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次嘗試寫劇本，在此前讀過的劇不多，更不曾研讀過任何相關書籍，但希望能就這 擷取出來的第一幕獲得一點前輩們的意見，感激不盡! 第一幕 地點：白色牆上寫滿無法辨識黑字的四方空間，包括天花板和地板都寫滿了字。 人物: 矮子A 矮子B 黑衣人 A：唉，我們的創造者說他比較想寫小說。 B：那他為什麼要讓我們站在這裡講話呢？ A：一開始他也以為他能寫出劇本來…… B：也以為？這個說法聽起來挺怪的，他到底是寫成了還是沒有寫成？ A：你這人很愛插話，有沒有人跟你說過？ B：那到底是寫成了沒有嘛？ A：我不是很想理會你這麼遲鈍的人，不過看在我們兩個都莫名奇妙被寫成矮子的份上… …你看看這裡，你覺得我們現在在哪裡了？ B：我不懂。 （一個從頭到腳被黑布條包起來的人從A、B旁邊經過） A：（用嘴撇一撇黑衣人） B：那個，這位先生，呃，這位小姐，請問這裡是哪裡？……是他（指A）叫我來打擾你的 喔。 黑衣人：我情願以為這裡是螞蟻的餅乾盒。 B：為什麼？ A：這句話的重點應該是這裡不是餅乾盒才對吧。 B：為什麼？ 黑衣人：至少螞蟻在裡面很快樂。 A：我小時候養過米蟲，就是住在米缸裡面，黑黑硬硬的小蟲，你知道，吃米的嘛，一定 不太髒對吧，所以我就從米缸裡抓出一大堆，養在一個紅色的圓形囍餅盒裡。囍餅盒很乾 淨，鐵做的，我把裝著餅乾的塑膠底拿出來了，所以除了空空如也裡面什麼都沒有…… B：他是說，在一個空空如也的餅乾盒裡，螞蟻也不會快樂的啦。 A：但是我給我的米蟲們很多米，都在餅乾盒裡啊。第二天，我打開我的囍餅盒，發現我 的米蟲死了幾隻，我只好把米蟲屍體一隻一隻用食指尖黏出來。第三天，又死了幾隻，第 四天，牠們就全都死光了，我也決定不再養米蟲了，牠們活著的時間還不如我看見牠們縮 著腳的時間長勒。 B：一點都不可愛，對吧。 A：但是到現在我還是不知道為什麼我的米蟲會死在裝著米的餅乾盒裡。 黑衣人：爬在餅乾屑和海綿蛋糕上的螞蟻，在你還沒發現牠們之前，牠們很快樂。但是在 你發現牠們之後，牠們世界的秩序就改變了。 B：啊，這裡有一隻螞蟻耶（蹲下，手指地上，沿著地面一路從A的腳指到A的肩膀）。 A：人和螞蟻的關係，我和米蟲的關係……你是在諷刺我，看見螞蟻後，就一定會去攪亂 牠的世界嗎？ B：欸欸欸，我就沒有打擾這隻螞蟻啊！欸，牠爬到你脖子上了耶。 A：（不耐煩地用手抹一抹脖子）我說（指著B），要不是你，牠才不會爬上我的脖子！ B：我可一點都沒有想要殺死牠的念頭喔！我才不會幫你殺。 A：我又沒有說要你殺死牠，我是說……那牠幹麻爬上來？牠原本應該要直直走到那邊去 ！！ B：（聳肩）誰知道……也許牠知道我發現牠們了。 A：你覺得牠們知道你發現牠們，跟你動手去搖動放著蛋糕的盤子，兩者有關係嗎？ B：你忘記了第三個選項—你發現牠們，而且沒有去把它們抓起來養在餅乾盒— A：（瞪B）也許是牠發現了我……第四個選項！ 黑衣人：我不能肯定，但是我知道，人類的話，知道一些事並不意味著逃離一些事。 B：知道一些事並不意味著停止吃、停止性交、停止上大號。 A：你寧願站在桌子旁，俯視著你的蛋糕和蛋糕上的螞蟻嗎？就算有一隻在趕來的路上從 你的右腳拇趾上爬過去，你也情願動都不動嗎？ B：你不需要為發現米蟲然後就把牠們抓起來而感到自責，他沒有怪你的意思，我也沒有 。 黑衣人：沒有人知道俯視多久後，螞蟻們會察覺……察覺自己被凝視，或是察覺人的存在 。實際上，也許打從一開始牠們就知道人類在這裡，並且終究會來的。事實上，最後有沒 有來並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相不相信人類在這裡。沒有人知道一隻螞蟻真正的食 量有多大，因為人類總是沒有耐心就把爬滿螞蟻的蛋糕丟進垃圾桶，但是，我們真正沒有 辦法明白的原因是，我們永遠不能確知螞蟻知不知道我們的存在，如果我們永遠不去顛轉 裝著蛋糕的盤子。 A：但是顛轉了之後你就百分之百失去知道螞蟻能不能自主知道人類的機會了。 B：所以你是說，不要打攪螞蟻是值得一試的實驗嗎？ A：我不知道為什麼我們要討論這個。我們又不在餅乾盒裡。 黑衣人：如果我們在餅乾盒中…… B：沒有人發現的餅乾盒……裡面還有餅乾屑…… 黑衣人：我們會以為自己有著鼓鼓而且半透明的身體…… B：可以長成這樣（撐開雙臂向左向右滑步），也可以這樣移動（在地上翻筋斗）…… 黑衣人：如果有人發現了我們，我們還是可以假裝自己不知道自己在餅乾盒裡。 B：繼續吃、繼續性交、繼續上大號……可是我從來沒有假裝過什麼，上大號時的那種快 感永遠是那麼真實的爽啊。 （房間外傳來一陣煞車聲） A：我並不是對所有的事情都記得很清楚，也許我忘了……我不太確定……也許你忘記你 假裝過，不是因為快感真實，而是因為太爽了。 黑衣人：等著看吧，有一天，很快，情況就會改變了。 A：不要耍我們，這裡根本就沒有餅乾盒，我們是在一個（四處看看）……寫滿字的房間 啊。 B：誰會來搖動餅乾盒？ A：沒有人！老天！ B：我想我開始相信，不打攪餅乾盒裡的螞蟻，只是從高空惡狠狠的瞪著牠們是很值得做 看看的實驗。誰知道牠們最後為什麼都要離開。也許是牠們自己注意到了壟罩著蛋糕的黑 影的邊緣？ 黑衣人：假裝不知道某件事，和假裝自己不知道某件事，是兩件天差地遠的事。你們兩個 在這邊跟我說話，誰給你們這種權利的？！你以為你很自由嗎？ B：房裡的燈照得我都流汗了…… A：我總是覺得我們正被偷窺（轉身向後張望），也許是那些我們正在看著的東西（直視 前方）？ B：你忘記了嗎？我們兩個還有一個創造者啊！這還是你告訴我的耶。 （A和B兩人一起仰看天花板。黑衣人伸出左手開始一圈圈解開身上的黑布條） 黑衣人：你可以長成這樣（忽左忽右滑步），也可以這樣移動（手抓著布條翻筋斗）…… 你相信你是自由，你擁有這個空間，那你就是自由的，擁有某種體積，像魚缸裡的魚可以 使水位升高…… （黑衣人開始沿著牆壁在房裡奔跑，黑色布條在他身後擺動） B：停下來，你讓我頭暈了！他快要跟牆壁合為一體了！你在寫什麼？！快停下來，這裡 空間已經很小了！ A：嘿，我想我們該離開這裡了。快點！ （房間的天花板開始傾斜、下降） B：什麼？！地震嗎？ A：（敲著牆）放我出去！放我出去！再這樣下去我們都要被壓扁了！ B：我就說他才會是最先抓狂的人。我不擔心，我還有我這位抓狂中的好兄弟（看著A）， 但是你一點都不緊張不害怕嗎？何況你個頭還這麼這麼高。 黑衣人：難道你們沒有意識到你們一直都只是存在二度空間之中嗎？就在我們剛才講話的 時候，同樣的事已經發生好幾回了，就像某個人在翻動某本書一樣。X軸和Y軸之間的魚缸 、餅乾盒，順著y-b=m括弧x-a括弧的軌跡爬行的螞蟻，在四個象限裡跑來跑去的A和B？ (第一幕幕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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