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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在這院子裏等候她的到來。我和麥姬昨天下午已將院子打掃得乾乾淨淨,地面上還留 著清晰的掃帚掃出的波浪形痕跡,這樣的院子比一般人想像的要舒服,它不僅僅是一個院 子,簡直就像一間擴大了的客廳。當院子的泥土地面被打掃得像屋裏的地板一樣乾淨,四 周邊緣的細沙面上佈滿不規則的細紋時,任何人都可以進來坐一下,一邊抬頭仰望院中的 榆樹,一邊等著享受從來吹不進屋內的微風。 麥姬在她姐姐離去之前將會一直心神不定:她將會神情沮喪地站在角落裏,一面為自 己的醜陋面孔和胳膊大腿上曬出的累累疤痕而自慚形穢,一面懷著既羡慕又敬畏的心情怯 生生地看著她姐姐。她覺得她姐姐真正是生活的主人,想要什麼便能得到什麼,世界還沒 有學會對她說半個"不"字。 你一定從電視片上看到過"闖出了江山"的兒女突然出乎意料地出現在那跌跌撞撞從後 臺走出來的父母面前的場面。(當然,那場面必定是令人喜悅的:假如電視上的父母和兒 女之間相互攻擊辱?,他們該怎麼樣呢?)在電視上,母親和兒女見面總是相互擁抱和微 笑。有時父母會痛哭流涕,而那發跡了的孩子就會緊緊地擁抱他們,並隔著桌子伸過頭來 告訴他們說若沒有他們的幫助,她自己就不會有今日的成就。我自己就看過這樣的電視目 。 有時候我在夢裏夢見迪伊和我突然成了這種電視節目的劇中人。我從一輛黑色軟座墊 大轎車上一下來,立刻被人引進一間寬敞明亮的屋子裏。屋裏有許多人,其中一個身材高 大威武,滿面微笑,有點像著名電視節目主持人約翰尼.卡森的美男子迎上來和我握手, 並對我說我養了個好女兒。然後,我們來到台前,迪伊熱淚盈眶地擁抱著我,還把一朵大 大的蘭花別在我的衣服上,儘管她曾對我說過蘭花是很低級的花。 在現實生活中,我是一個大塊頭、大骨架的婦女,有著幹男人活兒的粗糙雙手。冬天 睡覺時我穿著絨布睡衣,白天身穿套頭工作衫。我能像男人一樣狠狠地宰豬並收拾乾淨。 我身上的脂肪是我在寒冬也能保暖。我能整天在戶外幹活兒,敲碎冰塊,取水洗衣。我能 吃從剛宰殺的豬體內切下來、還冒著熱氣、而後在明火上燒熟的豬肝。有一年冬天,我用 一把大鐵錘擊倒一頭公牛,錘子正大在小牛兩眼之間的大腦上。天黑之前,我把牛肉掛起 來涼著。不過,這一切當然都沒有在電視上出現過。我的女兒希望我的樣子是:體重減去 一百磅,皮膚像下鍋煎之前的大麥面餅那樣細膩光澤,頭髮在熾熱耀眼的燈光下閃閃發亮 。而且,我還是一個伶牙俐齒的人,說起話來妙語連珠,就連約翰尼.卡森也望塵莫及。 可是,這是個錯誤,我還沒醒來之前就知道了。誰聽說詹森家的人士伶牙俐齒的?誰 能想像我敢直視一個陌生的白人?和他們講話時,我總是緊張不安,隨時準備溜走。我的 頭總是轉到離他們最遠的方向。不過,迪伊就不這樣。她對任何人都不畏懼。猶豫不決可 不是她的本性。 "我看上去怎麼樣啊,媽媽?"麥姬的聲音傳來。她那瘦小的身軀幾乎被一件粉紅色裙子 和大紅罩衫全遮住了,人有躲在門背後,身子給門遮去一大半,我好容易才看出她來。 "快出屋到院子裏來,"我說。 你有沒有見到過一個跛了腿的動物,比如說一隻狗,被一個粗心莽撞的有錢買得起汽 車的人壓傷後側著身子向一個愚昧的對它表示關切的人走去時的樣子?我的麥姬走路時就 是那個樣子。自從那次大火燒跨房屋之事發生後,她一直是這個樣子,下巴貼近胸口,眼 盯著地面,走路拖著腳。 迪伊生的比麥姬白一些,頭髮也好看一些,身材也豐滿一些。她現在已是一個成年女 子了,不過我經常忘記這一事實。那座房屋被火燒毀是多久以前的事?十年?十二年?有 時候我似乎還能聽見燃燒的火焰發出的呼呼的響聲,可以感覺到麥姬用手緊緊抓住我,看 到她的頭髮冒煙,她的衣服燒成黑灰一片片脫落的情景。當時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亮亮 的,反射出閃爍著的火苗。還有迪伊,我遠遠看見她站在她經常從其中挖樹膠的那棵香楓 膠樹底下,望著屋上最後一塊燒成灰黑色的木板朝著燒紅了的滾燙的磚砌煙囪方向塌下來 時,她臉上呈現出一幅非常專注的神色。你幹嗎不在那堆廢墟上跳個舞?我當時像這樣問 她。她對那所房屋恨得要命。 過去我以為她也討厭麥姬。但是那是在教堂和我籌錢送她到奧古斯塔上學之前的事。 那時她常給我們讀點什麼,讀時毫無同情之心,將文字、謊言、別人的習慣以及整個生活 強加於我倆。我和麥姬毫無辦法,一無所知地困坐在那裏,她的聲音淩駕於我們之上。她 對我們灌輸一大堆編造出來的事物以及我們不需要掌握的知識。她嚴肅地強迫我們聽她讀 書,把我們兩人看成傻瓜一樣,剛有點似懂非懂的時候又把我們揮之而去。 迪伊好打扮。中學畢業時她要一件黃色玻璃紗連衣裙穿著去參加畢業典禮;為了與 她用別人送我的一套舊衣服改制的綠色套服配著穿,她又要了一雙黑色淺口皮鞋。她要什 麼東西時總是不顧一切地拼命地要,不達目的不甘休,她可以一連好幾分鐘不眨眼地死瞪 著你。我常常是費了好大的勁才克制住自己沒把她抓著使勁搖抖。到十六歲時她的言談舉 止開始形成自己的風格,她也知道什麼叫時髦。 我自己從未受過教育。我上完小學二年級時,學校關門了。別問我為什麼:1927年時 有色人種不像現在問這麼多問題。有時麥姬給我讀點東西。她溫厚地、結結巴巴地讀者, 因為她看不清楚。她知道自己不聰明。正如姣好的相貌和金錢一樣,機敏也沒有光顧她。 不久她就要嫁給約翰.湯瑪斯(他有一張誠實的面孔和一口像長了苔的牙齒)。麥姬結婚 後,我將閑坐在家裏,也許只對自己唱唱教堂歌曲,儘管我從來唱不好,總是走調,我對 於男人活兒倒是更在行。我一向喜歡擠牛奶,直到1949年我的肋部被牛頂傷了為止。母牛 生性恬靜、動作緩慢,不會傷害人,除非你擠奶時動作不得法。 我故意背對這房子。這房子有三個房間,除屋頂是錫皮的外,其他方面都與被燒掉的 那所房屋一樣。現在再也找不到做木瓦屋頂的了。房子沒有真正的窗戶,只是側面牆上挖 了幾個洞,有點像船上的舷窗,但又不是圓的,也不是方形的。窗格子向外開,用生牛皮 懸吊起來。這房子也像那所被燒的房子一樣建在一個牧場上。毫無疑問,只要迪伊看見這 所房子,她一定又要毀掉它。她曾寫信告訴我說,無論我們"選擇"何處定居,她都會設法 來看我們,但卻不會帶她的朋友上門。麥姬和我對這話考慮了一會,麥姬突然問我:"媽 媽,迪伊什麼時候有過朋友的呀?" 她有過幾個朋友的。有的是在洗衣日放學後到處閒蕩得穿著粉紅襯衣的鬼鬼祟祟的男 孩子;有的是從來不笑一笑得神經質的女孩子。他們為她所吸引,並崇拜她的得體的言語 、她的漂亮身材以及她那像堿水裏的起泡一樣的尖酸幽默。她還為他們讀書。 她在追求吉米的那段日子裏便沒有時間來管我們的閒事,而是把她的全副挑刺兒的本 領全部用在他的身上。可他很快娶了一個很差勁兒的、出身於愚昧而俗氣的家庭的城市姑 娘。當時她難過得很,冷靜不下來。 她到這兒來時我要去迎接--但他們已經到了。 麥姬拔腿就要往屋裏跑去,但我第一眼看見從車上下來的那條腿就知道那是迪伊。她 的腿看起來總是那麼齊整,好像是上帝親自為她特意定做的似的。從車子的另一邊走下來 一個矮胖的男人,他滿頭的頭髮都有一英尺長,從下巴頦上垂下來,像一隻卷毛的騾子尾 巴。我聽見麥姬吸氣的聲音,聽起來像是"呃"音,就像你路上突然發像一條蛇尾巴在你腳 尖前蠕動時發出的聲音。"呃。" 接著我便看見了迪伊。這樣大熱天裏,她竟穿著一件拖地長裙。裙子的顏色也花哨 的耀眼,大塊大塊的黃色和橙色,亮得可以反射太陽的光線。我感到我的整個臉頰都被它 射出的熱浪燙的熱烘烘的。耳環也是金的,並且直垂到肩膀上。臂上還帶著手鐲,當她舉 起胳臂去抖動腋窩部衣服上的皺褶時,臂上的手鐲叮噹作響。衣裙長大寬鬆,迎風飄蕩。 當她走近時,我覺得挺好看。我聽見麥姬又發出"呃"聲,這次是為她姐姐的髮型而發的。 她姐姐的頭髮向羊毛一樣挺得直直的,像黑夜一樣烏黑,邊上紮著兩根長辮子,像兩條小 蜥蜴,左盤右繞在耳朵後面。 "瓦-蘇-左-提-諾!"她一邊說著,一邊拖著長裙步態輕盈飄然而至。隨著她的一句"阿 薩拉馬拉吉姆,我母親和妹妹!"那位頭髮垂至肚臍眼的矮胖男人也笑著走上前來。他作 勢要擁抱麥姬,但麥姬下的往後退,直到我的椅子背擋住她的退路為止。我感覺到她身子 在發抖,抬頭一看,只見汗水從她的下巴上直往下滴。 "別站起來,"迪伊說道。因為我長的肥胖,站起來頗需費點勁。你瞧,我身子要挪動 挪動才站得起來。她轉身往汽車方向走回去。我可以透過她穿的涼鞋看到她的白生生的腳 後跟。接著他拿起一架"拍立來"照相機瞄過來。她很快蹲下去搶拍了一張又一張的照片, 選取的鏡頭都是我坐在屋前,而麥姬縮成一團躲在我背後。她每拍一張照片總要認認真真 地選好鏡頭把屋子拍進去。當一頭奶牛走過來在院子邊啃青草時,她立即搶鏡頭把它和我 和麥姬、房子一起拍了一張照片。然後,她將照相機放在汽車的後排座位上,跑過來吻了 吻我的前額。 與此同時,阿薩拉馬拉吉姆正在努力拉著麥姬的手行禮。麥姬的手像魚一樣軟弱無力 ,恐怕也像魚一樣冷冰冰的,儘管她身上正在出汗。而且她還一個勁兒地把手往後縮。看 起來阿薩拉馬拉吉姆是想同她握手,但又想把握手的動作做的時髦花哨一點。也許是她不 曉得正當的握手規矩。不管怎麼說,她很快就放棄同麥姬周旋的努力了。 "喂,"我開口道。"迪伊。" "不對,媽媽,"她說。"不是'迪伊',是'萬傑羅.李萬裏卡。克曼喬'!" "那'迪伊'呢?"我問道。 "她已經死了,"萬傑羅說。"我無法忍受照那些壓迫我的人的名字個我取名。" "你同我一樣清楚你的名字是照你迪茜姨媽的名字取得,"我說。迪茜是我的妹妹,她 名叫迪伊。 迪伊出生後我們就叫她"大迪伊"。 "但她的名字又是依照誰的名字取得呢?"萬傑羅追問道。 "我猜想是照迪伊外婆的名字取得,"我說。 "她的名字又是照誰的名字取得呢?"萬傑羅逼問道。 "她的媽媽,"我說。這是我注意到萬傑羅已經開始感到有點厭煩了。"再遠的我就記不 得了,"我說。其實,我大概可以把我們的家史追溯到南北戰爭以前。 "噢,"阿薩拉馬拉吉姆說,"您已經說到哪兒了?" 我聽到麥姬又"呃"了一聲。 "我還沒有呢,"我說,"那是在'迪茜'來到我們家之前的事,我為什麼要追溯到那麼遠 呢?" 他站在那兒咧著嘴笑,目光朝下,用人們檢查A型轎車的眼神打量著我。他還和萬傑羅 在我的頭頂上空頻遞眼色。 "你這名字是怎麼念的來著?"我問。 "您若不願意,就不必用這個名字來叫我,"萬傑羅說 "我幹嗎不叫?"我問。"如果你自己喜歡用那個名字,我們就叫那個名字。" "我知道這名字起初聽起來有點彆扭,"萬傑羅說。 "我會慢慢習慣的,"我說,"你給我再念一遍吧。" 就這樣,我們很快就不再提名字發音問題了。 阿薩拉馬拉吉姆的名字有兩倍那麼長,三 倍那麼難念。 阿薩拉馬拉吉姆的名字有兩倍那麼長,三倍那麼難唸。 我試著念了兩三次 都念錯了,於是他就叫我乾脆稱呼他哈吉姆阿巴波就行了。 我試著念了兩三次都念錯了 ,於是他就叫我乾脆稱呼他哈吉姆阿巴波就行了。 我本想問他究竟是不是開巴波(理髮) 店的,但我覺得他不像是個理髮師,所以就沒有問。 我本想問他究竟是不是開巴波(理髮 )店的,但我覺得他不像是個理髮師,所以就沒有問。 "你一定屬於馬路那邊的那些養牛部族,"我說。"你一定屬於馬路那邊的那些養牛部族," 我說。 那些人見人打招呼也是說"阿薩拉馬拉吉姆",但他們不同人握手。 那些人見人打 招呼也是說"阿薩拉馬拉吉姆",但他們不同人握手。 他們總是忙忙碌碌的:餵牲口,修 籬笆,紮帳篷,堆草料,等等。 他們總是忙忙碌碌的:餵牲口,修籬笆,紮帳篷,堆草 料,等等。 當白人毒死了一些牛以後,那些人便徹夜不眠地端著槍戒備。 當白人毒死了 一些牛以後,那些人便徹夜不眠地端著槍戒備。 為了一睹這種情景,我走了一英里半的 路程。 為了一睹這種情景,我走了一英里半的路程。   哈吉姆阿巴波說,"我接受他們的一些觀念,但種田和養牛卻不是我幹的事業。"(他 們沒有告訴我,我也沒開口去問,萬傑蘿(迪伊)究竟是不是同他結婚了。)哈吉姆阿巴波 說,"我接受他們的一些觀念,但種田和養牛卻不是我幹的事業。"(他們沒有告訴我,我 也沒開口去問,萬傑蘿(迪伊)究竟是不是同他結婚了。)   我們開始坐下吃飯,他馬上聲明他不吃羽衣甘藍,豬肉也不乾淨。我們開始坐下吃飯 ,他馬上聲明他不吃羽衣甘藍,豬肉也不幹淨。 萬傑蘿卻是豬腸、玉米麵包、蔬菜,什 麼都吃。 萬傑蘿卻是豬腸、玉米麵包、蔬菜,什麼都吃。 吃紅薯時她更是談笑風生。 吃紅薯時她更是談笑風生。 一切都令她高興,就連我們仍在使用著當初她爸爸因為買不 起椅子而做的條凳這種事情也令她感興趣。 一切都令她高興,就連我們仍在使用著當初 她爸爸因為買不起椅子而做的條凳這種事情也令她感興趣。   "啊,媽媽!"她驚叫道。 "啊,媽媽!"她驚叫道。 接著轉頭向著哈吉姆阿巴波。 接 著轉頭向著哈吉姆阿巴波。 "我以前還從來不知道這些條凳有這麼可愛,在上面還摸得出 屁股印跡來,"她一邊說著,一邊將手伸到屁股下面去摸凳子。 "我以前還從來不知道這 些條凳有這麼可愛,在上面還摸得出屁股印跡來,"她一邊說著,一邊將手伸到屁股下麵 去摸凳子。 接著,她歎了一口氣,她的手放在迪伊外婆的黃油碟上捏攏了。 接著,她嘆 了一口氣,她的手放在迪伊外婆的黃油碟上捏攏了。 "對了!"她說。 "對了!"她說。 "我 早知道這兒有些我想問您能不能給我的東西。"她離桌起身,走到角落處,那兒放著一個 攪乳器,裏面的牛奶已結成了優酪乳。 "我早知道這兒有些我想問您能不能給我的東西。 "她離桌起身,走到角落處,那兒放著一個攪乳器,裡面的牛奶已結成了優酪乳。 她看了 看攪乳器,又望瞭望裏面的優酪乳。 她看了看攪乳器,又望瞭望裡面的優酪乳。   "這個攪乳器的蓋子我想要,"她說。 "這個攪乳器的蓋子我想要,"她說。 "那不是 巴迪叔叔用你們原有的一棵樹的木頭做成的嗎?" "那不是巴迪叔叔用你們原有的一棵樹的 木頭做成的嗎?"   "是的,"我說。 "是的,"我說。   "啊哈,"她興高采烈地說。 "啊哈,"她興高采烈地說。 "我還想要那根攪乳棒。" " 我還想要那根攪乳棒。"   "那也是巴迪叔叔做的嗎?"巴波問道。 "那也是巴迪叔叔做的嗎?"巴波問道。迪伊(萬 傑蘿)仰頭望著我。  "那是迪伊姨媽的第一個丈夫做的,"麥姬用低得幾乎聽不見的聲 音說。 "那是迪伊姨媽的第一個丈夫做的,"麥姬用低得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說。 "他的名 字叫亨利,但人們總叫他史大西。" "他的名字叫亨利,但人們總叫他史大西。"   "麥姬的腦袋像大象一樣,"萬傑蘿說著哈哈大笑。 "麥姬的腦袋像大像一樣,"萬傑 蘿說著哈哈大笑。 "我可以將這攪乳器蓋子放在凹室餐桌中央做裝飾品,"她一邊拿一個 託盤蓋在攪乳器上,一邊說道。 "我可以將這攪乳器蓋子放在凹室餐桌中央做裝飾品," 她一邊拿一個托盤蓋在攪乳器上,一邊說道。 "至於那根攪乳棒,我也會想出一個藝術化 的用途的。" "至於那根攪乳棒,我也會想出一個藝術化的用途的。"    她將攪乳棒包裹起來,把柄還露在外頭。 她將攪乳棒包裹起來,把柄還露在外頭。 我伸手將把柄握了一會兒。 我伸手將把柄握了一會兒。 不用將眼睛湊近去細看也可以 看出攪乳棒把柄上由於長年累月握著攪動而留下的凹陷的握痕。 不用將眼睛湊近去細看 也可以看出攪乳棒把柄上由於長年累月握著攪動而留下的凹陷的握痕。 那上面的小槽子 很多,你可以分辨出哪兒是拇指壓出的印子,哪兒是其他手指壓出的印子。 那上面的小 槽子很多,你可以分辨出哪兒是拇指壓出的印子,哪兒是其他手指壓出的印子。 攪乳棒 的木料取自大迪伊和史大西住過的庭院中長的一棵樹,木質呈淺黃色,甚是好看。 攪乳 棒的木料取自大迪伊和史大西住過的庭院中長的一棵樹,木質呈淺黃色,甚是好看。   晚飯後,迪伊(萬傑蘿)走到放在我床腳邊的衣箱那兒,開始翻找起來。 晚飯後,迪 伊(萬傑蘿)走到放在我床腳邊的衣箱那兒,開始翻找起來。 麥姬在廚房裏洗碗,故意延 挨著不願早出來。 麥姬在廚房裡洗碗,故意延挨著不願早出來。 萬傑蘿忽然從房裏抱出 兩床被子。 萬傑蘿忽然從房裡抱出兩床被子。 這兩床被子是迪伊外婆用一塊塊小布片拼 起來,然後由迪伊姨媽和我兩人在前廳的縫被架上絎縫而成的。 這兩床被子是迪伊外婆 用一塊塊小布片拼起來,然後由迪伊姨媽和我兩人在前廳的縫被架上絎縫而成的。 其中 一床繪的是單星圖案,另一床是踏遍群山圖案。 其中一床繪的是單星圖案,另一床是踏 遍群山圖案。 兩床被子上都縫有從迪伊外婆五十多年前穿過的衣服上拆下來的布片,還 有傑雷爾爺爺的佩茲利渦旋紋花呢襯衣上拆下來的碎布片,還有一小塊褪了色的蘭布片, 大小只相當於一個小火柴盒,那是從依茲拉曾祖父在南北戰爭時穿的軍服上拆下來的。 兩床被子上都縫有從迪伊外婆五十多年前穿過的衣服上拆下來的布片,還有傑雷爾爺爺的 佩茲利渦旋紋花呢襯衣上拆下來的碎布片,還有一小塊褪了色的蘭布片,大小只相當於一 個小火柴盒,那是從依茲拉曾祖父在南北戰爭時穿的軍服上拆下來的。   "媽媽,"萬傑蘿用鶯聲燕語般的甜蜜聲調問,"我可不可以把這兩床被子拿走?" 我聽 到廚房裏有什麼東西掉落地上的聲音,緊接著又聽見廚房的門砰地關上的聲音。 "媽媽, "萬傑蘿用鶯聲燕語般的甜蜜聲調問,"我可不可以把這兩床被子拿走?" 我聽到廚房裡有什麼東西掉落地上的聲音,緊接著又聽見廚房的門砰地關上的聲音。 "你 何不拿另外一兩床呢?"我問道。 "你何不拿另外一兩床呢?"我問道。 "這兩床還是你外婆去世前用布條拼起來,然後由大 迪伊和我兩人縫起來的舊被子。" "這兩床還是你外婆去世前用布條拼起來,然後由大迪 伊和我兩人縫起來的舊被子。"   "不,"萬傑蘿說。 "不,"萬傑蘿說。 "我不要那些被子。那些被子的邊線都是機縫 的。" "我不要那些被子。那些被子的邊線都是機縫的。"   "那樣還耐用一些,"我說。 "那樣還耐用一些,"我說。   "這一點並不重要,"萬傑蘿說。 "這一點並不重要,"萬傑蘿說。 "這兩床被子都是 用外婆曾穿過的衣服拆成布片,然後由她靠手工一針一線拼綴而成的。想想看吧!"她生怕 別人會搶去似的牢牢抓住被子,一邊用手在上面撫摸。 "這兩床被子都是用外婆曾穿過的 衣服拆成布片,然後由她靠手工一針一線拼綴而成的。想想看吧!"她生怕別人會搶去似的 牢牢抓住被子,一邊用手在上面撫摸。   "那上面有些布片,比如那些淡紫色的布片,還是從她媽媽傳給她的舊衣服上拆下來 的,"我說著便伸手去摸被子。 "那上面有些布片,比如那些淡紫色的布片,還是從她媽 媽傳給她的舊衣服上拆下來的,"我說著便伸手去摸被子。 迪伊(萬傑蘿)往後退縮,讓我 摸不著被子。 迪伊(萬傑蘿)往後退縮,讓我摸不著被子。 那兩床被子已經屬於她了。 那兩床被子已經屬於她了。   "你看多不簡單!"她又低聲讚歎了一句,一邊把被子緊緊抱在懷裏。 "你看多不簡單 !"她又低聲讚歎了一句,一邊把被子緊緊抱在懷裡。   "問題是,"我說,"我已說好等麥姬和約翰o湯瑪斯結婚時將那兩床被子送給麥姬的。 " "問題是,"我說,"我已說好等麥姬和約翰o托馬斯結婚時將那兩床被子送給麥姬的。"   她像挨了蜂蜇似的驚叫了一聲。 她像挨了蜂蜇似的驚叫了一聲。  "麥姬可不懂這 兩床被子的價值!"她說。 "麥姬可不懂這兩床被子的價值!"她說。 "她可能會蠢得將它們 當成普通被子來使用。" "她可能會蠢得將它們當成普通被子來使用。"   "我也認為她會這樣,"我說。 "我也認為她會這樣,"我說。 "上帝知道這兩床被子 我留了多久,一直都沒有人用它們。我希望她來用!"我不想說出迪伊(萬傑蘿)上大學時我 送給她一床被子的事。 "上帝知道這兩床被子我留了多久,一直都沒有人用它們。我希望 她來用!"我不想說出迪伊(萬傑蘿)上大學時我送給她一床被子的事。 她當時對我說那被 子老掉牙了,沒個樣子。 她當時對我說那被子老掉牙了,沒個樣子。   "可那兩床被子是無價之寶呀!"她此時這樣說著,樣子很是生氣--她是很愛生氣的。 "可那兩床被子是無價之寶呀!"她此時這樣說著,樣子很是生氣--她是很愛生氣的。 "麥 姬將會把它們放在床上每天用,那樣的話,五年之後,那兩床被子就會變成破爛了,還用 不了五年!""破了她會再重新縫,"我說。 "麥姬將會把它們放在床上每天用,那樣的話, 五年之後,那兩床被子就會變成破爛了,還用不了五年!" "破了她會再重新縫,"我說。 "麥姬學會了縫被子。" "麥姬學會了縫被子。"   迪伊(萬傑蘿)惡狠狠地看著我。 迪伊(萬傑蘿)惡狠狠地看著我。 "你不懂,關鍵是 這些被子,這兩床被子!" "你不懂,關鍵是這些被子,這兩床被子!"   "那麼說,"我真有點茫然不解,便問道,"你要那兩床被子作什麼呢?" "那麼說,"我 真有點茫然不解,便問道,"你要那兩床被子作什麼呢?"   "把它們掛起來,"她說道。 "把它們掛起來,"她說道。 似乎這就是被子所能派上的 唯一的用場。 似乎這就是被子所能派上的唯一的用場。   麥姬這時正站在門口,我幾乎能聽見她的雙腳互相摩擦發出的聲音。 麥姬這時正站 在門口,我幾乎能聽見她的雙腳互相摩擦發出的聲音。   "讓她拿去吧,媽媽,"她說著,就像一個已經習慣于從來也得不到什麼,或從來沒有 什麼東西屬於她一樣。 "讓她拿去吧,媽媽,"她說著,就像一個已經習慣於從來也得不 到什麼,或從來沒有什麼東西屬於她一樣。 "不要那些被子我也能記得迪伊外婆。" "不 要那些被子我也能記得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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