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河堤拉著平行的兩個身影，夕陽的餘暉，將平靜的河面染的血紅。 「我知道了...」，男孩望著河面。 「對不起。」，「不是藤工的錯，只是我...」，她低頭輕扯芒草，低聲地說。 「我懂了...，不用再說了。」，男孩站起身，臉部有著嚴肅。 「原諒我。」，她的聲音更低。 「我...不如她嗎？」，男孩的手輕握又放開。 「藤工...，你...說什麼？」，她抬頭看著男孩。 「歐蒂娜...還沒察覺自己的心嗎？」，男孩回頭，臉上閃過一絲驚訝又消失，低聲說。 「我的心...」，低頭自語，手中芒草應聲斷裂。 「歐蒂娜，妳...怎麼如此自私？」，里奈的聲音響起。 午後的校園，煦煦陽光照耀，草地和樹下，三四成群的人閒聊著。 「里奈，我...」 「妳怎麼...忍心傷害藤工同學？」，里奈手叉腰，站在她面前。 「我...」 「妳害怕失去，所以想用這樣的曖昧來維持一切嗎？」 「這...，我...不知道...」，撇開頭。 「不知道又如何。因為怕傷害別人，所以覺得就這樣下去也好，因為害怕失去，所以連自己的心都不願瞭解，因為不肯面對，所以寧願逃避下去。」 「我...」，她小聲辯解著。 「藤工同學相信自己的心，所以向妳告白。妳連自己都不相信...歐蒂娜，相信什麼？」 「里奈...」 「歐蒂娜，妳能逃多久？」 「奇奇，記憶中遺失的玩具，總覺那是擁有過最好的東西。」 「但...終究是遺失了。」 「啾？」 不知坐在這多久，眼前河水潺潺地流去，影子從小向西轉移拉長，她只是想坐在這裡。 「不能正視自己，卻責難別人的人，難道就不卑劣嗎？」，聲音在心中響起。 「是啊，其實答案早在心中...」 「想不起來又如何？就這樣下去又如何？怎麼逃，也逃不離自己的心。」 「自欺欺人的可悲，最後...連自己是誰也不清楚...，甚至傷害了...朋友。」，一隻燕子輕巧掠過水面。 「姬宮...里奈...藤工...」 「以前有過的約定，說無論有任何困難都會幫助，一起歡笑，要在一起的。」，兩個媽媽推著嬰兒車，談論著走過。 「我...做了什麼...？」 「其實卑劣的人是我，從以前到現在。」 「我...有什麼資格？」，三四個小孩追逐飛舞空中的蝴蝶，跑跳過河堤。 「對不起。」，閉上眼，頭深埋膝間。 身後傳來草的窸窣聲，有人走近，男孩在身旁坐下，只是望著河水。 「真的不甘心...，這四年來，我...一直注視著妳、付出著、關心著、愛著。為什麼...，我不懂。」男孩開口，表情平靜。 「感情...只能感覺。也許，我們...都自以為是吧...」，她拾起一粒石子。 「也許吧...」苦笑著，「歐蒂娜，打算怎麼做？」，男孩折下腳邊的小白花。 「這...我...」，輕輕拋接手中的石子。 「自己的幸福只能自己找尋。」男孩轉頭直視她。 「咦...？」 「還是朋友？」，男孩轉動手中的花。 「嗯...。那個，藤工同學...」，她緊握拳頭。 「嗯？」 「對不起，...對里奈也是。」 「明天見，天上同學。」，男孩溫柔地笑了笑，起身離去。 「謝謝....」，河面濺起水花，一圈圈漣漪朝外散去，白色的花在河面舞動。 就在那個晚上，莉莉突然醒過來。明亮的月光灑在房內。 她坐起來傾聽。屋裡一片寧靜。 莉莉走下來，走到窗口 她隱約聽到遠處有某種聲音。就在山丘的另一邊。 「那天晚上...」 推開房門進入，什麼都是漆黑，些許光線從窗口映入，將地板染成灰白，有著冰冷的溫柔。 「安希！妳睡了嗎？」，她坐在床旁的地板。 「...還沒」 「我...睡不著。」倚著床沿，安希臉遮掩在陰影中，「對不起，我...。」頓了頓「昨天，我....拒絕了藤工...」，窗外黑雲快速地移動。 「後悔嗎？」 「是...，不...其實我覺得有點高興。」望向掛在窗外的明月，「我...好像在欺負他...」「姬宮，其實我...我...」，輕梳著散在枕邊的髮絲。 安希冰涼的手指沿著線條輕撫，停按她唇上。 「噓...，聽！窗外的青蛙正叫著。」 「該怎麼做...姬宮...」，她輕撫手上的戒指，低語。 應該是一樣的教室，一樣的一切，似乎經過昨天就不同。 「姬宮安希同學。」，老師聲音響起。 「姬宮安希同學？」 「她可能請假沒來。」，班長回答老師。 「沒來嗎...難道...」，看著空著的座位，有什麼東西閃進腦中。 姬宮傾身向前，「姬宮...，妳...」，唇上傳來柔軟的溫熱，深沈綠色的眼，透著哀傷，她只是回應著。清柔髮絲掠過臉頰，鑽入被窩。 清晨亮光透進窗戶，除了被單凌亂線條，什麼也沒留下。 「和昨天一樣的今天。」，「...是嗎？」，手上薔薇刻印閃耀著。 她跑出屋外，跑向海邊。跑到那兒，她心跳得很厲害。 好多鯨魚。 牠們盡情跳躍，在海平面上的月亮前，翩然飛舞。 牠們的歌聲瀰漫在夜空中。莉莉看到她那朵黃色的花兒就在浪花上舞動。 「河水會傾聽人的心，但它為何在哭泣呢？」，「奇奇，你知道嗎？」 「啾？」，小猴輕輕躍上她的肩頭。 「結束了...」，提起腳邊的手提箱，走上小徑。 她猛然推開桌椅站起，衝出教室。 「歐蒂娜？」里奈追出教室大喊。「里奈，我想早退，幫我跟老師說一下。」，走廊只剩聲音迴繞。 「歐蒂娜！」「歐蒂娜！」 路旁的樹快速掠過到身後。 「姬宮，如果有任何困難，都要告訴我喔...」 心跳得很厲害，陽光灑滿街頭。 「我想幫助妳，我想要跟妳成為這樣的朋友...」 喘息的聲音充塞耳際。 「終於見面了...，總有一天....要在一起...」 「還是...遲了嗎？」，她停下腳步，低頭撐膝喘息。 黑影遮住陽光，抬頭望去。 「對不起，...來遲了。」，姬宮微微搖頭。 「還吃餅乾嗎？」，姬宮微笑。 「嗯...還喝紅茶嗎？」，她露出燦爛笑容。 「嗯。」 午後陽光在樹梢閃耀，總有一天要一起閃耀。 過了好幾分鐘，也或許是好幾個鐘頭。莉莉突然感覺到，為風正吹著她的睡衣颯颯作響，寒意也侵入她的腳趾。 她打了個寒噤，揉了揉眼睛。隨後大海似乎又恢復了平靜。夜色暗了下來，周遭一片寂靜。 莉莉想，她一定是在作夢。她站了起來，轉身回家。 然後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她聽到聲音隨風飄來～ 「莉莉！」「莉莉！」 鯨魚在呼喚她的名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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