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弟想先介紹徐光啟在萬曆至天啟年間練兵的前後事由，這樣比較容易討論其 奏疏中的內容。以下徐光啟的奏疏均按《徐氏庖言》，並參考明實錄。 萬曆四十六年(1618)三月的薩爾滸之戰，明軍喪師四萬，遼東震動，許多大臣 都上書建言，徐光啟當時是詹事府左贊善，在萬曆四十七年(1619)三月也上書， 建議選異士練精兵。四月他繼續進言選材之法，建議相關部門如何分別負責。 六月他又上疏五策，建議尋訪人才、造器械、選練精兵、造敵臺、遣使朝鮮， 並自請帶兩百人前往朝鮮聯絡。此刻正當用人之際，徐光啟的奏疏條條有理， 被中樞看中，於是決定「就是你了 XD」，不但沒有讓他遠赴朝鮮效法班超， 反而在九月初正式任命他負責訓練新兵防禦都城。 徐光啟臨危受命，旋及在九月中提出了初步計劃，大致為練兵兩萬，士兵按其 能力分四等給薪，最高月餉三兩；器械部份，單兵裝備盔甲、鳥銃、長短兵器 每人合計十九兩，戰車銃砲費用另計。整體經費由工部出四十萬兩、戶部每年 供糧餉五十萬餘兩，練兵一年，後觀成效。 但計劃趕不上變化，九月底，兵部討論讓徐光啟專責選練民兵六萬，他聽聞後 馬上反對，希望維持原案，必須精兵厚餉佐以利器，否則辭職你們另請高明。 徐光啟認為選練民兵六萬，須餉一百二十萬、器械料價百萬，而且烏合之眾 並非精兵，徒耗金錢。討論來來回回了兩個多月，仍未決議而一時擱置。 萬曆四十八年(1620)二月，三省民兵已到達通州，徐光啟終於拿到勑書，可以 從各部門領取糧餉、工料、器械，並先行選練民兵。但撥交給他的民兵只有近 八千人，其中尚有許多老弱，堪用者僅有半數，能選練為精銳者不到兩百人， 完全不符他的計劃。到了八月底，他心灰意冷，上疏請求汰兵一并裁撤部門。 十二月又請求致仕。隔年天啟元年(1621)二月，天啟皇帝批准他回籍。 但天啟元年三月下旬，遼陽失陷，徐光啟在返鄉途中行至天津，立即被召回， 天啟當面詢問他興建敵臺防禦之策，徐光啟建議可採用西法銃臺和西洋大砲。 四月底，天啟要他把之前陳奏的疏策上交查看，於是徐光啟將前兩年議論兵事 的奏疏進呈，〈申明初意錄呈原疏疏〉「精兵只須二三萬，役不過二三歲， 大略費五六百萬可以竣事矣」即為此時。五月上旬，天啟有意晉用徐光啟， 但言官以先前練兵糜費而反對，天啟於八月再度准許他病休。 小弟的論點是徐光啟在萬曆至天啟年間的練兵始終都沒有按其規劃施行，所謂 「費五六百萬」是他被短暫召回時提出的概略約數，因而若以這個數字來詳細 估算，自非合適。 又「約量中數」出自萬曆四十七年九月底的〈兵事百不相應疏〉，在該疏中他 原議挑選「精壯二萬人……戶部每年支給糧餉五十餘萬兩」，大略換算為每人 每年約二十五兩。而同一疏中，兵部又議召募六萬人，他說「新兵糧餉若薄， 與無兵同。即使約量中數，六萬之眾，亦須歲支一百二十餘萬兩」，大略換算 為每人每年約二十兩。二十五兩和二十兩，顯然並非對半打折。 徐光啟寄望以厚餉練出精兵，他在〈申明初意錄呈原疏疏〉中論及的月餉標準， 以及鋒兵安家衣鞋銀二十兩，以當時的制度而言，可說是相當高。宋應昌在 《經略復國要編》中移咨的安家費為五兩至六兩；而畢自嚴在《度支奏議》中 奏報的各地安家費為二兩至八兩不等。月餉部份，徐光啟所訂定壯士月支可達 三兩，將近把總，中士月支可達六兩，已是旗鼓、千總的給薪，都屬軍官等級 的待遇。 宋應昌《經略復國要編》卷二 萬曆二十年 十月 http://i.imgur.com/3nTELdP.gif 畢自嚴《度支奏議》新餉司 卷十四〈覆通鎭督臣募兵支剩銀兩疏〉 https://archive.org/stream/02083025.cn#page/n160 http://i.imgur.com/773y1l3.gif 畢自嚴《度支奏議》新餉司 卷二十八〈議覆登島監視下員役廪餉疏〉 https://archive.org/stream/02083039.cn#page/n98 http://i.imgur.com/YLsRqs1.gif 而崇禎三年秦良玉入援的土兵原無月餉，但皇帝開口，戶部還是議每日給銀五分， 酌為定例，可換算為月餉一兩五錢，此外另撥給安家銀二兩。 畢自嚴《度支奏議》新餉司卷十六〈覆四川入援秦兵餉例疏〉 https://archive.org/stream/02083027.cn#page/n146/ 畢自嚴《度支奏議》新餉司卷十七〈題定秦兵餉例不准塩菜布花疏〉 https://archive.org/stream/02083028.cn#page/n1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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