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我回來了！」 12/7中午，我在訓導處處理學生的事務時，一位男孩走了進來。 穿著樸素，透露出一股書卷氣。當下我想到形容他的一句話，就是「 文質彬彬」！他的笑容一樣靦腆，和我當初送他離開學校那天一樣。 他的個性內斂，就像一顆原石被世間的鄙俗給遮掩，但是他知道他總 有一天會發光，這種曖曖卻堅毅的個性，在考上建中的時候，我相信 他總有一天成就不凡，而他的名字也正好有個凡字，他是我的地下學 生-李宇凡。 為什麼稱他為地下學生，因為事實上我從沒在「正式課程」上教 他數學。但是他和我的認識，卻也是因為數學。這是怎麼回事？就得 先從數學說起。 去年我的教室，都會舉辦一個小活動，叫做「數學思考問題」讓 每個孩子去思考，去亨受解題的過程。當然有獎勵，每題都有30~200 元不等的獎金。活動一直舉辦了9個月，在畢業前三個月，他發現到有 這個活動，於是就參加並解題。 當我拿到答案時，我非常「驚訝」！有些題目不單單解得漂亮，想 法也很特別，說真的，我只是一位單純喜歡數學，在數學老師這條路上 走得中規中矩的老師。雖然數學系第五名畢業，但其實有唸過大學的都 知道，只要你真的專心唸書，拿前幾名是很容易的事。 我當下認定，這個學生是資優生。而且他的數學敏感度「很強」！ 我認為我不如他，真的！我只是「數學工具與思考」比較多的一位老師 但是天份上自嘆不如。 於是我和他展看了一場數學的對談。我真的很開心，再也有沒比這 更開心的事。我偶而會把一些題目丟給他想，而他每次的結果都讓我很 滿意！不單只是解，他會提很多想法！我甚至把98年師大附中教師甄試 數學科的題目選幾題給他算，他也能在短短幾小時內想到！真的！真的 很優秀！而且完全不會影響他基測的考試！他不會說：基測比較重要， 我要先唸英文。或類似這樣的話來。因為真的對一位資優生來說，唸書 和考試是分開的。考試和學習又是另外一回事，他們不會因為旁騖而影 響評量結果。 但是這樣的學生，卻對我說出一句我亦悲亦喜的話。他說：老師！ 謝謝你！讓我覺得數學還是很有趣的！其實我一直以來都覺得國中數學 很無聊。感覺就是教科書和講義考卷，讓我過去對數學的興趣漸漸消失 。這幾個月和你討論，讓我收益匪淺，我會好好加油！ 聽到這句話的同時，我很開心，因為我是一位伯樂了！但是我也很 傷心。「為什麼在學校讓一個原本對數學有興趣的孩子失去樂趣呢？」 如果學校，應該要發現這位孩子的天份，讓他能更往這方面發展啊？ 後來我給他一題題目，這題題目是有些要考高中的數學老師問我的 。當時我也花了一個多小時想，我和他說：如果解開來，我就送你一本 書。後來他也不負我的期望，花了兩天就把一堆數學老師難倒的題目算 出。因此我也送了他一本：數學競賽教程、數學思考五百題、及建中在 數學期刊上登載的「中學生通訊數學」。 最後他畢業了，畢業那天他和他爸媽到訓導處找我。他爸媽謝謝我 ，讓孩子在學校有最後的美好回憶，我和他合拍了一張照！我對他說： 喜歡數學是好事，但是必需還是要廣泛的吸收不同科學。我是覺得你也 可以看看經典小說！或者寫寫散文之類的，不然你的經驗會有點狹隘， 這也不見得是好事。他笑了一下，說他會嘗試的。我知道他一定會嘗試 ，我所教過的學生再也沒有人比他更專一的了。 12/7日他回來，告訴我他考上建中數理資優班了。現在在做專題， 打算加入物研社。高中很好玩，每天都充滿挑戰！他對物理特別有興趣 ，特別是對近代物理。因此可能想要攻量子力學方向專長。 我也和他分享，量子力學必需要有高等微積分做基礎，學起來比較 容易。而量子力學也和機統有關，而機統是21世紀的熱門學科，可以選 擇來學習。他笑說：原來高中是先學微積分拿來用呀！由於高中物理會 先用到，所以通常會先學「不完整」的微積分，因為微積分在研究初等 數學是很有力的工具！於是我將高等微積分和微積分的概念教給他理解 。而期勉他往更高層次發展。但是我對他說了一句話：除非你對醫生有 興趣，不然不要因此就決定要從醫。不要因為醫科好賺錢就用來決定興 趣，這是很可惜的事。 他也十分肯定這句話！事實上他只不過是高一的學生，但是數學上 可能已經比一般大學生還要來得強了。專題研究完之後，就我所知，他 們(係指數理資優班而言的學生)可能會選擇一些題目，討論完就會透過 集訓，培育人材，然後參加科展，並向國際奧林匹亞前進。 他已經走向我不知道的地方了，因為我只是一位普通的數學老師， 但是我可以把「數學想法」教給他、我可以教他「人生的想法」。還有 「做人處事」……等。我可以教他的東西太多了。但是數學這一科我知 道，我必定有我的極限，因為他的直覺太好了，我真的佩服他。他以後 一定會更強！但是，至少讓我成為一個引導者，他將會向是我拋出去的 一顆星星，走向那未知卻可以相信必定燦爛的旅途！ 學生一定要比老師強，這個社會才有進步、才有未來。 每當我在上課的時候，學生看到了我的背影， 我想對他們說 請超越 當他們畢業的那天，我看著他們的背影， 他們對我說 請期待 學生真的超越我了，而我因開心而淚盈滿眶…… -- 紙上塵埃，入侵著過去.. 才發覺一顆顆地，全是文字... Photo: http://www.wretch.cc/blog/wild07479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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