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引述《stoneruler (光芒魚)》之銘言： : 中國在對日抗戰末期，基本上東北華北這些地方還是由日軍完全占領 : 國，共雙方只有一些游擊隊跑來跑去 : 而延安在抗戰爆發的時候，周圍都有國軍佈署 : 抗戰一結束，美軍就幫國軍運兵進入東北接收偽軍 : 這樣說來國軍應該是早了共黨好幾步進入東北接收，就算有蘇聯的阻撓好了 : 共軍要走過來也不知道是多久的事情了，當時共軍最靠近的部隊在哪邊? : 光憑華北那一點游擊隊有辦法接收偽軍? : 東北戰場怎麼會演變成國軍被全滅收場? 從一九四五年八月到一九四六年中旬，中共的東北發展政策歷經四個 階段。 一九四五年八月十四日，日本無條件投降，此時蘇軍佔領地區為察哈 爾北部、綏遠、東北等地。中共判斷局勢後，決定以晉察冀軍區為主 力，全力進佔山西省北部、河北省北部、錦州以南的遼寧省境。 這 個戰略佈局的用意是打算背靠蘇軍，面對國軍，在山海關以內對峙， 看不出有進佔東北的計畫，筆者將它暫時稱為「第一號計畫」。 第一號計畫只持續了一週，中共在八月二十日得到情報，指出美軍正 在調集大批兵艦和飛機，協助國軍進入東北。如果國軍大舉進駐東北 ，上述的戰略佈局勢必腹背受敵，因此中共不得不做出搶佔東北的決 定。就在這一天，中共中央緊急下令，命山東及華北各根據地抽調共 約兩萬人的兵力開赴東北，由李運昌、萬毅、呂正操、林楓負責領軍 。 這是「第二號計畫」，其意義代表著中共的戰略佈局首度向東北 腹地延伸。 第二號計畫的壽命比第一號更短，只持續了兩天。一封來自史達林的 電報明確要求中共與國民政府合作，必須嚴守和平路線，通過談判的 途徑解決國共紛爭。 這封電報顯示出莫斯科對延安的不信任，不相 信中共有能力與國民黨進行軍事對抗，這讓毛澤東非常氣憤，多年後 還多次提到這件事情，強烈批評史達林當時「不許中共革命！」 為了滿足蘇聯的要求，中共中央在八月二十二日做出「第三號計畫」 ，考慮到蘇聯必須履行中蘇友好同盟條約的承諾，將東北地區行政權 交由國民政府接收，中共目前無法派遣大量軍隊進入東北，只能改派 幹部秘密進入蘇軍佔領區，目標是建立地下黨組織和大城市之外的地 方政權、發動群眾、建立地方武裝，在蘇軍允許的範圍內工作。 配 合第三號計畫，毛澤東在八月二十六日做出進一步指示，決定由林楓 率領一千餘名幹部前往東北，並且命萬毅率領的軍隊暫時駐紮在熱河 與東北的邊界待命。 第三號計畫的戰略構想大致是第一號計畫的修正版，主力部隊要鞏固 自陝西至熱河的長城南麓一線，背靠蒙古蘇聯，東北地區則交由特遣 幹部去發展。 這段時期內，局勢的變化可說是瞬息萬變，二十六日的指示尚未落實 ，兩天後又起了變化。八月二十九日，中共得知美國將派遣軍隊登陸 華北的消息，料想這個行動必定會造成蘇軍不安，也會重新考慮是否 支持中共進軍東北的問題。中共即刻制訂「第四號計畫」，決定派遣 軍隊進入東北，但是為了不讓蘇聯在外交上為難，出關部隊不使用八 路軍旗號，改為「東北義勇軍」，避開大路隱蔽前進，儘速打入蘇軍 未控制的城市與鄉村，並派遣幹部到蘇軍駐守地秘密聯絡。 從第一號計畫到第三號計畫，都是只有指示而無法落實，頻頻夭折， 反映出中共在1945年夏天處在面對大好機會卻左右為難的尷尬處境之 中，他們守在延安，眼望著重慶、華盛頓、莫斯科三地的動向，試圖 尋覓出一條正確的發展道路。 第四號計畫有三個特點。第一：它是唯一付諸實踐的計畫；第二：這 計畫並非出自毛澤東，毛在這一天出發前往重慶，它是劉少奇所下的 指示；第三個特別值得注意的是，這份計畫建立在「猜測莫斯科意向 」的基礎上，猜測蘇軍應該會迫於新的態勢而被動接受，實際執行時 則必須步步為營，慢慢試探蘇軍的想法。 基於試探的目的，中共先讓冀熱遼軍區司令員李運昌北進，打前鋒的 是第十六軍分區曾克林部隊，該部在八月三十日出發，九月十日回報 中共中央：在遼寧省綏中縣與蘇軍首度接觸，並順利接防綏中。這讓 中共大為振奮，相信自己對莫斯科立場的研判是正確的——美軍在華 北的行動使得蘇軍必須重新考慮支持中共的問題。 曾克林順利進入東北後，中共在十一日緊急下令山東部隊抽調四個師 約三萬人的兵力分散進入東北，並且將原訂派入東北的一千餘名華北 幹部增加到數千名，即日啟程，以便迅速建立東北根據地。約在同時 ，山東有一個連的部隊也順利度過渤海聯絡上大連的蘇軍，李運昌部 的進展更順利，與山海關的蘇軍相見甚歡。稍後曾克林部且搭乘火車 進入瀋陽，協助蘇軍維持瀋陽治安。在大連的一名蘇軍少將明確表示 ，蘇軍將不干涉中共在農村地區的一切活動。 蘇軍的高階將領隨即親口證實了中共的計畫是正確的。九月十三日， 美軍在山東登陸，蘇軍受到刺激，下定決心加強協助中共。九月十四 日，曾克林陪同蘇聯遠東軍外貝加爾方面軍魯諾索夫中校自瀋陽飛返 延安。 魯諾索夫代表的是該軍司令馬利諾夫斯基元帥的正式意見，他告訴朱德 等中共領導人，先前個別以八路軍名義進入東北的部隊，均必須撤出 目前的駐紮地，但是只要不以八路軍名義活動，就沒有問題。並且希 望這些在東北的部隊不要直接與蘇軍接觸，以免落美國及國民政府口 實，也希望中共派遣正式的負責人前往東北，以便居間交涉，協調行 動。 蘇軍高階指揮官的承諾使中共大為振奮，第二天就成立了新機關東北 局，首任書記為彭真，隨蘇軍代表飛赴東北主持工作。並在前述的數 千名黨政幹部之外，加派可部署一百個團的軍事幹部，儘速前往東北 展開擴軍工作。除東北局之外，中共也決定成立新機關冀熱遼中央局 並擴大冀熱遼軍區，首任書記為李富春，軍區司令員為林彪，其戰略 企圖顯然是要一鼓作氣將華北與東北連成一線。 除了佔領東北的蘇軍將領正式向中共表態之外，佔領熱河、察哈爾、 綏遠等地的蘇蒙聯軍也在九月十六日與中共進行接觸。根據中蘇協定 ，蘇軍必須馬上退出熱察綏地區，因此希望中共儘速在蘇軍撤離後派 兵進駐，以便建立起中共、蘇聯、外蒙間的穩固聯繫，這條軍事走廊 上的中共部隊，若遭遇危急局面，亦可向後退入外蒙地區。中共得到 蘇方通知後，在九月十七日由留守延安的劉少奇及中共中央書記處聯 名向在重慶談判的毛澤東送出建議，內容大致如下： 一、 想要爭取東北，就必須先掌握熱河、察哈爾兩省，不能使東北 孤立。 二、 晉察冀軍區現有的力量只能對付附近的國民政府傅作義部隊， 無力進入東北。 三、 以上地區必須同時增兵進駐，整體戰略態勢就是將全國境內的 部隊向北方移動。 根據以上建議，中共在九月十九日確定做出新的戰略佈局決定，稱做 「向北推進、向南防禦」： 一、 晉察冀與晉綏兩地部隊暫時不動，加強鞏固現有的根據地。 二、 山東部隊先調三萬人赴冀東協防河北、熱河、遼寧交界地區， 再調三萬人進入東北。 三、 華中部隊調三萬五千人、華東部隊調八萬人填補山東部隊調出 後的空缺。浙東、蘇南、皖南部隊均向北移防。 四、 晉冀魯豫軍區於兩個月內再準備三萬兵力派往冀東與東北。 這個戰略的開展狀況並不順利，到了九月底，實際進入東北的部隊不 過兩千人。冀東地區雖然集結了大約四萬兵力，但是傅作義的國軍部 隊亦迅速向東推進，形成對峙之勢。中共既然無法有效控制冀熱遼交 界地區，也就無法由此處大量運兵進入東北，這使得中共不得不考慮 到無法立即與國軍爭搶東北的可能性。比較可能形成的佈局則是讓中 共軍隊佔據東北的周圍地區，背靠蘇、蒙、朝鮮，進則爭奪中心地帶 ，退則越過國境尋求掩蔽，這就是後來所稱的「分散方針」。 「向北推進，向南防禦」是以全國範圍而言的戰略佈局，在東北境內 的戰略佈局則被稱為「分散方針」。根據彭真的意見，「分散方針」 的具體內容是將進入東北的部隊放在背靠蘇聯、朝鮮、外蒙、熱河 等地區，掌握蘇軍未佔領的城市，以及農村地區，且以農村工作為重點。 當中共陷入長考中的時候，蘇軍又推了中共一把。九月三十日，美軍 登陸天津，十月二日，美方發表聲明，譴責蘇軍放任中共滲透東北， 要求瀋陽蘇軍命令合作執行衛戍任務的曾克林部隊撤出。眼見美方對 東北地區的干涉越來越深，這讓蘇聯的危機感更加嚴重，遂決定讓中 共替他們阻礙一下咄咄逼人的國、美勢力，中共能拖延國軍越久，則 蘇軍在東北所獲得的利益越大。 十月三日，蘇共軍事委員會委員在瀋陽面會中共東北局幹部，反對中 共目前正在考慮的「分散方針」，主張中共應採取積極的態度，從山 海關到瀋陽之間部署二十五萬軍隊，把守國府軍隊進入東北的門戶。 除了言詞勸誘之外，次日更進一步通知中共，蘇軍願意將所繳獲的所 有日本關東軍武器彈藥和軍事裝備交給他們，若中共目前兵力不足以 接收這批裝備，蘇軍可以代管一個月，希望這段時間內中共能在東北 準備好足夠的兵力。 至於蘇軍此時究竟是真心認為中共能有效阻擋 國府軍隊？抑或心懷鬼胎，打算犧牲中共換取時間以保障自身利益？ 目前仍不得而知。 一個月的保管期是怎樣訂出來的？原來根據駐華美軍總部擬定的協助 國府軍運兵計畫，國軍最快要在十一月份才能抵達東北，因此訂出一 個月的時間讓中共準備。 蘇軍這一表態，讓中共東北局歡喜若狂，在十月八日電告延安，希望 在一個月內自全國各區抽調三十萬兵力抵達東北，為了獨霸東北，即 使犧牲掉其他地區也無所謂。 這份電文傳到延安之後，中共中央的反應卻比東北局冷靜得多，以劉 少奇為首的中央書記處考慮到此時有五十萬國府軍隊開始向東向北移 動，各地共軍必須嚴加防備，阻其前進，絕對不可能在一個月內抽出 三十萬軍隊到東北，頂多十萬而已。而且延安不相信蘇軍會違反中蘇 友好同盟條約，東北勢必會依照條約交給國民政府接收，因此中共仍 然必須考慮到在東北採取「分散方針」的必要性。 劉少奇這盆冷水尚未潑到東北局頭上，十月十一日毛澤東就帶著〈雙 十協定〉從重慶回到延安了。〈雙十協定〉是一份國共雙方各懷鬼胎 下炮製的文件，文中充斥著「和平建國」、「避免內戰」、「平等合 作」等等冠冕堂皇之詞，私底下雙方都在調兵遣將，都很清楚國共之 爭只有軍事解決一途，非打到其中一方徹底消滅不可。 〈雙十協定〉簽字的墨跡未乾，國民政府就在十月十二日空運東北行 營至長春，並在次日下達了「剿匪密令」，動用五個軍的兵力意圖控 制平漢鐵路，以便實行迅速運兵北上的計畫，要求北平附近的兩個軍 經山海關開赴東北，同時向蘇方表示：由美艦運輸的部隊希望於大連 登陸進入東北。至此，國府方面已經做好全面內戰的戰略部署。 為因應國府軍的行動，毛澤東扭轉了書記處的意見，在十月十九日指 示東北局，同意其遼南阻敵計畫，集中主力堅拒國府軍由海、陸兩路 進入東北，實現「獨霸東北」之目的，這就是中共第二階段的東北戰 略。「我黨方針是集中主力于錦州、營口、瀋陽之線，次要力量於莊 河、安東之線，堅決拒止蔣軍登陸及殲滅其一切可能的進攻，首先保 衛遼寧、安東，然後掌握全東北，改變過去分散的方針。」 蘇聯方面則配合中共，拒絕了國府軍於大連登陸的要求，國軍無奈， 只好改變計畫，希望由營口和葫蘆島登陸。 海面上的國軍已經逼近東北，蘇軍的態度轉趨強硬，在十月二十四日 封鎖了東北行營，搜查國民黨吉林省黨部，並在次日要求中共東北局 ：「如果說過去需要謹慎些，現在應該以主人自居，放手些幹」。同 時蘇軍會將所有兵工廠、武器彈藥和工業中心通通交給中共，要求中 共抵抗國軍的進攻。礙於「中蘇協定」，蘇軍不能直接與國軍作戰， 遂將葫蘆島和營口的蘇軍迅速撤出，交給中共駐防，希望中共在這兩 處港口阻絕國軍登陸。東北局書記彭真在蘇軍的鼓勵之下，決心達成 獨霸東北之目的。 十月二十七日，兩艘美艦載著國軍抵達葫蘆島， 遭到中共李運昌部隊抵抗，登陸失敗。這一次成功的阻擊戰鬥讓中共 信心大增，在十月二十八日下達了更明確的指示，要求東北部隊在兩 個月之內盡力阻止國軍由海、陸、空三路進入東北。 為了達成獨霸東北之目的，中共必須在關內地區阻撓國府軍由向北移 動的計畫。從十月二十四日開始到十一月初，國共兩軍沿著平漢鐵路 與津浦鐵路不斷交戰。邯鄲戰役、津浦戰役結束後，國軍想藉由鐵路 北上的計畫完全受阻，駐守北平附近的傅作義部隊孤立無援。該部隊 隨後發動平綏戰役， 計畫進攻張家口地區的共軍，以便截斷中共由 山西至熱河間的聯繫，也以失敗告終，無法阻止中共經由冀東向東北 增兵，更不用說讓北平國軍進佔東北了。到此刻為止，中共的「獨霸 東北」戰略似乎有成功的可能。 「搶佔東北」就像是一場賽跑，只不過在這場賽跑中，雙方都可以使 盡手段來提昇自己的速度並且阻撓對手前進。矛盾的是，當其中一方 試圖阻礙對手的時候，卻沒有想到這類行動同時也影響了自己的速度。 如前所述，共軍在邯鄲、津浦、平綏三次戰役中均獲勝，阻礙了國軍 由鐵路北上的計畫，但是由於共軍必須集結兵力來打這三場戰爭，也 影響了自身的北上計畫。蘇軍在東北已經準備好了至少可以裝備數十 萬人的日軍裝備，苦等中共派兵前來接收，但是共軍無法及時抽調相 應的部隊前去東北，至十一月初，僅有約數萬人抵達山海關與錦州之 間地區。這些部隊兼程趕路，十分疲憊，還有不少沿路徵來的新兵， 訓練不足，而蘇軍答應的裝備卻遠在瀋陽、四平街、吉林至哈爾濱等 城市中，交不到共軍手上。 根據當時領兵的黃克誠回憶，共軍的困難有“七無”：無黨、無群眾 、無政權、無糧食、無經費、無醫藥、無衣服鞋襪。 中共此時竟然 還相信：只要這批部隊能守住山海關半個月以上，十一月底前就可以 集結十萬兵力於東北，並在兩個月後擴軍九萬人，與國軍在東北決一 死戰。 十月三十日，美艦所載運的國軍部隊於秦皇島登陸成功，加上後續抵 達的兵力達兩個軍之多， 在十一月三日起向山海關地區展開大規模 進攻。到了這個時刻，莫斯科重新判斷東北形勢，認為中共沒有在十 月份派遣數十萬兵力進入東北是個嚴重的戰略錯誤，已經失去先機， 不可能獨霸東北，蘇聯大使告訴重慶的中共代表團：蘇軍必須遵守中 蘇友好同盟條約，將東北行政權交給國民政府，中共只好自求多福， 在蘇軍有限的協助之下，到大城市與鐵路幹線之外的地區建立根據地。 蘇軍先前要求中共全力進佔東北，一個月後卻告訴中共這個計畫行不 通，中共的失望與憤怒可想而知，毛澤東認為中共既然可以打勝平綏 、邯鄲、津浦戰役，在山海關的初步戰鬥中也獲得小勝，只要蘇聯繼 續強力支持中共，必然能全面對抗美、蔣陣線，蘇聯不應於此時退讓。 不管中共的反彈如何強烈，蘇聯已經下定決心遵守外交義務，在十一 月十日通知中共東北局，蘇軍即將按照同盟條約讓國府軍空運至東北 各大城市。如此一來，在錦州至山海關之間的共軍將會陷入腹背受敵 的態勢。 十一月十一日起，山海關戰鬥的情勢丕變，十三日國軍援兵抵達，十 六日佔領山海關，十七日蘇聯大使向國府外交部表示：蘇軍保證國軍 將能毫無阻礙地在長春及瀋陽降落。十九日國軍推進至遼寧省綏中縣 ，二十一日佔領興城，美國軍艦也在此時出現於大連附近海域向蘇軍 示威。二十六日國軍攻下錦州。兩個星期內，國軍向北推進兩百公里， 共軍的阻擊計畫徹底失敗，「獨霸東北」的夢想也成為泡影。 -- 「親愛的史達林同志，請你不要再派刺客來找我了，你派來的五個刺 客，不是死了就是在牢裡。如果你不停止這樣的行動，我也將派我 的刺客到莫斯科去，而且我保證不必派第二個。」 -------你堅定的革命同志 鐵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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