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freedomism (痛風少年)
看板TigerBlue
標題[創作] 民末傳 1~4
時間Wed Jul 31 02:00:42 2013
唬爛版首PO。
希望大家給予支持與...建議!
排版傷眼,在此先說聲抱歉!總之先感謝看完的各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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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北部某街頭。
路上並沒有半個路人,整座城市像是被殭屍入侵似的,
沒有半點人的氣息,像是窒息了一般。
不過仔細聽可以聽出來遠處的槍聲。
而且聲音越來越近。
是一大群軍裝打扮的人在追捕兩個人。
只有兩個人…
被追捕的兩個人一個較為年長,一個才大學剛畢業。
“現在到哪裡了?”較為年長的人問。
“已經快到基隆港了”
大學畢業生不停的喘著氣。”為、為什麼我們要逃?我…我要跟那些解放軍拼了!”
大學生準備拿出懷中的手槍,
準備要朝著那群著軍裝的人開火時,馬上被年長者賞了一巴掌。
大學生呆住了。
“你還年輕。你還有必須完成的責任。你會日文,而且對於歷史這門學科非常有條理。
你必須記錄你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傳達給後世,所以你不能死在這裡。”
大學生更呆了。
“聽好,既然現在已經要到基隆港了,你趕快跑,
你現在到基隆港應該會在漁船裡面看到一艘白色的小船,
那艘船會等你。你一定要上去,這裡就交給我。”
“幹,都到了甚麼時候還說這種話!我這種廢材大學生…”
“別讓我對不起你姐。快走!...走啊!!”
年長者大喝了一聲,確認大學生慢慢的轉過身子跑開以後,
他緩緩的點起菸。就像以前那樣,他心想。
這菸還真不錯,不過不就是平常抽的那種菸嗎?
他抬頭往上望,夕陽餘暉照耀了整片天空,將天空染成了很溫和的紅色。
大批大批著軍裝的軍人已經出現在年長者的面前,並且將他團團包圍。
他們操著所謂的普通話。他聽得懂,但是那並不是他熟悉的中文。
“So Ist Das Leben Eben…這就是人生喔。是這樣講,對嗎?”
(這時候還在咕噥些甚麼還不快給我過來!)
“這就是人生…是啊…果然還是台灣的天空最漂亮了”
(喂,這傢伙到底在念啥呢,等等你們先過去把他抓住!
先把這傢伙的香菸拍掉,裝模作樣呢操)
年長者笑了。那神情像是滿足卻又帶著幾分無奈,
他拉開了自己身上的大衣,原來大衣底下全部都是炸藥,
他把自己還在點燃的菸點上炸藥的引信。
"喂!這傢伙他…他有炸藥的!快走!快走!快…”
"砰"的一聲響,儘管已經逃遠的大學生聽到聲音之後還是被爆炸引發的熱風吹倒在地。
他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他站起聲來,沒命的往前跑。他這輩子也沒跑這麼快過。他也哭了。
整路上嘶啞著喉嚨沒命的狂奔。
最後在月光的照耀之下,他已經上了船。一艘簡單的小船。
雖然從基隆港出海是會繞一圈路,
但是聽說宜蘭港已經被控制,也只能從基隆出海到釣魚台。
海浪打著船身,輕輕的輕輕的。他知道,他已經離台灣好遠好遠了。
然後不自覺的,眼淚靜靜的從眼眶滑出,他知道已經沒辦法回去了。
-民末傳-
1.
台灣的大學比率大概是全世界最高的。
意思是說,就算你高中三年都擺爛,你只要有去考一次考試,
就算總分十八分而已你還是可以有大學可以念。這在其他國家是天方夜譚,
但是在台灣是稀鬆平常的事。
也因此,台灣大學生的整體素質幾乎可說是良莠不齊,
有些人是只有在期中期末考才會出席,
更不用講高中死拼三年到了大學就整個玩四年,甚至還有當醫學院讀的。
這天晚上阿松依舊在床上看著自己喜歡的歷史小說,
只要題材是歷史的他都看,其中他最喜歡日本的戰國史,往往一翻開書就忘記時間。
“喂,阿松啊,等等要夜遊你要不要跟著去?”
打扮光鮮亮麗,穿著時髦的是阿松的室友,大家都叫他小毛。
小毛是個非常喜歡交際的人—不過說難聽點就是湊熱鬧。
”可能會有幾個很正的妹喔~”
“我說你啊...我昨天不是才陪你去過了嗎?今天是哪一系的?”
阿松的語氣些許透露出他的不耐煩。事實上,阿松對於這個室友並沒有太大的好感,
大概是系所不同吧,所以作息時間也不盡相同...
不過除此之外就是這傢伙幾乎都不去上課,然後每天幾乎玩到快四點才回宿舍。
“啊啊,算了算了。每次要約你出去把妹都是這副死人態度。
你就繼續待在房間裡面當阿宅吧。”
小毛就這樣把雙手背在後腦,搖頭晃腦的走出房間。
阿松被小毛這樣一搞也沒有太大的興致繼續看書了,
他回到座位上打開電腦連上臉書,他發現自己跟現在的年輕人好像不太一樣。
跟他同年的大學生不外乎就是整天玩樂,或許也有系所不同的關係。
但是好像除了他們那一系以外的其他系所就是成天玩樂;
男的整天PO一些機車汽車、女的就是看到大頭貼會以為看到哪個妖怪─
成天風花雪月,或是上傳一些吃喝玩樂的照片。
阿松是英文系的。之所以會讀英文系只是因為英文系的國立學校很多;
其實他真正想念的是歷史系,
但是之後當他發現英文系在台灣也沒啥路用的時候已經是很多年以後的事了。
英文系的功課很多,報告也很多。
尤其又是阿松一起床又繼續作報告的時候,看到旁邊的小毛起床就是先開電腦玩遊戲,
然後開始撥電話—
“喂,寶貝今天想去哪裡吃飯啊?”
阿松看到這一幕真的覺得自己修養還不錯。
阿松也玩線上遊戲,也玩得很瘋。實際上他就是大家眼中的阿宅,
他也翹課。但是他跟小毛不一樣的是說,
他至少常常歐趴。雖然他在班上的成績不高就是了。
…當他意識到他已經跟現在的”年輕人”格格不入的時候,好像也遲了…
總之胡混了一陣,也要睡了。
其實不用那麼早睡,反正明天星期六放假…這時阿松才想到
明天要去圖書館把借來的書還回去。
他自己也沒有想太多,滾回床上開始呼呼大睡。
2.
現在是三月,才剛開學沒有多久。
雖然看起來應該是要接近春天了,但是台北的冷風正如刀刃一般,
視萬物為魚肉,在路人的臉上猛割;而濕冷的雨水打在傘上、
衣上更讓人連骨髓都要凍結了。
星期六,圖書館內跟平常沒甚麼兩樣—都是空蕩蕩的。
阿松一進門就把借來的書擺在櫃檯,
跟櫃台的值班小姐寒暄個幾句就直接走向600、700中國與世界史地類的書櫃。
圖書館平日有不少人,但是到了假日就變得空蕩蕩的,更不用說是假日的早上,
大家都還在睡。
圖書館空蕩蕩的,腳步聲迴盪在整棟建築物裡面,好像走進一個已經沉睡的空間裡,
腳步聲是在這空間裡唯一的生物似的,在窺探,在觀望。
阿松上了二樓,走到史地類的書櫃時他反而嚇到了。
那時阿松以為他看到鬼了。不過今天的這個相遇就從此的改變兩人的一生。
出現在阿松眼前的,是個穿著一件看起來洗了很多次的長袖白色襯衫,
還有一件快褪色的藍色牛仔褲的女孩,
而這個女孩的頭髮又黑又長,但是猛然一看好像是把臉整個蓋住似的。
阿松被這女孩嚇到了,驚呼一聲然後坐倒在地。
“啊…對不起,你沒事吧?”這女孩隨即蹲下身子伸出手來想把阿松扶起來。
這女孩的聲音意外的溫和好聽,女孩的身型嬌小,皮膚白皙,但是手臂看來有些瘦弱...
總之整體看來是有點營養不良。
“不,不必了…抱歉,我可以自己爬起來的。”阿松笑著說。
阿松站起身來,裝作沒事似的拍拍自己的屁股,一派輕鬆似的去書櫃裡找書。
“在這種時候會來圖書館的,應該很無聊吧?”
女孩像是鼓起勇氣開口一樣,為這個有些尷尬的氣氛帶來一點緩和的意味。
“不,不會。我本來就很喜歡看書…”阿松靦腆的笑了,
他這時才意識到這女孩好像除了營養不足以外外加睡眠不足,
白皙的臉上有著兩圈黑眼圈。
“我之前沒有在學校看過你,是新生嗎?”
“我現在大二,之前住在外面,這次是抽到宿舍回來學校住的。”
“難怪我很少在學校看過你…我今年大三。學弟你是甚麼系的?”
“我是英文系的。”
“啊啊,也難怪我很少看過你哪,雖然都是在同一棟大樓,
但是樓層不一樣,課表時間也錯開,難怪看不到你…我是德文系的。”
德文系。阿松花了比常人多了半個呼吸的時間反應這個系所。
雖然德文的字母跟英文字母大致相同,不過有些字母跟英文是完全不同的…
但是至少德文的發音跟英文是類似的。
阿松看到這位”學姐”手上抱著一些關於1945到1949年間的台灣歷史書籍,
於是他就脫口而出了,
“學姊你也喜歡歷史嗎?”
“最近…對於這時代的事情很有興趣,所以我想好好研究。”
就這樣,兩個人聊開了。然後漸漸的熟稔起來,
建立在有相互興趣的友誼之上,這份感情很快的就開始萌芽了。
兩人就開始打開了話夾子,彷彿好像從來沒有遇過這麼聊得來的人。
這年,是2008年。
3.
周…詠…菊…
阿松在臉書上輸入了那位”學姐”的名字,
馬上就出現了今天看到的那張臉孔。學姐的大頭貼跟一般的女生比較起來自然的多,
最多就是畫個淡妝。而且沒有黑眼圈。阿松馬上按下了”加為好友”。
“幹,白目松ㄟ,一到我家就開始找妹的臉書喔,會不會太早啦。”
阿松的背後出現了一個他非常熟悉的聲音,是他的"死忠兼換帖",
也是一起讀英文系的同學林文樂。林文樂是個身型略為矮胖的大男孩,
老是剃個平頭外加笑臉常開的大臉,大家都叫他"彌勒佛"。
但是這個彌勒佛在深交好友的面前是個十足十的"黃帝",
他的電腦一天到晚老是用BT跑著A片,兩三百G的硬碟裡滿滿的都是他的”收藏";
他目前已經要把第三個硬碟裝滿了。
而且這傢伙老是有講不完的黃色笑話…這就是他被稱為”黃帝”的緣故。
這天阿松借完了書、跟學姐聊了很久之後,下午阿松並沒有直接回宿舍,
而是直接到了文樂在外面租的房子。
“吼...這個妹身材也不怎麼好啊,你說他大我們一屆喔,我看照片以為是國中生咧。”
文樂咧著嘴大笑,”來來來,硬碟拿給我,我又載了幾部新片,回去好好練習啊!”
“你是白癡啊!是要練習甚麼啦!”阿松也很難得的放開大笑,
”人家可是很有氣質的,別把人家想到那裏去。”
兩個大男生就這樣玩電腦的玩電腦,看漫畫的看漫畫,
偶爾有一搭沒一搭的聊了起來。
“ㄟ,聽說大三那個觀光系的開始在找人了說,”
文樂一邊敲著鍵盤一邊跟床上的阿松提到,
”這個月月底要選總統啦,那個觀光系的就叫做甚麼小毛的,好像是你那個室友吧,
不知道怎麼跟國民黨黨部的取得聯繫,在徵走路工呢。一天大概五百吧…你要去嗎?”
阿松這時才想起來那個小毛好像是觀光系的…但是阿松根本在他的桌上沒看到幾本課本,
倒是雜七雜八的裝飾品一堆。
他試著回想關於小毛的記憶花了大概五秒多的時間,才回應文樂的話。
“幹,五百喔…這比我當教授的助理還多一點,就當賺外快吧。不,錢是其次…”
阿松意味深長的說,
”這時候台灣的年輕人應該要站出來表現對這個政府的不滿才對。”
“少在那裏假了啦,再假就不像了。"
文樂一把抓起他桌上的紅茶喝了一口,
"不過我自己也對這個現況很不滿啦。這個社會這麼悶,看全民大悶鍋也不足以解悶…
幹,如果我們畢業了出來的時機還是這麼爛怎麼辦?ㄟ,你滿二十歲了沒?”
“今年五月才滿。”阿松不悅的吐了一句。
“哈哈,我四月。…幹,這樣也是不能投票啊!”文樂也罵了一句。
“那我們去跟著參加遊行,除了有錢拿至少也可以湊個人數吧?”阿松從床上跳了起來,
”反正算是打發時間也好啊。”
“嗯…好啦,你都這樣講了…那你去跟小毛說一下好了。”
“其實我不是很想跟這個人扯上關係。不過有錢拿外加免費的便當…好好,我就去跟他橋
一下吧。”
當晚,阿松跟小毛提出了這樣的需求,小毛整個人都開心的跳了起來。
2008年是甚麼樣的景象呢?
2006、2007年的紅衫軍之後,
國內對於扁政府的信任度逐漸下滑,
外加扁政府的幕僚經常發表過於偏激的言論,
相比之下作風溫和的國民黨總統候選人馬英九顯得格外的親民。
最後台灣人民都很期待3/22這天投票的時候可以期盼馬英九可以改變台灣。
至少當時的阿松跟文樂兩人是這麼希望的。
3月多在台北都可以看到對於當局不滿的民眾,同時也有許多的遊行在其中。
這個周末阿松跟文樂兩人還有其他在學校被”徵召”的同學給小毛帶去黨部,
阿松在人群之中看到小毛光鮮亮麗的跟某些叫不出名字的大老們鞠躬哈腰,
態度畢恭畢敬,當時的阿松還不是很明白這時的小毛在幹甚麼…
不,阿松當下是明白的,只是當阿松真的確認了答案之後已經是幾年後的事。
總之這天結束之後,阿松從小毛那裡拿到了兩個人的酬勞。
但是當下的兩人是希望自己多少是盡了一分心力。
月底的選舉結果是藍軍大勝。
4.
大選之後又過了一年。2009年。
這年阿松大三,詠菊大四。兩人在去年的大選後就越來越熟,到了最近才終於正式交往。
兩人就這樣在課餘閒暇的時候交換自己的讀書心得、或是出去玩之類的。
詠菊這時正在準備自己的畢業作業,而阿松也會從旁協助。
就這樣,在兩人同時做一篇報告的情況下,詠菊的報告得到了很高的評價,
她最後終於順利畢業了。
阿松的這段日子很快樂,詠菊也是。
阿松一直有注意到詠菊的身體狀況,雖然詠菊大了阿松一歲,
但是阿松其實有察覺她的身體與一般女孩相比並非是健康的。
詠菊她與一般的女孩比起來非常容易生病,為了不讓阿松擔心,
她常常會把自己的藥袋藏起來,
或是在兩人出遊的時候趁著阿松不注意的時候偷偷吞下幾顆藥丸。
每當阿松跟詠菊問到身體這件事的時候,詠菊不是矇混過去,就是要阿松不要在意。
“我之後會去我叔叔的公司那裡當翻譯,”
詠菊清了清喉嚨,”阿松你也一起來吧?畢業之後。我看你的本事也不差呢。”
“我還有一年呢…不過學姐你放心,我當然可以順利畢業的。”
阿松爽朗的笑著說。”比起工作我更擔心妳的身體啊。”
就這樣,詠菊畢業了,一年之後,阿松與文樂兩人也同樣畢業了。
對於在台灣的男生而言,年滿十八歲就要去服兵役,
但是這兩人說是幸也不幸,這兩個人一個雙腳扁平足,一個體重過重,
體位判定出來了,服的兵役是替代役。
這類的存在往往會被其他的”男人”視為”爽兵”;
兩人都是教育服務役,要去服務偏遠地區的孩童;
只是阿松往南部的部落去,而文樂則是到了花蓮的山上。
這對莫逆之交也算是有緣,當了幾年的同學,連當兵也是同梯。
只是這兩個在同學聚會時會被酸的”爽兵”,現在還不知道幸好他們當的是爽兵。
阿松在南部的一年真正看到了部落裡純樸的生活步調,認識了純真的孩子們,
但是也讓他看見這塊美麗島嶼上不美麗的地方…
部落裡的孩子只要一放假就糟了,因為會沒有營養午餐;
所以為了解決這個問題,校方只好讓孩子們白天來學校練舞和加強輔導,
而午餐就由學校出資讓部落裡的小吃店張羅;而這群孩子經常穿著校服在部落裡面玩,
或者是因為習慣穿著,但是阿松知道他們的衣服可能不多,
甚至請人用愛心送衣服過來還會登在地方報紙的一小角落;
那部落的大人們呢?
當然其實部落裡還是有勤勉工作的好人,但是會有一部分的大人仗著政府補助,
大白天的就開始喝酒,連正事也不幹,這群大人還是孩子們的父母,
甚至還會要國小五年級的孩子騎車在部落裡買米酒…
阿松曾經親眼看過這群孩子騎著機車的”英姿”。
與都市相比,部落裡的資源可說是太少了!
但是這群孩子還是整天天真的笑著。
阿松想,如果當他們長大變成了像他們父母那樣的大人怎麼辦呢?
儘管度過了近十年來最恐怖的八八水災,但是阿松這時候才真正知道南部人的困境。
新政府上任之後,種種的事情被攤開在陽光下:
那是選舉口號,算不得準的;
我們把你們當人看;
這裡重建之後很像普羅旺斯…
ECFA只是維他命不是萬靈丹…
人民的期待逐漸轉為憤怒,但是政府依舊空轉,依舊顢頇…
最後,阿松跟文樂兩個終於退伍了。現在終於要開始面對社會。這一年是2011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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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編輯: freedomism 來自: 114.36.200.89 (07/31 02: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