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授 (2) 校園的停車場內，一對男女從一台看似嶄新的國產車中步出，彷彿正在談論些什麼 兩人樣貌大約三十歲不到，女方留著一頭短捲而俐落的髮型，給人一種精明的印象 而男方穿著打扮卻有種跟女方格格不入的居家感，更確實的說，散發這些感覺的 也許不是來自於衣著，而是從男方那跟湯姆克魯斯差不多的身高，像凱文史貝西那般 一種內斂深沉卻充滿自信的眼神，大概只差戴個粗黑框，就會被誤認為是 青年版的丹尼爾雷德克里夫。整體看起來，女方雖不算美豔，男方也不算英挺 但是搭配起來卻也有種意外的相襯感，這是大多數人看到他們的第一印象。 兩人一邊走著，女方一邊環顧四周，似乎是想從週遭的面孔中尋找熟識的人 男方卻有點漫不經心，彷彿有些無奈，但是被女方挽著手，還是得配合對方步調 此時女方先開了口：＂今天難得回學校耶，怎麼一路上你好像都提不太起精神？ 昨天下班時間應該沒有很晚吧，還是你身體不舒服？＂ 男方抓了抓頭，用只有身旁的女伴聽的到的音量說：＂也沒有啦，只是就覺得有點煩 老實說可以的話，我實在不太喜歡出現在這種場合＂ 女方好奇的問：＂難得回學校應該滿開心的吧？而且你們實驗室又這麼有名 之前新聞不是還有報，那間股價好幾百的公司有贊助你們實驗室嗎？＂ 男方用帶著點抱怨的語氣說：＂那是因為我們實驗室老闆有一次幫了那間公司一個忙 如果不是這樣，人家哪會自己湊上來贊助合作計畫？＂ 女方又問：＂聽起來好八卦喔，是怎樣幫忙阿？＂ 男方聳了聳肩，說：＂其實就是某某間公司老闆的弟弟阿，在某間知名大學任教 但是因為得罪了裡面的大頭，每次升等會議都被壓下來，年限又快到了 最後是我老闆釋出了對方一定會接受的善意，才把事情搞定。＂ 女方問：＂一定會接受的善意？哪是什麼？＂ 此時兩人已經快走到系館了　　男方笑了笑 把音量壓低 靠近女方耳邊說 ：＂他們系上大老那一年有一個大型計劃案，如果某篇論文沒投上的話 那麼那一年度的預算就會被刪減，而剛好論文的審稿教授跟我老闆都有交情 而我老闆只是過去找那位大老表示，他很不樂見這樣的情形發生。＂ 女方聽了有點訝異的說：＂這樣根本就是條件交換嘛，聽起來學界也滿黑的嘛＂ 男方用種不屑的語氣說：＂所以後來我畢業就走人啦，那種環境我也待不慣＂ 說著說著　兩人已經到了系館外　　還沒步入　已經有人遠遠的看見他們　對著他們揮手 揮手的人是一名年輕男子　　看起來臉上還有一種稚氣未脫的青澀感　 年輕的男子一邊揮手一邊喊著：＂學長，這季你公司又賺了，應該分不少吧＂ 被稱為學長的男人沒好氣的邊笑邊說：＂耶耶，你都還沒出社會講話就這麼油條 將來出了社會還得了，到時候捅出什麼簍子別說你是我們實驗室的＂ 年輕男生笑笑的說：＂哪裡哪裡，在學長英明的領導下，想必我一定是前途無量。＂ 學長搖了搖頭：＂看來我年紀大了不但體力差了，對唬爛的抵抗力也變低了， 不扯這個了，老師現在在哪裡？＂ 年輕男生臉色變得有點尷尬，小聲的說：＂老闆剛剛還在lab，不過因為學長你還沒來 顯得有點不太高興，還罵了阿福學長一頓，說他怎麼沒做好連絡的事項＂ 學長嘆了口氣：＂阿福他上週就有連絡我了，今天是我自己遲到，等等我去跟老闆說吧， 不然因為這樣讓實驗室氣氛變差也不太好＂ 年輕男生說：＂學長你要不要直接先去演講廳那邊？因為老闆應該已經開始在演講了＂ 學長轉身邊向演講廳方向，邊走邊回頭說：＂謝啦，那我先過去，你繼續忙吧＂ 走了段距離後，女方問：＂那是你學弟阿，看起來滿年輕的阿＂ 男子面帶微笑的說：＂喔　妳說阿布阿，他是從專題生的時候就進我們實驗室了 雖然人看起來痞痞的，可是也是拿了好幾次書卷獎，當時他專題我有幫忙帶， 後來他直升預研之後，作的題目也跟我之前的研究有關，有到我公司借用儀器＂ 女方回頭看了看　　不可置信的說：＂真是人不可貌相阿＂ 男方得意的說：＂當然囉，不然怎麼進我們實驗室，很多大學部的學弟 光是要搶當專題生都快搶破頭了，畢竟我們實驗室跟業界還有學界的關係都很好。＂ 女方用手敲了敲男方的頭　笑笑的說：＂看你得意的勒，那你這人才怎麼沒去當教授？＂ 男方嘆了口氣　說：＂每個圈子都有他的生態，尤其待久了以後什麼妳想得到的 或者妳想不到的狗屁倒灶的事都會看到，所以我寧願待在業界，至少下班後 我還保有一點私人的空間可以安分的在家耍宅。＂ 女方歪著頭說：＂會嗎？業界也是一堆很黑暗的事情吧？＂ 男方搖搖頭說：＂一言難盡，耶，到會場了，妳先去餐會那邊吃點東西吧，我還要找人＂ 女方說：＂那我晃晃就先去找我同學啦，到時候要回去在call我吧。＂ 　　此時男子便逕自往演講廳走去，進入沒多久，便看到熟悉的臉孔正站在講台上 對著台下的來賓們致詞，男子看了看週圍，發現靠近演講席的前方有空位後 便盡快的入座。坐下後，男子有點心虛的抬頭看了看台上正在致詞中的自己的恩師 教授當然是看到了進場的人，表情仍不慍不火的繼續進行演講，反倒是站在講台底下的人 也是一位熟人，對遲到的男子投以一種無奈又有點怨懟的眼光。男子看在眼中 心裡想著：＂抱歉啦，阿福，遲到的確是我不對，等等我再跟老闆解釋吧。＂ To be continue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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