卻不 願意受俄國支配；俄國能找到的合作對象只剩波多斯基(Podoski)家族，然而該家族在聯 邦內和國際上都不受歡迎，影響力不足。 最後，俄國無法在聯邦境內找到滿意的代理人，從而使聯邦的情況惡化，直到1772年巴爾 聯盟徹底戰敗後，聯邦才開始有一點回復的跡象。 -- 巴爾聯盟最大的失敗在於嘗試推翻自己的國王，這讓他們無法為歐洲的任何君主國所容。 前面提到的巴爾聯盟驍將卡齊米日˙普瓦斯基(Kazimierz Pulaski)在兵敗之後無法在西 歐容身，於是前往新大陸，被譽為「美軍騎兵之父」，在美國獨立戰爭中陣亡。 -- 巴爾聯盟失敗的時候，聯邦周邊的普魯士、俄羅斯、奧地利都已經出兵抵擋流竄的巴爾聯 盟部隊，並遏阻隨著戰亂而來的疾病等問題。 俄羅斯和奧地利原本並不打算進行什麼瓜分，俄國還在想著把波蘭立陶宛改造成服服貼貼 的看門狗，奧地利則只想要搶走一些爭議領土，但是隨著巴爾聯盟帶來的混亂，普魯士呼 籲只有瓜分可以解決波蘭問題。 經過一陣外交上的爭辯，在考慮俄奧普三強以及土耳其的狀況後，三強決定了「第一次波 蘭瓜分」，以滿足列強的利益、停止東歐的亂象。 -- 第一次瓜分對波蘭來說是很痛苦的一件事情，聯邦被迫承認將大片領土割讓給列強，國內 群情激憤卻無可奈何，聯邦此刻根本沒有任何能力去對抗三個強權的施壓。 第一次瓜分的初步決定與最後決議不同，普魯士搶走了最多的領土，奧地利比原先計畫的 多一點，只有俄羅斯沒有要求更多領土。俄羅斯並不想要直接搶走什麼領土，他們透過此 一行動來向聯邦釋出善意，讓自己變成聯邦的保護者，並意圖重新確保聯邦親俄。 由於大片有豐沛資源的領土被奪取，聯邦的整體實力大為衰退，但是此一事實對聯邦政府 與國人的震驚倒是對改革的進程頗有助益，特別是俄國也仍然希望聯邦能夠透過有限度的 改善來提升基礎能力，讓聯邦可以達到一個附庸國該負起的責任。 在第一次瓜分於四年內完成時，聯邦也緊急對經濟、金融、軍事、行政等各方面推動了更 多的改革，國王在削減支出的同時仍保住了他珍貴的軍校，而更有效的稅務體系則意圖在 失去領土後仍能維持收入水平甚至更甚於以往。 普奧俄三強允許聯邦維持三萬兵力與三千三百萬茲羅提，一個他們不相信聯邦可以達到的 數字，但這並非聯邦已被削弱到經濟實力連這個標準都不可能達到，而是他們認為聯邦沒 那決心與政治能力。 西普魯士被普魯士瓜分走之後，第一年就繳出了一百七十萬泰勒的稅，相當於一千四百萬 茲羅提，聯邦被瓜分前稅收的快一半。聯邦不是真窮，只是貴族們不願意繳納更高昂的稅 率罷了。 -- 長達七年的巴爾聯盟戰爭與隨後四年的第一次瓜分進程，成為波蘭立陶宛史上最可恥的一 段日子，事實證明義和團式的反擊是沒有用的，唯有優良的政治與外交手腕才能挽救聯邦 。 我在本文中並未多提俄羅斯的外交部門負責人員，但這也對俄羅斯的波蘭政策有很大的影 響，並且與聯邦境內的政治緊密相連。 奧古斯特與其他比較開明的改革派─相較於「家族」，如今萌生了「新家族」和「愛國黨 人」這些新的改革派系─正試圖把縮小過後的聯邦重新回復為強權，這位國王將自己與俄 羅斯的關係比喻為羅馬帝國與其附庸。 只有在俄羅斯的保護傘下，聯邦才能安全地盡可能取得有限的改革。俄羅斯依然在阻撓聯 邦的部分改革項目，但當國王與俄羅斯的外交部門綁在一起，國王就能有政治與外交上的 操作空間。 或許，聯邦已經不太可能成為列強，但像西班牙在波旁王朝治下一樣，聯邦或許仍有機會 回復為不能太過輕視的地域強權，只是這個經驗會更加艱難困苦，而且聯邦內和國際上暗 潮依然洶湧。 由於軍事方面的改革太窒礙難行、深受抗拒，經濟方面也顯現出困境，聯邦將以「教育」 為接下來的改革重心。 -- But what is liberty without wisdom and without virtue? It is the greatest of all possible evils; for it is folly, vice, and madness, without tuition or restraint. ~ Edmund Burke, Reflections on the Revolution in France (179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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