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境並不富裕，連活人都吃不飽了，更別提能給死人準備像樣的大餐，但看著那包孔雀 餅乾，我仍忍不住哭了出來，過期不說，甚至已經拆封了，盒子裡只剩下一片。 隔壁的矮個子拍拍我的肩膀：「年輕人，看開一點。」 我回過頭，望著他空無一物的桌面，露出了同病相憐的微笑，將僅剩的餅乾分成兩半，說 ：「我們一起吃吧！」 我們相視而笑，似乎有了良好的默契，張開嘴，一口咬下，但我似乎連味覺也失去了，完 全沒有餅乾在口中翻動的感覺，但我看了矮個子一眼，他卻露出一臉疑惑的神情。 「你覺不覺……」 矮個子的話還沒說完，四周出現騷動，我正想看是怎麼回事，一個粗壯的男子站了起來， 用力拍了桌面，吼道：「老子我怎麼連個屁都沒嚐到。」 我轉頭一看，大家桌面的食物竟一瞬間都消失了，這是怎麼一回事。 車掌露出奸邪的笑容：「供品本來就是給活人吃的。」 我聽了不禁笑了起來，心情好了大半，轉頭跟矮個子說：「原來大家都吃不到啊！」 誰知矮個子露出了驚駭的神情，滿頭汗，右手發抖，指著前方。 「怎麼了？」 「你看…看玻璃…」 我朝前方望去，玻璃上映著一張駭人的馬臉…… * * * * * * 不少人發出尖叫，簡直不敢相信，不少人慌忙地站了起來，想打開窗戶往車外跳，但窗戶 鎖得緊緊的，怎麼拉都拉不開，有人開始撞擊窗戶，但車窗就像鐵牆一樣牢不可破。 我和矮個呆坐在座位上，不知所措。 魁梧嚼著檳榔的司機老伯，在後照鏡上有著兩根短角，雙眼大如銅鈴，鼻子上有個大鼻環 ，儼然就是一隻大黃牛。車掌已經恢復「原形」，一張長長的臉，長長的脖子後面長著毛 ，身著盔甲站在司機旁邊。 那個粗壯的男子耐不住性子，扳起生氣的臉孔，氣沖沖地向前走去，腳步重得像要把車地 板踩破，我不禁佩服他的膽識。 他左手抓住馬面的脖子，吼道：「你們到底要帶我們到哪裡去？」馬面不回答，他右手握 拳，朝馬面那張可怕的鬼臉揮去。時間彷彿凝結了般，大家都屏息等待著，大家的腦海中 ，浮現了馬面被打趴在地板上的畫面。 然而，就在這電光石火的一瞬間，一個眨眼，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那粗壯的大個子倒在 地上，手腳不停抽搐，臉上的神情很詭異，張大了嘴巴，眼睛瞪的大大的，好像失去了行 為能力。 看到這一幕，之前的喝采加油聲赫然停止，沒有人再敢動作，甚至不敢開口說話，馬面露 出凶惡的表情，環顧四週，所有的人都低下了頭，不敢跟他四目相交。 沉默持續了好一會兒，隔壁的矮個子低聲對我說：「這是天堂客運，對吧？」 「沒有人規定，天堂客運一定要開往天堂。」牛頭司機露出陰險的笑容說。 一塊老舊的路標從車窗外閃過：往地府，一公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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