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潰與智慧 決賽一週前，瓊音在陳國華婚宴上還笑得出來。 但那時我已經感覺她有種怪怪的低沈。後來她男友說是她忙於總決賽準備、創作大賽合輯 錄音和期末考各方壓力所致。 但那天在眾多人恭喜她並稱她「坐一望一」時，我聽出她沒說出的篤定與好強：「我就是 要拿冠軍。」 這是對自己的許諾與激勵，我明白。但我也問出她如果第二怎麼辦？顯然，她沒有認真給 自己這個思考。 她和男友開玩笑說：「第二就叫男友上台求婚，嫁人算了。」雖是玩笑，但感覺得出氣話 與放棄（沒第一就不想再唱？）。我當時就給她再打一針：「如果第三呢？」她簡直沒法 接受這個「腦力激盪」般，跟我說：「那就宣布兩人分手。」而後一直笑著說：「不行， 我不能得第三，我不能…」 按照「秘密法則」，你想都不能想那些你不要的事情，但中國古訓：「人無遠慮必有近憂 」、「居安思危」或現代人說：「考慮最壞的情況，然後做最積極的努力」，仍讓千千萬 萬人終生受惠，所以，哪個對？ 還是結果論。信仰決定態度，態度影響行為，但行為的結果也會造成反饋，讓你更堅信或 不信什麼。 符瓊音以小數點後幾位的差距飲恨，原因真要說可以很多，但我同意恐怕更接近她所謂的 「命」。她自認大型比賽屢次第二是「宿命」，超二不過重蹈覆轍，但我更要鼓勵中文系 的她，看「命運」後面的「運」而不要只想「宿命」。 運有好壞，以我對命理粗略瞭解，結構性的「命」之外，被傳染感冒其實是運、選歌或臨 場「精氣神」的表現是運，千萬別因「運」一時好壞，破壞了對自己或歌唱美好的信念。 我跟瓊音夠熟，談過的話夠深入，但昨晚她從宣布後在台上一直低頭哭泣，棚內直播結束 後沒法（拒絕？）到外場跟其他四強一起露面、向群眾致意，眾多人（包括多位評審）一 直勸慰縮在牆角的她，卻不是我預期的她。 我只有去拉一拉她的手，跟她說：「再跟你說。」不想排隊去勸慰她（尤其側拍後台的攝 影機還一直捕捉這「難得的畫面」）。 我給她三段分數8.9/8.8/9.3，已經夠肯定、夠高。我有資格說她是我心中的總冠軍。但 她這樣被徹底打敗，困在自己「非得第一不足以破除歷年心魔、重整自我」的悲情狀態， 哪怕只有一晚，哪怕只有數十分鐘，我也在心疼之外，有失望。 如果她還願意真心認我這個老師，過些日子有因緣再和她說說。 不要說我不同情瓊音，我怎麼會不同情「強者」或「好強者」的挫敗。但，誰無挫敗？誰 無理念？誰的一生沒有「打落牙齒和血吞」的考驗？ 再套句某位我不可能說名字的評審的話：「問題在：她為什麼認為自己一定會得第一？」 計分的比賽就像體育競賽，初賽複賽一路贏，決賽比對手差0.001抵達終點，也是輸，能 怎麼辦呢？ 能不認嗎？事先能全無這種「無常」的思想準備？ 她還這麼年輕。也有唱片公司看好她。第一第二當然獎金有差，但當三、四、五名都充滿 對這七個多月賽事的釋然與感謝，都「享受」並「肯定」他們自己應得的。 我真的希望瓊音不要失去自信與對他人的風度。 否則，你要也是好不容易克服人生挑戰，在超偶舞台「逆轉勝」的馬來西亞同鄉冠軍艾成 ，尷尬地在台上不知道如何表現歡喜、激動，只因為有個在一旁垂頭喪氣到放棄「專業表 現」的第二名？ 這篇文章，也許某些死忠符瓊音的網友，又會以為「落井下石」（「她都輸了，還批評她 表現不夠風度？有沒有人性啊？換你第二，你去給我假笑看看！」之類我大致可猜想的情 緒性言詞），但我只能說，看不懂的人我也無法「對話」。 我的文章是寫給如果還相信「勝不驕敗不餒」的瓊音和讀者看的。 瓊音在台上預感可能第二，而說若真如此，她「無言」，但她昨夜的奮戰其實「無愧」了 。 真的，希望等下我們又在「三立」錄製兩集特別節目時，能看到一夜過後真正平靜、勇敢 而想通、甚至會對工作人員或愛護她的朋友隱隱致歉的瓊音。 同樣有個「音」，梁文音在總決賽被賴銘偉跌破外界預期地逆轉勝，她表現出的風度，值 得瓊音參考。人家不久發了個人專輯叫好叫座，第二，又如何？ 超一的黃文星，先拍偶像劇當男二號、剛又發行個人EP，第二，又如何？ 瓊音的智慧，我幾個鐘頭後就會知道了。 http://fc.ktchiu.com/wordpress/?p=922 轉錄自陳樂融自選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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