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憶中的畫面，隨著季節不斷變換 這是我唯一能夠與妳再次相遇的方式 ---- 妳將那一封信遞給我時， 我天真的以為妳要和我告白而感到的劇烈心跳至今仍無法忘懷...... 坐在教室的第一排角落， 因為學科的關係而被留級的妳，綁著馬尾低著頭， 而我就坐在這樣的妳的後面， 無聊的生物老師永遠對著地板講話， 於是在不知不覺間我們就這樣聊了起來。 在我記憶之中的妳永遠如此的美麗， 微笑的眼睛，馬尾，嘴唇的形狀，雪白的皮膚， 那是我第一次發現，原來，愛情，是這等模樣。 ---- 妳是如此的憎恨男人， 小學時的回憶令妳無法忘懷， 長大後的創傷卻讓妳更無法接受所謂的愛情。 「國中時，我有一個很喜歡很喜歡的學長。」妳說。 「恩」 「我家在巷子裡，那時候他每天都會騎腳踏車載我回去。」 「就在有一天我很高興的揮手跟他說再見，而我目送他出我家巷口時， 他在我眼前被一台卡車撞死了。」 好像很難過，好像不難過， 妳閃爍的表情我不知如何安慰。 「很好笑吧，我好不容易決定喜歡上一個人的......」 「好不容易，努力到國二的......」 小學時，她說她曾經被綁架， 就這樣被架到車子裡，一個國小的女生， 對方試圖拖她的褲子，於是那天有帶傘的她， 往對方的眼睛直直插了進去...... 如恐怖片一般的情節裡，對方眼睛不斷流血追著她跑。 ---- 每當我認識一個男生時，我心理只想著如何傷害他們， 我要他們嘗到我曾嘗到的痛苦，可是，為什麼？ 為什麼這一切要發生在我身上？ 我是如此的害怕自己只是因為同情，而不是因為愛而對妳有如此強烈的感情。 就在猶豫和掙扎之間，我們不斷擺盪著， 那個春假之後，妳的左手帶上了護腕， 我知道不過是掩飾而已，在我們那個保守的年代，保守的學校裡。 國中那一次的打擊讓妳鼓起勇氣切腹， 選擇如此痛苦的方式無疑是為了證明自己的存在， 「學長，一定也很痛吧......」 溺斃在這樣一個巨大的空間裡， 遺失雙脣上揚角度的我， 渴望著能讓妳依靠， 崎嶇的前行，我願意用生命所有的空白來寫妳的故事。 在這樣的關係之中，我沒辦法說我愛妳。 我害怕失去一切，失去願意和我傾吐一切的妳。 ---- 我夢見妳，我們並行著， 穿過了一重又一重、漫長的阻礙， 無限遠的前方， 綿延無際的時間軸因碰觸了我們的擁抱而斷折， 我是如此渴望寄居在妳內心軟軟而黃澄澄的太陽中。 ---- 「我喜歡妳。」 「我真的，很喜歡很喜歡妳......」 妳並沒有回答，只是一片靜默...... ---- 就在那次妳問我安全期怎麼算之後，我決定帶妳去醫院， 就算我只是一個十六歲的小屁孩。 妳堅持拒絕並要我回家，但我怎麼都不肯放手。 「為什麼問這個？」我說。 「我昨天晚上坐計程車的時候......」 那份無奈的表情，那時候我的憤怒， 那時候的教室卻因為陽光如此美麗讓我想捏碎所有一切， 我還是回家了。 那個手機還不普及的年代， 唯一能做的就是望向夜空焦急等待明天的到來。 ---- 「我要回高雄了。」 最後那天，妳穿著粉紅色的毛衣，藍色的牛仔褲， 靠著社團教室的牆壁笑著對我說。 「我喜歡妳。」 「再見。」 我永遠無法忘記妳那微笑的模樣， 志清樓上妳的大吼， 音樂教室裡傳來的合唱聲， 第一次收到妳親手做的信封裡面的心意， 妳的筆跡，妳家住址， 妳的馬尾，妳的髮香， 我們在琴房渡過的時光， 英士路上的紅豆餅， 演奏廳前的公共電話， 還有我十六歲的回不去的青春。 ---- 褪色的落葉襯出一地荒蕪， 跫音與扉頁間隙散落， 質能互換的光亮之後， 飄飄然的翻上翻下。 轉角降下細細的糖霜， 視線被甜膩所淹沒， 閃耀的生命長河將沖走一切思念。 ---- Pianomoon，每次我見到月亮，就想起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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