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一直想寫瀧澤，但是在挖掘一些想法的時候，又覺得點到為止就好 算是在矛盾之下試著寫了這一篇，嗯，還是請各位多多指教 ＃＃＃＃＃ 我曾經想要養一隻寵物。 但是我們家住在大廈裡，母親這麼對我說，養寵物的話會吵到鄰居的。 那如果是小鳥或是魚也好，我抱著希冀的目光投向母親，而她的嘴角只是撇了撇。 『不』她的無聲宣示了明確的拒絕。 「告訴我你為什麼想養寵物呢？」餐桌上父親問我，母親似乎想插嘴但被打斷。 「就只是...只是...」 「養寵物就要好好照顧他，你明白這件事嗎？」 「我明白。」 最後我得到了一隻金絲雀，那時的我曾經對年紀尚幼的妹妹喝斥， 不希望過於好奇卻不懂得控制力道的她傷到了我的寵物。 孩子是很可怕的東西啊，他們什麼都不懂卻具有行為能力，應該要嚴加看管。 孩子是很讓人傷腦筋的東西啊。 你說是不是——那個聲音在我耳旁說著。 那個聲音，那個綿延不絕的笑聲，讓我從長長的睡眠中醒來。 睜開眼時我見到了她。 ＃＃＃＃＃ 和我第一個聯繫上的，是妹妹。 她在電話那頭哭得唏哩嘩啦的，完全聽不懂她在說些什麼，但是沒關係， 只要讓她知道我沒事就好了，我還可以溫柔地跟她說 「沒事，哥哥沒事，當搜查官受點小傷是常有的事情」。 「你可不是只受了點小傷喔，我們把你從鬼門關前拉回來。」 我的主治醫生這麼對我說。 我的主治醫生還說，在術後恢復的這段時間不能正常進食，必須由點滴來補充營養。 「日子會過的悶一點，不過你很快就會變得跟以前一樣了。」 醫生看著記錄板上的數字說著。 「不，應該是會變得比以前更好。」 「變得更好是什麼意思？」 「大概就像，突然長出了一對翅膀吧。」 「哈哈，醫生你在說什麼笑」我虛弱地笑著，軀幹上的縫合處隱隱作痛。 我想要再睡一下。 ＃＃＃＃＃ 下一次再睜開眼睛，是因為飢餓感。 我的病房是全然的黑暗，伸出右手我摸索著呼叫按鈕， 就在此時，我耳邊響起了撥動開關的聲音。 一旁茶几上的小檯燈被打開了。 在我面前是一個我沒見過的女人。 「你好，瀧澤搜查官。」 「你是誰？」雖然聲音沙啞微弱，相信我的語氣已經充分表達出了不滿。 「現在應該不是會客時間才對。」 直到現在我都不被允許會客，究竟要到什麼時候我才能見到我的家人？ 「別急——」她神秘的笑容就像是洞悉了一切。 「你很快就能跟你的家人見面了，我只想跟你小聊一下。」 「妳是記者？」 「不是呢，你可以把我當成一個正在取材的作家吧。」 「是嗎？」在燈光下我終於順利找到呼叫按鈕， 我只想快點告訴他們我餓極了，還有快把這個莫名其妙的傢伙趕出去， 噢真的——我餓死了，餓死了。 誰快來幫幫我吧。 快幫幫我，這裡充滿了神經病，充滿了令人害怕的事物。 醫生說我壓力過大，所以開始咬起自己的手指，鮮血把床單染出一塊又一塊的污漬。 醫生要我別在意我在每個夜晚見到的那個女人，他說我是創傷後症候群，噩夢纏身。 不是的，我不是壓力大，我只是餓，我好餓啊，為什麼不讓我吃正常的食物？ 「那是你的心理作用，我們每天幫你注射的點滴就有足夠的營養。 為了讓你不繼續傷害自己，在我們對你的心理評估完成之前， 必須先限制你的行動。」 為什麼要用對待精神病患的方式對待我？我沒有瘋，我只是餓了而已。 噢天啊，我好餓，誰來幫幫我，誰會相信我？ 我沒有瘋。 房間又回歸全然的黑暗。 我又聽到那個女人的笑聲，不只有那個女人的笑聲， 還有更多，那些曾經在復誦完我的名字後，泛起一抹詭異笑容的人們。 啊啊啊他們的眼神，他們用當下的無聲嘲笑我，但是現在我全部都聽到了。 聽得一、清、二、楚——像是緊湊到你耳邊巨細靡遺地轉播著， 從背對著自己的細語到意有所指的眼神，我全部都曉得。 飢餓感侵襲而來 ——我無法闔眼 「嘿，你知道明天就要心理評估吧？如果通過的話，你就可以出院囉。」 是嗎？我就可以出院和家人見面，大啖媽媽做的菜對吧。 可是現在的我好餓，我不安分地在拘束裝中扭動， 我不知道要是解開它，我會對我的雙手做些什麼。 好餓，幫幫我，幫幫我—— 「好啊，嘴巴張開。」 一塊甘甜如珍饈的物體接觸我的舌尖。 「好乖呀，好乖。」那個女人撫摸著我的前額，就像是在給自己的寵物讚許一般。 那天夜裡我終於得到一場安寧的睡眠。 我夢見我的金絲雀。 ＃＃＃＃＃ 「哥哥，這可是驚喜喔。」妹妹在廚房那頭忙進忙出的， 而我坐在餐桌前，直愣愣地盯著桌面。 「我沒有告訴媽媽，因為他們說要是我告訴任何人，就不會再聯絡我了。」 我記得妹妹的廚藝一直以來都不令人驚豔。 「所以媽媽她一定會嚇一跳吧，說真的，我們真的以為你死了...」 玄關那裡傳來開門聲。 「來，哥哥，趁熱吃吧。」妹妹把剛起鍋的炒飯放到我面前， 接著匆忙脫下圍裙往玄關那裡跑去。 「媽！你看是誰回來了！」 「什麼？不會吧......！」 母親和妹妹簇擁到我身邊，她們的手臂環繞著我，在我耳際盡是她們的哭泣聲。 「怎麼了？哥哥，不好吃嗎？」 「和以前一樣難吃啊。」 他們說回診的時候會再檢查我的手，如果我還是像之前一樣咬破自己的手指， 會再把我關回去。 我不想回去。 我已經掙脫那個籠子了。 憑什麼要我再回去。 憑什麼呢？我好餓啊——媽媽，幫幫我，幫我按住我的雙手， 我不能...不能再去啃我的手指，否則我又會被關起來。 妹妹，幫幫我，幫我忘記這個感覺 我討厭討厭討厭這個感覺，我沒有...我並不餓，我不能因為饑餓喪失理智。 ——我不是那隻在畢業旅行時被家人遺忘，不知是撞死還是餓死的金絲雀。 『它一不小心從窗口飛出去了。』母親她這麼說，輕拍著我的肩膀。 『別哭了對不起，媽媽沒有把你的寵物看好。』 對不起，媽媽。 是她要我這麼做的，是她把我從鳥籠裡放出來，又丟了回去。 「因為你必須要吃飼料啊。」她笑笑地說。 那個聲音，那個綿延不絕的笑聲，讓我從永劫的瘋狂中突然回首。 她站在那裡，觀看我自破殼以來的第一次進食，眼神裡充滿了溺愛。 「好乖呀...」她將我前額散亂的頭髮撥到一旁，擦去我嘴角的血痕，像 是在對待孩子一般。 不對，她說過她不愛孩子，她不會對孩子露出如此關愛的表情。 孩子是很討厭的東西啊，他們什麼都不懂卻不斷出製造災難，如果不嚴加看管。 人類永遠都是個孩子，他們永遠都不懂。 而我已經不是個孩子了。 是已經離開了鳥籠的金絲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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