閑聊溫瑞安 　　武俠小說家中論綜合成就自然無人能与金庸相比，溫瑞安大致与古龍相當，個別地方甚至有超越，二人毛病也相似，如愛重复自己的寫作強項（最典型的是寫暗殺与內奸）。可惜溫氏作品不擅描寫愛情，或不喜歡愛情為重點，否則真可超越古龍。 　　溫瑞安特點与优點大家都明白，不想多說（實則沒那個能力細說）。但他最招我喜歡的地方，是他能時時借書中人物大發与我思想相近之言論，這很難不使我生出知己之感。像“武俠世界网”的版主蕭羽兄評說《說英雄‧誰是英雄》中所摘的一些如王小石等人的話就极合我脾胃，加上創造了眾多金、古等前輩尚未寫過的完全溫派人物，及在武功上大搞新意，使他在我心中穩超梁羽生，并肩古龍，緊隨金庸。溫瑞安筆下最讓我喜歡的人物是：王小石、鐵手、沈虎禪、蘇夢枕、蕭秋水（僅限于《寂寞高手》中滄桑的蕭秋水）、唐寶牛，最讓我感触良多的人物是柳五与元十三 限。 　　但愛之深、責之切，溫瑞安小說有些地方不太讓我滿意。 　　第一是年代錯誤。溫瑞安小說彼此聯系較緊，除有縱向聯系外，還有与眾不同的橫向聯系。橫向聯系即發生在同一時代的不同人物故事，但這點還沒什么大錯，主要是縱向的上輩与下輩年代錯誤較為明顯。最突出的是《神州奇俠》蕭秋水的故事發生在南宋初期岳飛冤死之際，血河車雖無具体年代介紹，但主人公方歌吟出場時，年邁的蕭秋水也曾露面，方歌吟后來還學會了蕭秋水四招劍法，年代自比《神州奇俠》晚數十年，但《說英雄‧誰是英雄》卻跑出個方歌吟的干儿子方應看來，可這個故事是發生在北宋末期蔡京六奸賊當道之際，這不太好笑了么？這時的諸葛老先生 已七老八十，但我還記得《神州奇俠》之《神州無敵》里年輕時的諸葛先生還露過一面呢！這种錯誤，任憑溫大俠將來怎么修改都無用，除非他肯切斷這些小說的聯系。 　　第二是女主角雷同得較多。如果說塑造男性角色，我衷心佩服溫瑞安的創造力。不但雷同少，又极富鮮明個性，無論好坏忠奸、主角配角，都各有特色，最重要的是他塑造的是徹底与從前小說不同的人物。而一般人寫武俠人物，想不受前人影響談何容易。但女主角上就實在……我說的是女主角，不是女性角色。單論塑造女性，自然也夠多元化，但那些人物溫瑞安似乎只愿讓其做配角，或不重要長篇的主角。主要女主角多半是兩類：一是帶點刁蠻任性、胡鬧頑皮、專惹麻煩、只等男主角來英雄救美，縱因意外救美不成、也能天生好運保其不失，甚至要犧牲不少無辜人命讓 她能在事后有所反省，真是天意何等眷顧！大体上算是這种類型的如溫柔、龍舌蘭、冷血的女友習玫紅、《唐方一戰》中的唐方、《布衣神相》最后一部的女主角等（我指的是她們的個性，不一定是遭遇）。第二類就是曾經滄海難為水型的淪落紅塵滄桑世故女子，如息大娘等，不再例舉（時間隔得太久，記不太清，只是當時一口气把溫氏武俠看下來确有此感受）。 　　第三愛跟古龍一樣自我重复。“暗殺”、“內奸”是溫瑞安的拿手好戲，師從古龍，更胜一籌，也似正因于此寫得不舍得放下。當然這也是一個很難說得清的話題，說不好可以說他雷同，說好則那是風格，但我還是希望別太多，盡管這些場面每次都有不同變化，且能惊心動魄、變幻莫測，但多了難免會想：故事情節好像是靠很多這种場面撐起來。如我看《破陣》發現根本沒發展多少情節，原來看《殺楚》真是喜歡得不得了，看后苦苦地盼、苦苦地自行展開想像會怎樣發展下去，結果溫瑞安寫作手法雖的确更成熟了，但當初予我的那种“在凄婉地哼著傷心的歌聲中出劍” 的感覺卻沒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些更慘不忍睹的虐殺与匪夷所思的詭計，這些若真是情節發展需要也無不可，只不過近來溫氏武俠中這類走偏鋒的東西似乎越來越多了些。這溫氏武林中，想找個活得下去的好人真不知有多難，估計除主人公外，沒什么好人能活得像個人樣。 　　第四是武林的格局創新得有點過火。溫瑞安的武林格局早期還保留傳統武俠中的少林、武當等門派，后期中獨樹一幟的溫氏門派是越來越多，除了保留蜀中唐門外，其它一概不剩。倒不是反對出新，只不過總是太平門梁家、下三濫何家、金字招牌方家、老字號溫家的，武林門派也太過家族化了，搞得見到個姓孫的就可以想都不想便知道是大口孫家、姓雷的便是江南霹靂堂雷家、姓蔡的就是黑面蔡家，姓唐的就知來自蜀中唐門，那些獨來獨往的人物豈非不允許再姓這些姓了，一旦姓了他們這個姓，就好像非是他們家族的不可。還有一點，溫氏筆下的高手很容易死，且常死 的是這些家族的高手，然而每部小說又不斷有這些家族的大量新興后起之秀、頂尖高手冒出來，這些家族是不是繁衍得太快了？ 　　第五是在武功方面。論武功的創造性，溫瑞安不在任何人之下，其哲理性可能比金庸的降龍十八掌、獨狐九劍等等稍遜，但個性化与藝術化特點卻不遜于其他任一位武俠作家，像蘇夢枕的細雨黃昏刀、白愁飛的惊神指、王小石的凌空銷魂劍与隔空相思刀、關七的先天破体無形劍气、雷損的密宗快慢九字訣、諸葛先生的惊艷一槍、元十三限的傷心小箭、天下第七的千万個太陽、米有橋的朝天一棍、孫青霞的心猿意馬劍、沈虎禪的阿難禪刀、李商一的錦瑟劍法、方邪真的天問劍法、蕭秋水的惊天一劍……等等，并且做到絕頂高手必能自創絕學，這些我都非常喜歡。但問題也 就來了，溫氏筆下似乎凡武功能算高手的都能自創武功，這也太夸張了吧，這种事情按理只能發生在頂尖級宗師身上才比較合理，但以《說英雄‧誰是英雄》為例，能稱得上這种一流高手的竟不下二、三十位，這似乎沒怎么處理好武林高手層次格局的設置（就像他老愛用反諷手法，一開始為某個高手不停造气勢，似乎能与主人公半斤八兩，哪知剛出場就很不光彩地被人干掉，搞得白白為之認真了半天）。 　　第六則因小說寫作時間跨度太長，以致小說語言風格前后不一致，隨不同時期思想上變化水平也因之有了參差不齊現象，最明顯的當是《四大名捕》系列。若說古龍的語言精短如詩，那么溫瑞安簡直是在用詩來寫書，詩意本是他文字風格一大特征。但近來不知他心境到底有了怎樣的變化，詩意真是變得越來越“尸意”了，太過愛寫虐殺、太過愛寫變態，近期的《破陣》、《妖紅慘綠》、《天下有敵》皆有此現象，最最不能讓我接受的是天下第七這個從前一直“很酷”的人物居然這么個死法，這也太浪費前邊花六部書刻划出來的人物了吧，他的死与《傷心小箭》中白愁飛 、蘇夢枕之死相較，真是不能相提并論。若說是為了表達溫氏特有的喻意也還罷了，那其生殖器被咬一段也未免寫得太那個什么了。看來該有個人像兩年前有人站出來提醒梁曉聲一樣給溫大俠提個醒了。 　　第七暫未想到，想到再說。 　　《神州奇俠》──壯闊 　　《大俠傳奇》──討厭（唐方差點變心，不喜。一笑） 　　《血河車》──浪漫 　　《俠少》──傷恨 　　《江湖閑話》等短篇──哲理 　　《布衣神相》──滄桑 　　《七大寇》──痛快 　　《殺人者唐斬》──惊僳 　　《說英雄‧誰是英雄》──激情 　　《白衣方振眉》──矯情（衣不沾塵，哪那么干淨？玩笑） 　　《刀叢里的詩》──茫然 　　《殺楚》──凄美 　　《妖紅慘綠》──恐怖 　　《四大名捕》各系列──精彩＋雷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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