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戀愛成為交易的時候──陸夜篇 「我說啊，陸夜……不，陸夜小姐。」 「嗯？」 我現在人在學校走廊上，周遭被大約五十個學生團團包圍。 我的面前站著一位身材姣好，銀色短髮的美女。 她的名字叫陸夜，總是稱呼我為「學社長」（學長與社長的合體），也是「成就戀愛社」 的其中一員。 至於她的個性以及特質…… 根本不需多贅述，看現在的狀況就足以明白了。 儘管眉頭皺到都快打結了，但我還是忍不住以無力的語氣開口問道： 「陸夜小姐，妳有沒有覺得哪個地方怪怪的？」 「嗯……奇怪的地方？」 陸夜歪著頭想了一下後，右手握拳打了一下自己的左手，以恍然大悟的語氣說道： 「──學社長的長相很奇怪！」 「我絕對不是指這個！」 「那就是學社長的臉很奇怪！」 「妳是故意的嗎？一定是故意的吧！」 為什麼我非得在大庭廣眾下被羞辱？ 雖然我也覺得這樣做很蠢，但我還是忍不住指著陸夜的肚子，問道： 「……妳的肚子是怎麼回事？」 陸夜本來平坦的小腹現在高高的隆起，看起來就像── 「我有了。」 陸夜笑盈盈地回答我。 「………………」 面對我的無言，陸夜再度強調： 「我說，我有了。」 「……有了？」 「有了，講的清楚些就是『懷孕』。英文叫作……呃……pre……pre──there is a kid in my stomach。」 「………………………………」 我來回看著她的笑容還有肚子。 心中除了「這是什麼鬼」的念頭外，只剩下……………………嗯，這是什麼鬼。 「學社長，孩子的爸爸是你喔！我結合了我們兩個人的名字，將孩子取名為『陸賢依』。 」 「……………………………………………………」 所以，這鬼到底是什麼？ 或許是遠遠超出了圍觀群眾的忍受限度，他們竟然完全沒咒罵，在一片恐怖的寂靜之中， 這些人默默的拿起了手機。 有的拍照、有的錄影。 有的通知老師，有的通知醫院、有的通知警察。 有的拿手機丟了過來，有的拿手機丟了過來、有的拿手機丟了過來、有的拿手機丟了過來 ──！ ──喂！那真的很痛耶！ 一邊閃躲丟來的物品，我一邊為了我的生命安全質問陸夜： 「……陸夜，說認真的，妳到底在做什麼？」 「等一下喔…………我看一下。」 陸夜拿出了手機，看著上面的簡訊不斷「嗯、嗯」點頭。 「………………」 我合理懷疑是有人指使她做這些舉動惡整我──那個人不用想都知道是周俊異！ 看完簡訊的陸夜低著頭，不知為何「呵呵呵呵……」的發出詭異的笑聲，笑了一會兒後， 她以低沉沙啞的嗓音說道： 「學社長，聽說你昨天跟許雙學長姊約會了，是嗎？」 「……是沒錯，所以呢？」 「……你……」 「你？」 陸夜猛然抬起頭，以抓狂的表情說道： 「你都有我了，為什麼還外遇！你對得起我嗎？對得起肚子裡的孩子嗎？」 「……呃，原來是這種發展啊。」 無視我的感慨，陸夜衝到我身邊，緊緊地拉住我的袖子，眼眶中還含著些許淚水。 老實說她演得還滿像的，要是不邊看手機邊唸台詞那就更好了。 因為她的拉扯，我的身子不穩地晃了晃，受到我影響的陸夜一個踉蹌跌倒在地。 一個枕頭從她腹部掉了出來──這還在我預料之內，但緊接著，一顆雞蛋從她肚子處滾了 出來，柔軟的雞蛋碰到堅硬的地板，理所當然地碰個粉碎。 「『陸賢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陸夜看著碎掉的雞蛋，發出心痛的哀號！ 「──那顆雞蛋就是我們的孩子？」 這也太讓人震驚了！ 雖然姓氏不同，但孩子跟爸爸同名，不太好吧……不對，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 我必須冷靜、冷靜下來思考真正重要的事物。 若我沒記錯，人應該是胎生而不是卵生──不對，這到底那裡重要了？ 陸夜繼續維持跪地姿勢慘叫： 「賢依你死得好慘啊啊啊啊啊啊────！」 「可以不要把姓氏省略之後慘叫嗎？」 這聽起來就像是我慘死啊！ 所以才說孩子不該跟老爸同名── 「李賢依你死得好慘啊啊啊啊啊啊────！」 「我不是叫妳冠上我姓氏！」 這聽起來根本就是我慘死！ 話說現在到底是什麼狀況？ 意外地很煩人啊！ 我煩躁地抓了抓頭髮說道： 「……只不過是一顆雞蛋破掉，根本就不是多嚴重的事吧？」 「它不是雞蛋！」 「不管從任何角度看都是雞蛋吧！」 「它是陸賢依！你到現在還不承認它是你孩子嗎？」 「──因為它真的不是我孩子啊！」 周遭的人以一副「人渣……」的表情看著我，我到底是做錯什麼了？ 為什麼你們的眼神像是看著不想負責任的父親？ 「所以這顆雞蛋跟學社長一點關係都沒有？」 「老實說……我也很想知道它跟我是什麼關係。」 「咦？咦？既然跟學社長沒關係……那麼，『陸賢依』是我一個人生的嗎？」 「只有一個女生是要怎麼生！」 雖然旁邊的人竊竊私語地說「就算再多一個男的也生不出雞蛋吧……」，但現在的我根本 無暇理會這件事。 陸夜默默地沉思了一會兒後，疑惑的問道： 「所以……即使是許雙學長姐，也不能獨自生孩子？」 「雖然他雌雄莫辨──不對，雖然他公母莫測──不對，雖然他不知是男還是女，但我想 一個人生孩子這麼厲害的事，他應該做不到。」 「不是有那個什麼……分裂生殖嗎？」 「……妳到底把雙兒當成什麼了？」 單細胞生物？ 「既然不是分裂生殖……那麼，人類到底是怎麼生小孩的？」 「……這個嘛。（冷汗）」 「學社長……」 陸夜緩緩靠近我，她微微仰著頭，以濕潤的雙眼看著我說道： 「你可以，教我怎麼生小孩嗎？」 「……………………（冷汗直流）」 刺骨的寒氣在此時猛然插入我的背後！ 我轉頭一看── 一湧而上的群眾瞬間填滿了我的視野，我的意識因此墜入黑暗。 總而言之，言而總之。 雖然很突然，但就在剛剛，我想出了一個暗號類型的謎題。 只要解開這個暗號，你就可以明白構成陸夜這個人最基礎的核心是什麼。 準備好接受挑戰了嗎？ 謎題如下： 笨蛋笨蛋笨蛋笨蛋笨蛋陸夜笨蛋笨蛋笨蛋笨蛋笨蛋。 這題並不是非常困難，解法也十分多樣，讀者們都解開這個暗號，了解其中深意了嗎？ ──謎底即是陸夜這個人的本質所在。 以下公布這道題目的解法── 解法一： 把「陸夜」兩個字刪掉後，即可得到「笨蛋＊10」的答案。 解法二： 把「笨蛋」都刪掉後，也可以得到「陸夜」這個等同於笨蛋的詞彙。 解法三： 用火烘烤電腦銀幕上的謎題三分鐘，營幕就會因此而燒毀，旁邊的人會親切的把答案── 「笨蛋」唸給你聽。 讀者們都答對了嗎？ 接著，讓我們回到故事中吧。 經過剛剛的折磨後，我回到了「成就戀愛社」中。 社辦中除了我之外，還有宛如座敷童子般靠在牆邊，抱著雙膝坐著的許雙。 我跟他對看了一會兒後，腦中浮現剛剛的事，於是，我忍不住開口問道： 「雙兒，你應該……不會分裂生殖吧？」 「……………………」 啊，他那個眼神就像是在說「你的腦袋還好嗎？」 我趕緊向他解釋： 「雙兒，你別誤會了，我之所以會問這個問題，是因為剛剛有人在跟我討論人類到底生不 生得出雞蛋、以及雌雄同體的人類無性生殖的可能性──」 「…………………………………………………………………………」 啊，他那個眼神就像是在說「你的腦袋要不要直接換一個算了。」 就在我想要解釋得更加清楚時，陸夜也走進了社辦。 與剛剛的罪魁禍首面對面，我不禁沉默了下來。 但陸夜仍一臉莫名其妙的問道： 「學社長，你看起來好像有些累，怎麼了嗎？」 「……妳這個問題，讓我感覺更累了。」 「？」 看著她不解的模樣，我輕輕嘆了一口氣。 陸夜絕對不是惡意的，她只是沒想那樣多，所以才會被周俊異那個奸險小人輕易操弄，只 能說周俊異真是太過分了。 我一邊感嘆，一邊將手掌平放在半空中，對陸夜說道： 「陸夜，握手。」 「（伸）。」 「陸夜，坐下。」 「（坐）。」 ……該怎麼說呢，意外地還滿好玩的耶…… 「──陸夜，趴下！」 「（趴）。」 「陸夜，後空翻三圈之後，說學社長大人最帥了！」 「翻翻翻──學社長大人最帥了！。」 「很好！」 我抱著胳膊點了點頭，順道從包包拿出餅乾丟給陸夜當作獎賞。 這也難怪周俊異這麼喜歡操弄陸夜了，我稍稍了解了他的心情。 此時，我突然感受到背後有一道刺人的目光。 我動作僵硬地回頭一看── ……啊，雙兒那個眼神就像是在叫我去死啊。 在彼此都冷靜下來後，我跟陸夜坐下來悠閒地喝著茶。 基於惡作劇的心態，我將許雙的那杯茶擺在他面前，並且拉了幾絲頭髮在提把處打了個結 。 結果許雙熟練的操縱頭髮，將茶往我臉上潑，我以非常自然的反射動作，抓起周俊異放在 社辦的包包擋住這次攻擊。 對比早上的混亂，現在真是平靜的時光，果然和平是最好的。 「──學社長，我也想要約會。」 ……不過呢，和平這種東西，就是不會維持太久才叫作和平啊。 面對雙眼閃閃發光的陸夜，我的無力感再度湧上。 「……妳莫名其妙的在說什麼啊？」 「我想要跟你約會。」 「……妳莫名其妙的在說什麼啊？」 我不是故意要用複製貼上的，是因為我真的只想回這句話。 「既然你都跟許雙學長姐約會過了，所以我也要跟你約會。」 「這之間的邏輯關聯在那裡？」 「──若你不答應，我會讓雞蛋再破一次！」 「不要！真的不要！雞蛋好恐怖！真的好恐怖！」 我不禁顫抖起來。 直到今天我才明白原來雞蛋是這麼可怕的兵器，足以構成人類的心靈創傷。 於是，在陸夜的威脅之下，我只好答應她的請求。 「話說，都說要約會了，為什麼我們還在社辦中？」 我疑惑的問著眼前的陸夜。 「因為……」 「因為？」 「我沒約過會。」 「啊？」 「而且……也沒談過戀愛。」 「……喔。」 「所以，我想說先循序漸進地模擬一下……」 陸夜低下頭，不安的擺弄著自己的手指。 無預警地看到她害羞的模樣，讓我受到了不小於雞蛋的衝擊。 「這、這樣啊……那麼，我們要做什麼？」 「那個……反正機會難得，就先從最開始如何？」 「最開始？」 「在約會、談戀愛之前，首先必須認識吧？不如我們就先從『邂逅』開始如何？」 「應該沒問題……吧？」 於是，我們的模擬開始了。 ※※※※※※※※ ＜陸夜與李賢依‧邂逅篇＞ 「賢依，今天晚上……我家沒人喔……」 「卡卡卡卡卡卡卡卡──────！」 ※※※※※※※※ 從上一個短篇故事開始，小短劇都會在瞬間結束是怎麼回事？ 我有些抓狂的對陸夜說道： 「妳對第一次見面的人說這什麼話啊！」 「學社長為什麼要生氣？因為你不能接受空無一人？你覺得要有人在旁邊看比較好？」 「我喊卡的理由明明是善意，為什麼在妳的解釋下變得如此變態？」 「那麼……問題就是出在我家跟晚上囉？你比較喜歡戶外和白天？」 「我就說不是這個問題了！」 「賢依，今天白天……公園有人喔……」 「所以呢！」 「──有很多人喔！」 「妳一臉覺得我應該開心是怎麼回事？話說某種層面上我很佩服妳！竟然可以把情色要素 去除後還是顯露出情色。」 「西瓜就算把果肉都去掉以後，還是看得出它是西瓜啊？」 「這比喻也太天才了！」 雖然時候不多，但有時就是覺得陸夜臉上寫著「大智若愚」四個字。 「嗯……到底是那裡出了問題呢？這句台詞不是可以瞬間擄獲男人的心嗎？」 「妳的確有擄獲我的心，我嚇得心臟都要從嘴中跳出來了。」 「心動了？」 「心臟動了。」 「──耶！」 「妳在開心什麼！正常人心臟都會動好嗎？」 我身體無力地垮了下來。 ──好累，真的好累。 奇怪，跟人聊天是一件這麼需要體力的事嗎？ 就在我疲憊不堪時，我的眼角餘光看到許雙有了動作。 我轉頭一看，只見許雙默默地舉起了不知何時準備的牌子，上面寫著── 「八分。」 「…………？」 八分？ 什麼八分？ 就在我一頭霧水時，我的手機傳來了簡訊到來的聲音。 我低頭一看，只見許雙給我的簡訊上頭寫著── 「劇情富有創意，給人驚喜之感，惟世界觀設定不清，讓人無法對人物之間的情感產生共 鳴──」 「──不要沒事在那邊評論！」 這又不是什麼輕小說比賽！ 我感覺心中累積的黑暗物質即將超出我可忍受的界限，但是陸夜依然沒有放過我，她突然 拉住我的手，眼神閃亮的說道： 「學社長，接著我們來模擬『牽手』──」 「咦？呃？這個項目應該不會出什麼問題……………………吧？」 ※※※※※※※※ ＜陸夜與李賢依‧牽手篇＞ 「妳拿膠水塗在自己手上是想做什麼！卡卡卡卡──還是卡！」 ※※※※※※※※ 一行文！ 竟然是一行文！ 「奇怪……不是有一句成語叫作『如膠似漆』嗎？」 「那是在形容妳腦袋裡頭的內容物！」 不行！ 再這樣下去── 會死！ 真的會死！ 除了我的精神會死外，陸夜的形象應該也快死透了。 為了逃避這可怕的模擬約會，我抓緊陸夜的雙肩，認真地對她說道： 「陸夜，總是在這邊模擬的效果實在太小了，我們出去觀摩吧！」 「觀摩？」 「是的，有一個很合適的人選可以讓我們觀摩、學習──」 我露出奸險的笑容繼續說道： 「──我們去找周俊異。」 走出社辦時，陸夜開心的挽住了我的手。 我用另一隻手輕輕撫摸她的頭，她露出了開心的表情。 下一刻，我若無其事地將手抽出來，與她保持大約三公分的距離，而陸夜也不以為意的接 受了這段過程。 此時，我的手機再度傳來了震動。 來訊人依然是許雙，裡頭只有簡單的三個字── 「膽小鬼。」 我露出苦笑看向許雙。 只見許雙再度舉了評分牌，這次的分數是「零分」。 在我所不知道「某種過往」中，陸夜受了傷。 那時，我恰巧的出現在她面前，於是我成了她依賴的對象，持續至今。 在別人眼中，我們是無比靠近的一對，甚至有人認為我們是情侶。 ──但那些都是假象。 我並不了解陸夜的事，而陸夜也從沒過問我的事。 我們的關係，其實並不如表面上這般親近。 當然，這並不表示我討厭她，事實上，我很喜歡與她相處。 但是，我們是絕對無法更進一步的。 我的心中存在著某種抗拒，若真要用言語形容這道障礙，應該是我無法趁人之危吧。 趁著陸夜如此依賴我的當下靠近她，我做不到。 但此時許雙的簡訊提醒了我，我說不定只是害怕。 害怕知道真正的陸夜，害怕知道陸夜的過往。 ──害怕現在的關係消逝。 陸夜或許也發現這件事了吧？ 所以她總是若有似無的靠近我，聽從周俊異的命令對我惡作劇。 因為若是不以這些事件做為契機，我們不知道如何相處。 說來也真是奇怪。 若是不碰觸彼此，我們無法維持現在的關係。 但其實我們誰都沒有真正碰到誰。 我跟陸夜的距離，就是如此微妙。 「陸夜，走囉。」 我帶著笑容呼喚陸夜。 陸夜像是隻小雞似的跟在我後頭，臉上掛著幸福的笑容。 現在，這樣就好。 也許總有一天，我們可以真正地碰觸到彼此吧？ 我在心中默默地種下了這個期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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