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lavieboheme (幻想式波西米亞)
看板Theatre
標題Re: 關於a doll's house
時間Tue Oct 31 22:25:24 2006
※ 引述《dos792 (aa)》之銘言:
: ※ 引述《lavieboheme (幻想式波西米亞)》之銘言:
: : 我覺得Ibsen想傳達的是關於"人"在社會體制下的犧牲
: : 以及中產階級道德的虛偽 和人受限於其中物質條件種種的困境
: : 也許他想講的確並不只是"女性"所遭受的壓迫而已
: 這點是我認同的,有一個理由是就算是立法行動是由女性主導
: 那麼偽造文書我還是相信是犯罪。
我覺得重點不在於偽造文書是否犯罪
(也無關於法律是由何種性別制定)
而在於Helmer重視外在社會的規約 甚於對妻子的愛
而Nora則為了先生的愛 而寧可打破外在法律規範
我覺得就這一點而言 足以突顯Ibsen對中產階級社會偽善的批判
(而Helmer是完全服膺於這個體制之下)
: 這是詮釋者的看法,一樣有很多詮釋者並不看待
: a doll's house 為女性主義劇
: 當它第一次被上演成女產主義劇時 ibsen 本身是不舒服的
: 這種事在theatre中非常常見,比方說在sam shepard
: 就不喜歡他的buried child的首演。
我想易卜生在寫這齣劇時
想強調的確不只是 Nora 所遭受的父權壓迫
(我想當時他也沒有那麼自覺地意識到"父權體制"
而只是寫出他觀察的社會面向)
許多角色的確都呈現出不同的困境
但Ibsen有沒有意識到"女性"因其性別身份 所面對的社會壓迫?
我覺得是有的, 節錄一段Ibsen本人所寫在"Notes for the Tragedy of Modern Times"
中的一段話:
"A woman cannot be herself in contemporary society, it is an exclusively male
society with laws drafted by men, and with counsel and judges who judge
feminine conduct from the male point of view."
也許Ibsen並不自認是女性主義者
也未必全然樂觀地將Nora描繪成女性主義英雄
Nora的出走可能是一個悲劇結尾,
她的"自覺"或許也只是過於天真的決定, 她也未必能夠在外面的社會體制存活
但這些都無損於這齣劇在性別方面所帶來的批判力道
(你補充的那篇論文的觀點
我可以認同它說若僅從女性主義去詮釋此劇, 是過於簡化(reductive)
但它並沒有全然否定女性在家庭體制受到壓迫的這個觀點
而我也覺得這篇論文在試圖建立不同論述時,
很多的解釋有些牽強......)
: 但是劇本是劇本,評論是評論,演出是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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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承認的是當它被演出時,十之八九都成為女性主義劇
: 而觀眾的認知很可能來自於演出而非劇本
: 女性主義同樣可以拿來詮釋其它的"非女性主義劇"
我不完全同意這句話 劇本的意義不應完全由作者決定
評論(觀眾或批評家)和演出(導演或演員對劇本的觀點)
只要能在本身脈絡中言之有理, 都應視作可成立的文本詮釋
(可詳見Barthes, Derrida等後現代理論家的觀點)
因此即使易卜生本人不認為他寫的是女性主義作品
仍不妨礙這齣劇被當作女性主義劇作的詮釋空間
: 另外常見的女性主義詮釋我並沒有看過把男主角視為受害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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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眾的認知也多多少少的只是認定只有nora是受害者
: 我想就這一點而言是可議的
女性主義在早期發展的確有其侷限性
其假設父權體制下 女性是較弱勢而受壓迫的一群
而忽略男性在其他方面亦有受到限制
但後來這些觀念後來都有獲得某種程度的修正
或受其它性別理論的補強
回到這齣劇, 男性角色是否真的有因其"性別"受到壓迫?
如果其受到的壓迫是源自於外在社會而非其性別身份
女性主義自然無需為其平反
你可以說女性主義觀點並不全面, 但不能說這種觀點是一種 "誤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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