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風自南，吹彼棘心。棘心夭夭，母氏劬勞。 凱風自南，吹彼棘薪。母氏聖善，我無令人。 爰有寒泉，在浚之下。有子七人，母氏勞苦。 睍睆黃鳥，載好其音。有子七人，莫慰母心。 這是詩經課必上的「凱風」， 當教授在課堂上講到這一篇時， 他竟然當場流下男兒淚。 母親，一個永恆不變的偉大名詞。 小學三年級， 正是天真無邪的小學階段。 家裡突如其來的劇變改變了母親的一生。 老爸在工廠裡發生意外， 人在修船的時候，因為同事的不小心， 在電梯內部被上升的電梯整個夾在頂層， 經過緊急送醫後， 醫生宣布了晴天霹靂的消息： 老爸下半身癱瘓，這輩子都要坐輪椅...... 這是我生平第一次看到堅強的母親嚎濤大哭。 當時我和我弟， 一個小學三年級、一個才剛上幼稚園大班， 兩個小孩子只好拜託奶奶北上照顧。 老爸不止脊椎受傷、身體的其他部位也是受到嚴重內傷， 媽媽沒日沒夜地在醫院照顧老爸， 有時候趁著空檔會換好幾班車、千里迢迢地回家看我們。 總是在回家的時候叮嚀我要好好照顧弟弟， 大概是遭逢劇變給我的震憾， 我也變得異常早熟， 除了答應媽媽會照顧弟弟之外，我也叫媽媽不要太累、要多休息~ 媽媽含著淚水告訴我： 「照顧妳爸一點也不累， 累的是妳阿婆(客家話，阿罵的意思)逢人便說是我害他變這樣的...」 在話語中，我聽出了媽媽的心酸， 於是我下意識地很討厭阿婆。 這樣的日子持續一年， 一年後老爸出院， 每天媽媽都幫老爸做復健， 這一段時間的折磨，讓她消瘦得不成人形。 後來，媽媽鼓起勇氣去學開車， 她說，這樣可以接送老爸去醫院。 媽媽連腳踏車、機車都不曾騎過， 但是現實所迫，她去學了開車， 看著她戴上眼鏡，每天晚上都在看書、 還要母兼父職地油漆、修家裡水管、在浴室幫老爸裝扶手、 這些敲敲打打的粗活在瘦弱的身體看來是格格不入的， 但是堅強的媽媽從沒有一句埋怨、也再也沒看過她掉一滴眼淚。 漸漸大了會跟媽媽分享一些貼心的話， 印象最深刻的是她說了一些以前的事情。 我小時候是誰也抱不到的，連老爸也是， 只要不是媽媽抱我，我一定哭得很悽慘。 所以每次在煮飯、炒菜的時候， 她必須一邊揹著我、一邊準備飯食， 夏天的時候都汗流浹背了......。 而且我的身體很不好， 動不動就生病， 她必須揹著我到處去看醫生。 有一次發高燒，還蠻嚴重的， 醫生說要打針、要打在頭上， 於是我一邊哭，媽媽也抱著我一邊哭， 她說，才幾個月大而已，這樣的小娃娃就要承受這種痛苦，很心痛。 我聽了當場飆淚， 一直跟媽媽說對不起，沒想到我以前這麼難帶。 媽媽告訴我，等妳做了母親妳也會覺得這一切都是心甘情願的。 順便問了以前阿婆的事， 媽媽以前嫁進門受了很多委曲， 她跟我說了很多事， 但是最後也只是輕描淡寫地說， 阿婆以前是大家族的媳婦，她因為以前受到很多虐待， 所以才會有一些不合理的舉動， 還要我不要討厭阿婆。 頓時就覺得媽媽根本就是從鄉土連續劇中那些受苦難的女主角化身而成。 時間過得漫長， 卻也迅速地抓不住它的尾巴。 家裡的情況漸漸好轉， 老爸雖然下半身癱瘓、但他還是堅持繼續上班， 做一些比較可以應付的文書工作， 媽媽經過了磨難的洗禮， 鄰居們紛紛支持她出來選里長， 但是她婉拒了，堅持在家裡當老爸的賢內助。 這十三年來，媽媽總是默默為家裡付出。 每次我從外地回家， 都會主動幫忙做一些事情， 但每每都被她阻止， 說什麼我回來很累、叫我多休息...... 媽~ 打從我一出生就註定跟妳有著深厚的情緣， 不然還是娃娃的我， 就不會因為聞不到媽媽的味道而哇哇大哭。 人家都說女兒和爸爸最親， 可是我卻和妳最親。 感謝妳為家裡的犧牲， 我和弟弟都長大了， 也能為自己的未來做打算， 妳可以不用操心了~ 看到妳的臉漸漸紅潤、身形也不再瘦巴巴的， 我真的很高興。 妳總是告訴我「為母則強」， 在妳身上，我看到了一個典型的中國傳統母親， 雖然我不知道在未來我是否能當一個稱職的媽媽， 但是妳永遠是我心目中美好的典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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