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Ulster (Conartist)
看板TigerBlue
標題[創作] 回憶I
時間Mon Mar 23 22:52:46 2015
李端賓從床上醒來,揉了揉自己的額頭。
他發現自己一身冷汗。
他夢到十幾年前自己還只是個千戶,卻因為戰爭的爆發被提拔為指揮僉事,然後接掌臨時
設立的朗城衛。由於朗城衛最高指揮官指揮使是遙領,他的職務上又多了「署衛事」,也
就是代行指揮使職權。
率領一整個衛獨當一面。無論從哪個角度來看,都是件值得驕傲的事情。然而,其中的辛
酸與痛苦也許只有這位年輕的僉事明白。
朗城衛原本並不是一支受到嚴格培訓的軍隊,創建之初,衛軍的成員都是受到徵招的一些
地痞流氓,加上少數不滿明國政府的異議分子,甚至是外籍人士。
但是李端賓帶領有方,迅速的使這支軍隊成長為梧桐省獨立戰爭時的噩夢──但也許這個
評價的產生,更大部分是因為他們做了那些無法被見容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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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端賓想到自己第一次的「特殊工作」。上層說,孟澤府有個村子隱藏著明軍的細作,下
令朗城衛包圍村子,然後「雞犬不留」。
從那一天開始,他--甚至朗城衛的所有官兵--都會反覆夢到那天的場景。燃著火焰的
弓矢被射入村莊中,把相連的房屋一間間的點燃。凡是從出入口離開村莊的村民,迎上的
就是朗城衛冰冷冷的鋼刀與弩箭。鮮血與哀號聲點綴了那個不令人愉快的夜晚,但是在排
除明軍的干預下,朗城衛成功完成成了任務。
最後,那個不知道是否存在的細作與整個村莊都化成了灰燼--當然還有遍地的屍體。據
說現在那個村莊還是死城,冤死的人們化作食屍鬼遊蕩,沒有任何人敢靠近。
這就是戰爭嗎?
李端賓當時升起了些許懷疑,但沒有時間給他猶豫。他奉命將一萬多名明軍俘虜以木棍刺
穿,懸立於修業府城兩側。他奉命將叛變投向朝廷的村莊滅村以敬效尤。他奉命……他奉
命……
一道道命令將朗城衛的名字染滿鮮血並高舉,在明國人盡皆知。朗城衛從戰爭的中後期起
便背上了無數的罵名,沒有一個官兵能心安理得地走在大地上,就連屬於友軍的其他將士
也鄙視朗城衛的所做所為,即便他們是迫於上級的指示。
他的屬下有些人受不了這種壓力,瘋了。但是更多的人開始變得麻木。他們屠殺俘虜或是
平民時毫不猶豫,也不像一般士兵一樣飢渴地要先劫奪財富或女色,他們果決快速地完成
命令。
然而,這些掃水溝的「功績」也讓他們自獲得了其他衛所無的優良裝備,驍勇之名更是人
盡皆知。對大部分明軍而言,凶狠的朗城衛是他們不欲遭遇的敵手。
但是就在戰爭後期戰事不利,朗城衛的人員雖然得的到補充,但也難以力挽狂瀾,只能隨
解放軍的戰線一路退向梧桐省西部。而還沒從「投降」這個晴天霹靂中醒來,他們就成了
全明國都通緝的要犯,不僅指揮使把一切骯髒的責任都推給他們,連曾經戰友都曾想過出
賣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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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城衛指揮使許義興拒絕讓其他朗城衛的將士隨同他一起投降。
「你們的行為已經超出一個軍隊該有的樣子了!我沒辦法幫你們說話,好自為之吧!」許
義興表達立場後,轉身對李端賓說道。
「什麼?我們所接到的,都是大都督府加印的命令!」李端賓抗辯。
「那……那可能是劉瀚瑀大都督還是誰擅自下達的吧?總之,這件事情請你們自己想辦法
,我只是遙領,什麼都不知道!」許義興冷冷的說。
李端賓咬著牙,看了一圈同僚。這些將軍不是抱以冷淡的視線,就是迴避他的目光──很
顯然的朗城衛連自己人的不受歡迎。
李端賓最終一語不發的離席揚長而去。在這各派人馬採取行動之前,李端賓連同朗城衛的
人員就已經走不見人影了。有些解放軍士兵認為朗城衛畏戰,更是吐出了嘲諷的言語。
但從那一天之後,作為軍隊的朗城衛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讓人聞風喪膽的明國西北部
惡夢--馬賊朗城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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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你的獨立戰爭!忿忿著想著這一切,李端賓穿戴整齊離開帳篷。甩去了被惡夢所困的衰
弱,他眼神湧上了一如既往的堅毅、憤慨與冷酷。
他必須要利用這一次難得的機會,爭取自己與全體部下的生存。
「一直流浪、一直劫掠、一直受排擠,何時是個頭?現在,我要一切都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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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命運的那天,還有六十個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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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於什麼樣的動機都好,不論是冷漠的關愛或是背叛的善意
那些轉化為付出的心意都會如昔日綻放的花朵一樣,在黑暗中凜然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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