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戀愛成為交易的時候" 是角川本次的銅賞作品，作者是小鹿 這本書設定新奇有趣，不管是內文還是作者本人 後來都在輕小版引起了不少話題 我在臉書中有跟作者小聊一下 結果被他的白爛迷上了XDDD 這篇短篇"似乎"是因為書的反應還不錯，所以出版社邀稿請小鹿寫的，PO在官方的blog 會說似乎是因為歷屆以來只有小鹿有這樣做過 以下轉載經作者同意，"無論有沒有看過原本的書皆可看過" 請大家欣賞，也希望大家喜歡 ============================================================ 當戀愛成為交易的時候──許雙篇 我是「成就戀愛社」的社長──李賢依。 我的底下有許多社員，身為社長，我對社員們當然都有一定程度的了解──除了一個人之 外。 那就是許雙。 許雙有著嬌小的身材、秀麗的容貌以及長過身高的頭髮，他的打扮時男時女，說話也總是 有氣無力又斷斷續續（不過用電腦或是簡訊時可以正常交談）。 雖然身為「成就戀愛社」的社員之一，但其實真要說，他比起社員更像是一道風景。 他總是在社辦中抱著雙膝倚牆而坐，安安靜靜的不說什麼話，只會偶爾在談話中插上那麼 一兩句話。 一不小心，你就會忽略他的存在。 從小我就認識他，我們兩個相處在一起的時間，說不定比家人還多，他瞭解我的程度，有 時甚至讓我懷疑超越我老媽。 但是…… 我卻不是非常瞭解他。 雖然可以從他細微的動作感受到他的情緒，或是從他的隻字片語中推論出他的想法，但最 核心的部份，我卻一無所知。 ──我不知道他的性別。 應該說，所有人都不知道他的性別。 說也奇怪，明明只有一個項目不明白，但就是會讓人感覺這副拼圖缺了一大塊，完全無法 看清上頭是什麼圖案。 「所以……」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面前的許雙。 「賭上我爺爺的名聲，我今天一定要查清楚雙兒這個案子的真相。」 因為實在認識太久，我都稱呼他為雙兒。 「……？」 坐在牆角的許雙以疑惑的眼神看著我。 我拿出粉筆，沿著許雙身體周遭畫著，當粉筆畫出的不規則型完全框起他後，我拿出準備 好的「keep out」封條，利用它與牆角圍成的三角形，將許雙所在的區域與房間區隔出來 。 「……你在……做什麼……？」 不理會許雙，我戴上白手套，若無其事的打算翻弄他的衣服，但他馬上將我的手拍掉。 我低頭看了看我的手錶，以嚴肅的語氣說道： 「現在時間：『上午10點13分15秒』，死者姓名：『許雙』，死亡地點：『成就戀愛社的 社辦』，死因：『性別不明』──」 「……等一下……我什麼時候……死了……？」 「社會意義上的死亡。」 「…………」 「凶器，很明顯的就是衣服，總是包得緊緊的衣服完全遮掩了真相，這真是一起令人遺憾 的事件。」 我伸出手去想脫他的衣服，手再度被打落。 同時，我的手機傳來了震動！ 我打開一看，只見許雙用簡訊將他想說的話傳了過來： 「你到底想做什麼啦！」 「為了查明這個犯罪的真相，我要將你的衣服給脫了！」 「你這種行為才叫作犯罪吧！」 「這不是犯罪──這是慾望！」 「你這種解釋只解釋了你犯罪的動機！」 「竟然還嘴硬？我這邊可是有絕對性的證據喔！」 「……喔？你有證據？」 隱藏自己性別對許雙有著特別意義，雖然他強裝鎮定，但我還是從他微黜的眉頭感受到了 他的動搖。 「前天晚上8點時，你──」 「我？」 我用手猛然一指！ 「──沒有不在場證明！」 「……………………………………………………………………這跟性別，有關係嗎？」 「呵呵……動搖了吧？」 「我心中那些認為理所當然的常識，確實開始動搖。」 「驚人的事實還在後頭。」 「竟然還可以有更驚人的？」 「不管怎麼看，各方證據都顯示了──」 我再度用手猛然一指！ 「──你就是凶手！」 「…………………………………………………………………………………………………… …………………………我第一次聽說凶手、當事人、加害人、被害人是同一個的。」 「有啊，因為你是自殺。」 「………………………………………………」 「雖然你用了如此高明的手法，但可惜這依然瞞不過我聰慧的頭腦、敏銳的雙眼、帥氣的 臉龐，還有……呃……健全的四肢。」 「…………大概只有健全的四肢是對的。」 「快說！你的犯罪動機跟目的到底是什麼！」 「我想想……我現在的犯罪動機應該是剛剛賢依說的所有話，目的是想讓他閉嘴。」 「你知道你造成他人多大的痛苦嗎？每天晚上──真的是每天晚上，我都在想你的性別到 底是什麼啊！」 「……聽起來我只造成了你的痛苦。」 「這種罪大惡極、人神共憤的事，你為什麼做得出來？你對得起你父母！對得起我嗎？把 它還給我！把我對你各種幻想所產生的欲望還給我啊啊啊啊啊啊────！」 我跪倒在地並且悲痛的呼喊，同時抓著許雙的上衣！ ……然後偷偷地想要把它掀開！ 那一瞬間，許雙用他那長長的頭髮矇住了我的雙眼，我的眼前陷入了一片黑暗！ 緊接著，我感到另一束頭髮纏上了我的脖子，並且越收越緊。 可惡啊…… 竟然連我都想滅口嗎？ 在死前……我一定要留下些什麼…… 我拿起粉筆，顫抖地在地上留下了死前留言── 即使拚盡最後一口氣，我也要告訴其他人，造就這一切悲劇連鎖的究竟是誰── ──「……嗯……那個人好像就是我耶……」 寫下這句話後，我因為缺氧陷入了昏迷。 十分鐘後，我站在社辦門口，面前的許雙以語重心長的表情傳送簡訊給我： 「這次一定要重新做人，知道嗎？」 「是……」 「不要再回來這邊了。」 「謝謝你這段時間的照顧。」 我深深鞠躬，許雙點了點頭後，將門給關上。 …… ………… ………………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抱頭蹲下，在心中無聲地大喊著！ 氣死我了！虧我鋪陳氣氛鋪陳的如此之久！還特地買了一堆有的沒的小道具！ 本來想要順著氣勢揭發真相的，但這招果然行不通啊！看來只能用「第二方案」了！ 我播了通電話給我的副社長──周俊異。 半小時後，周俊異與我會合。 他是個戴著眼鏡，各方面都優異得令人嫉妒的文藝青年。 他究竟有多優異呢？ 他優異到即使我偷偷在他鞋子裡放圖釘，他還是可以輕易發現。 接著我將圖釘放到他包包中，結果還是被他發現。 最後我將圖釘放在圖釘盒裡，結果他至今都沒發現。 哈哈哈哈──再優異也不過如此而已嘛！ 「社長！」 周俊異輕輕拍了一下我的肩膀。 「嗯？啊？」 我從恍神狀態中恢復過來。 「怎麼了？看你一臉得意？發生什麼好事了嗎？」 「沒事沒事！只是一不小心沉浸在勝利感中了，雖然不知為何有種想哭的衝動。」 「嗯？」 「不說這個了，知道我今天叫你過來的目的嗎？」 「你還沒跟我解釋，我怎麼會知道？」 「今天要做的事其實很簡單。」 「？」 「──扒光雙兒的衣服，把他全身上下看遍！不放過任何一絲細節！如果可以的話，每一 寸肌膚都要細細摸過、感受！最後再拍照存證！」 「──喂，警察局嗎？」 「為什麼要報警！」 「為什麼我不報警？你想對朋友做什麼啊！」 「我只是滿足自己的需求啊！忍不住又有什麼辦法！對、對了──這一切都是他的錯！要 不是……要不是他那時剛好出現在我面前……」 「你說話怎麼跟個犯罪者一模一樣？」 「這不是犯罪──這是慾望！」 「就說你這種解釋只解釋了你犯罪的動機而已！」 「一個人想要看另一個人的裸體，這很正常吧？」 「照你這邏輯推論……所以你也想看我的裸體囉？」 「……你的裸體？」 「嗯，我的裸體。」 「…………」 「…………」 「………………」 「………………對不起，我剛說出了我這輩子最後悔說出的一句話。」 「我也該道歉……不該因為嘴硬就亂說話。」 我們兩個握手言和。 不知為何，我覺得自己瞬間成熟、長大許多。 「總之……今天找你來，是想要你一起跟我揭發許雙的性別之謎。」 「這也太困難了吧？」 「我也知道這是困難無比的任務。」 許雙非常防範自己的性別被別人知道。 學校中的任何紙本資料上都沒有答案。 他的穿著雖時常男女互換，但總是不露出太多肌膚。 長長的頭髮遮住了臉以及一些身體特徵，說話也故意模糊，讓人無法判讀他的聲音。 就連他住的地方也有三個房間，一間男性風、一間女性風，一間則都是鏡子。 若你想突然抱過去、亂摸，甚至是以蠻力逼他就範，那也是不可行的。 因為許雙有中國武學基礎，簡單來說就是武藝高強，若是他有心，你根本連碰都碰不到他 。 「你說說看，除了跪地拜託、磕頭拜託、跪地又磕頭拜託外，我還有什麼辦法可以知道他 的性別？」 「……你除了拜託之外沒有別招了嗎？」 「若查出他是女的，我晚上也會比較好幻想啊！」 「那如果查出來是男的呢？」 「嗯……」 我想了一下後，尷尬地點了點頭說道： 「……好像還是會幻想。」 「──喂喂！特種部隊嗎？」 「層級升高了！」 「現在時間：『上午11點5分10秒』，死者姓名：『李賢依』，死亡地點：『成就戀愛社 的社辦前方』，凶器：『下半身』，死因：『自殺』──」 「社會意義上的死亡是吧！我懂！」 畢竟我剛剛才用過這招……話說你怎麼也會？ 周俊異拍了拍我的肩膀，以十分嚴肅的態度向我說道： 「社長，如果你真的想知道真相，那麼待會你就必須完全服從我的命令，配合作戰行動， 你辦得到嗎？」 「你真的有辦法？」 「你沒有發問的權利，你究竟是想還是不想？」 「想！」 「是還是不是！」 「報告，是！」 「很好！賢依隊員，義無反顧的上吧！現在就是我們留名的時刻。」 「喔喔──！」 ※※※※※※※※ 作戰一：直搗黃龍 我走到了許雙面前。 「雙兒，你究竟是男是女？」 「……你為什麼……覺得我會跟你說……」 「…………」 ──作戰結果：失敗！ ※※※※※※※※ 好快！這也太快了！ 才五行就結束了第一個作戰！ 「這就是……閃電作戰！」 周俊異了不起地說著。 「喔喔！好帥──才怪！這根本連作戰都稱不上！根本就是自殺行動！」 「別誤會了，賢依隊員！這只是第一步，經過這次作戰後，他根本想不到你接著還會有第 二步行動吧？所以會不自覺地放鬆戒心。」 「沒錯，有道理……」 「別放鬆，第二個作戰要開始了！」 ※※※※※※※※ 作戰二：迂迴行進 我裝作巧遇一般走到了許雙面前。 接著我以若無其事的語氣問道： 「雙兒，你究竟是男是女？」 「……你為什麼……覺得我會跟你說……」 「…………」 ──作戰結果：失敗！ ※※※※※※※※ 「作戰二比作戰一也才多了一行？」 「這就是……閃電作戰‧改！」 「那你直接叫直搗黃龍二就好了！叫什麼迂迴行進！」 「別激動，作戰三──『神風特攻』一定會成功的！」 「這個作戰名是不是變相地叫我去死啊？」 「社長……不，賢依，你聽我說！」 「嗯？」 周俊異雙手按住我的肩膀，認真地說道： 「前面都只是前菜，一切的準備都是為了後面的作戰，這樣你能明白嗎？」 「……真的嗎？」 「相信我，為了我的樂趣……不，是為了我的朋友，我可是非常認真的！」 「俊異……」 看著他充滿誠意的雙眼，我不禁稍稍感動了一下。 雖然他嘴角不知為何帶著笑意，但我還是依照他的指示進行作戰三。 ※※※※※※※※ 作戰三：神風特攻 「──可以換一個作戰名嗎？」 我傳簡訊向周俊異抗議。 作戰三：神風特攻‧改 「雖然加了一個改字，但這根本就等於沒改吧！」 作戰三：當李賢依打算自殺的時候 …… ………… ……………… 「……我放棄了。」 我不再傳簡訊跟周俊異爭論。 此時已經來到中午十二點，我呆呆的站在商店街前方的史萊姆雕像前方（三公尺高，可愛 是可愛，但怎麼會有人想做這種東西）。 作戰三的詳細內容，周俊異並沒跟我說明。 簡訊中指示的內容也很奇怪──他請我打扮得讓人認不出來。 於是，我戴上墨鏡、帽子、口罩，身上穿的衣服也刻意與平常相反，以黑色的基底配上各 種小飾品，走一個略帶龐克風的路線。 就在我百般無聊，不知道周俊異到底打算做什麼時── 突然映入我眼中的景象，讓我彷彿被冰凍一般，再也無法動彈！ 許雙緩緩的朝我走過來，他穿著長至膝蓋的白色小洋裝，腳著馬靴，肩上則背著一個中性 的黑色小包包，長長的頭髮紮成馬尾，擺在身後隨風飄揚。 既美麗，又帶著些許夢幻感。 這幅景象無法控制的深深印在我心中，看來我好一陣子無法忘記他這副打扮了。 此時，我的手機震動了起來。 來訊人：周俊異。 ──「別被發現你是李賢依了，作戰三──『約會大作戰』現在開始。」 ……好吧。我終於了解你的用意了。 你希望我藉由約會，趁機探知他的性別是吧。 雖然我沒自信不被他認出來，但這的確是個好作戰沒錯。 話又說回來…… 你這個作戰名真的沒問題嗎？ 在我胡思亂想時，許雙已經走到了我面前，他微微仰頭以漆黑又深遂的眼睛看著我。 我不由得後退了幾步。 我不是沒跟他獨處過，應該說我們獨處的時候還滿多的。 但我從沒跟如此精心打扮的他靠的如此之近，我無法控制的緊張了起來。 ──尤其，現在的我又因為周俊異的簡訊而意識到這是「約會」 我更是緊張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我們兩個相看了一會兒後，我的手機傳來了許雙傳來的簡訊： 「聽說你已經到了極限了。」 「什麼？」 好在是用簡訊對談，若是不用說話，這樣曝露身分的可能性就會小些。 「俊異說，因為你長相醜陋，所以一直以來都交不到朋友，最後只好成天戴著墨鏡跟口罩 掩飾自己，並且關在租屋處足不出戶。」 「…………」 「他還說，要是再不找個人陪你走走聊聊，到達極限的你就要做出無可挽回的事了。」 「我的確是快要做出無可挽回的事了。」 例如殺了周俊異之類的。 「關於不敢展現真正自己的部份，我可是非常有經驗的，要是有什麼煩惱就跟我說吧。」 許雙輕輕的對我露出微笑，這股殺傷力讓我不由自主的又退了幾步。 但他的攻勢卻還沒完。 「對了，你覺得我這身打扮怎麼樣？」 「…………」 看著手機上的簡訊，我愣愣地說不出話來。 眼前的許雙以期望答案的眼神看著我。 那瞬間，我的腦子好像快融化了， 但我的心底深處，卻有著一絲絲懷疑的聲音。 這個許雙，跟我認識的不太一樣…… 好像……好像有些過於大膽、過於擅長交際了。 我來回看著他跟手機上的簡訊，猛然發覺。 「話說，如果你真的不認識我……你是怎麼發簡訊到我手機中的。」 「……」 許雙將視線給移開。 「──你早就發現是我了！雙兒！」 「……你終於發現啦……呆瓜……」 「…………」 ──作戰在還沒開始前就失敗了！ 我一個人在那邊演什麼啊！簡直丟臉透了。 不管還沉浸在懊悔感中的我，許雙拉著我的手，一起來到了史萊姆雕像的前方，不顧身旁 來往的群眾目光，許雙就這樣抱著雙膝坐下，以期待的眼光看著我。 我嘆了一口氣，隨即坐到了他身旁。 好險我身上還戴著墨鏡跟口罩。 我不禁如此慶幸。 接著的時間，我們就這樣坐在地板上，以簡訊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 這是約會嗎？ 我不知道。 但我們平常都是這麼相處的，從這樣的互動中，我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平靜感。 ……雖然來往行人的目光，也讓我感受到了一股不熟悉的尷尬感就是了。 當天晚上。 我躺在床上默默思考著今天的事情。 結果胡鬧了一天，許雙的性別之謎還是沒解開。 作戰比想像中的還要早失敗，要不是許雙露出傳簡訊這個破綻，說不定我們就真的要以互 不相識的狀態去約會了── 咦？ 我突然發現了奇怪的地方。 許雙沒意識到傳簡訊是個破綻，這不太可能吧？ 若是別人就算了，但今天對象是跟他對談幾千次的我，他是不可能沒意識到的。 回想他那時的言行。 我終於明白一件事。 許雙是故意的。 故意讓我發現他早已知道真相。 但他為什麼要這麼做呢？ 難不成…… 對於約會這件事，他也有一絲絲緊張？ 「呵呵……」 我聽到笑聲後才發現自己笑了出來。 這次作戰的確失敗了，但是…… 我好像稍窺到了許雙這個謎團下的真相。 不知為何，我好像有些開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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