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7那個坐前排很酷的小女生今天上課終於抬頭看我了。13歲這年紀小小心思，可真好玩 。 她個兒不高，小額上還有痘。上回說要烤肉時，也急急跟了人家屁股後面一組。 但都還是默默無語的在一旁待著，狀似參與，其實還是個局外者。 平常上課時她只對課本內的講述內容有興趣，聽課只佔她專注度的很小一部； 同學在吵鬧或講起閒話來時，她就把原本算半筆直的腰往後一靠，整個攤在後背橫木上， 放下手中的筆，半是抗議般無語靜靜等著吵鬧的過去。 放下筆的這一靠，是極小的動作，但卻顯示出她內心的波動。 我會這樣說是因為她整節課的身子幾乎是沒有第二個動作的，身子永遠是直的往前傾著， 除了抬頭抄板書之外，頭整個就是垂著，位子就在講台下方，沒有抬眼正看過我一眼， 時時都感覺我的狀態，而我卻抓不太到她呼吸的起伏。 並不只小孩對大人眼光敏感之類的情況，她甚至在我轉身下台時，整個人轉向測量我的情 態與動作。那次是我又重轉回身，看見她是如此在間縫中觀察大人的動作，才證實平常對 她的「特殊」捕捉確實是因她特殊性而來，不是我胡亂想像。總之，她是我上這班課時心 頭最輕也最深念的一塊肉。因為面對她的表面完全不反應， 我還有並不特殊突出的一般話語內容要對其它30個學生交待，而她的靜靜以待， 總很快找出我說話的軌跡與模式--要說的話或要作的事。 這與其說為難、不如說針對她的心靈感受，台上的我這個角色，多數時刻是無所適從的。 班上男同學當然也感受到了她的不一樣，所以總把她也歸到用功類別的同學那邊。不過我 認出她的特色是這個年紀小孩不太會有的內歛與安靜的能力。想想，13歲耶，整個課45 分鐘，可以紋風不動--這太驚人了。 平常下課後，一般學生找我問問題，她也會就待在位子上跟著旁聽，那個時候她就是下課 動作了，會轉身把書本放進書包，或是作一些零散的動作。但我知道她一樣有在跟隨或觀 察我跟學生的互動的。 這場小小心靈對一個大人的探測，居然持續了六週，始終我找不太到與她能互動的點。 今天她課堂中後段是整個靠坐在椅背上是就正眼正臉看著我的。這很不一樣。 也許快接近考試的緣由，因為我這節講的與其它時間比較起來並不特別難懂或有不同， 一樣是同樣重覆的話再說一次之類， 但她是完全靠坐著看我的。這餘光害得我也只好稍微掃看她那麼一小下子，她立刻收回了 。我一直覺得女孩子的眼睛就像漫畫那樣珠子裏頭是有光折出來的，那短暫不到一秒的時 間，就那樣。 我說這對峙算是暫時一段落結束的另一個驗證點是，她後來混在同學中也排隊來問我考別 人考卷上翻譯可不可以算對的問題，我很快就知道她排到很後面，因為她連站的姿勢 都有同樣純粹的等待質感。 不管如何，總算她主動了。 平常我連要像平常同學那樣的關心她答題或叫她，心裏頭老覺得沒來由。 真特別的靈性，深秋的風吹來，她會不會轉紅，空中雲那般，就掉了。 比小貓還輕巧、不著痕的真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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